第60章 吃火鍋 “就像是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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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吃火鍋“就像是怕
杏子樹的那片林子不算太遠,三人走了兩刻鐘便到了。
入目是一片蔥茏的綠,杏子樹的枝頭墜滿了金黃的果子,在陽光下泛着光澤。
沈雁水看着這一樹金黃色的果子,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提着籃子就往杏子樹下走。
這幾棵杏子樹都不算太高,不用爬樹,直接在樹底下摘就可以了。
她摘了一顆在袖子上随手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汁水充足,滿口都是新鮮果香,不齁不澀,軟糯中帶着一點點果肉的細膩質感,一口下去只覺得清爽酸甜可口的很。
“好吃。”她一雙桃花目都開心的彎了起來,朝春平冬意兩人笑着道:“等摘回去就可以讓守忠他們做一些新鮮杏子果茶了,換換口味......”
春平冬意:“”若非她們之前吃過,差點就真信了。
雖比尋常又酸又澀還苦的野果子好上了不少,但還是......酸的。
完全比不上
不過......主子高興就好。
沈雁水在樹下仰着頭摘杏子的時候,在她不遠處的更高的半山腰上涼亭裏,沈容華正站在欄杆邊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這一幕。
她本是在此處散心,七皇子被封安郡王的消息傳開,旁人只是意外,但她心情卻實在說不上好。
夢中的七皇子,至死都沒有任何爵位。
平康帝就像是忘了還有這麽一個兒子似的。
或許也不是忘了,而是前世七皇子跛足之後,接二連三地出了太多的事,朝堂上下風波不斷,平康帝哪裏還想得起要給這個不受寵的兒子封爵?
可這輩子,七皇子竟被封了郡王?!
要知道,如今幾位皇子都是在大婚後才被封郡王的,甚至六皇子如今還只是一個郡公的爵位。
更讓她煩躁的還是六皇子......竟一直沒主動來找她!
難道他就不想知道她為何知道七皇子可能會出事,不想知道她為何與他提起嗎?
還是......她那日說的太過隐晦了?不,六皇子絕非蠢人!
越想她心底就越煩,卻沒想到出來散散心,還能遇見她這個只知道吃喝玩兒樂的庶妹。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笑容,那副高興雀躍的模樣,看着就讓人心裏發堵!
沈容華攥緊了手裏的帕子。
“咦?”香墨忽的驚訝出聲,随即上前輕聲道:“娘娘,您瞧,那邊是不是五公主七公主?”
沈容華轉眸看了過去,随即眼底微閃,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呵,還真是。
她瞥了一眼還在摘果子的沈雁水,輕笑了一聲,“走,咱們也下去湊湊熱鬧。”
待主仆二人行至水榭前,沈容華才看清水榭中除了五公主和七公主之外,石桌旁還坐着一位穿鵝黃衫子的少女,生得杏眼桃腮,姿态端莊,正是文國公府的嫡女,太子妃的娘家表妹周惠沅。
沈容華眼底微光一閃,旋即笑意盈盈地進了亭子。
五公主與七公主以及亭中另一位姑娘見狀連忙起身颔首福了一禮,笑喚了一聲:“沈婕妤安好。”
沈婕妤微微側身,只受了半禮,聲音柔和:“兩位公主多禮了。”
旋即目光落在周身上,微微一頓,語氣溫和中帶着幾分不确定,“這位是……周家小姐吧?”
周惠沅淺笑道:“惠沅見過沈婕妤。”
七公主眉眼間浮上一層歡喜,笑着道:“沈婕妤怎麽今幾個也出來了?也是出來散散麽?”
此前在宮中她遇見過沈婕妤幾次,有兩回自己貪玩險些闖了禍,都是這位沈婕妤不動聲色地替她在母妃面前遮掩了過去。
自那以後,她便覺得沈婕妤這人,還是很不錯的。
五公主則态度客氣的請人坐下。
沈容華笑着在石桌旁坐下,目光在眼前的棋盤上掃了一眼,語氣溫和:“妾身本是在上面走走,遠遠瞧見這水榭裏有人,沒曾想竟是兩位公主,還有周家小姐,倒是巧了。”
說着,她笑着地看着三人,“沒有擾了你們的雅興吧?”
五公主:“怎會?沈婕妤說笑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也只是随意走走,瞧這水榭附近風景好,便坐下來歇歇腳,擺弄幾盤棋罷了。”
周惠沅也在一旁淺笑着颔首。
沈容華聞言,目光落在棋盤上,見黑白棋子散落其間,布局倒也有幾分章法,便笑了笑:“聽聞這些日子,陛下時常召幾位翰林院的侍講、侍诏大人一起下棋,沒想到兩位公主殿下還有周小姐也對下棋如此感興趣。”
五公主含笑道:“閑來無事,便約着手談幾局,讓沈婕妤見笑了,”
七公主面色微微泛紅,眼底閃過一絲少女特有的羞澀之意。
沈容華只作不見,“五公主着實謙虛了,妾身瞧着這棋下的着實不錯,聽聞翰林院的許大人棋藝頗高,近日常與陛下對弈。”
七公主聞言,沒忍住道:“可不是嘛,許大人不僅棋藝高超,為人也十分彬彬有禮溫文爾雅,詩文詞賦更是寫得極好,着實文采斐然。”
五公主在旁邊聽着,借着整理袖口的動作,悄悄扯了扯七公主的袖子。
七公主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嘴巴一抿,住了口,只是耳根處悄悄浮起一層薄紅。
沈容華眼底深了深,笑着道:“這位許大人,妾身倒是知道一些。”
七公主眼睛微亮,忍不住追問道:“沈婕妤竟還認識許大人?”
沈容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笑着道:“說來也巧,若非當初因了妾身的緣故,如今這位許大人,怕是已經成了妾身的妹夫了呢。”
她說完,也沒有去看七公主臉上的變化,只垂眸輕輕吹了吹茶湯。
五公主聞言,目光微凝,看了一眼七公主,見她愣住,便轉向沈容華,不動聲色地問道:“沈婕妤此話怎講?”
沈容華垂眸抿了一口茶,輕輕嘆了口氣。
“哎,說來也是妾身的緣故,”她放下茶盞,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原本妾身那四妹,都已經在與許大人談婚論嫁了,兩人也頗為……”
說着,她輕咳了一聲,“兩人都是十分守禮的,只是那時妾身身子不好,心情郁郁寡歡,母親得知妾身整日悶悶不樂,又知妾身與四妹自幼感情深厚,便将四妹送進宮來,本是想讓她陪着妾身的,可沒曾想……四妹竟陰差陽錯地進了東宮。”
五公主面上不顯,看了一眼她,道:“這些如今都已經過去了,沈婕妤此時再提及,若傳到旁人的耳中,怕是有些會引出一些誤會來。”
沈婕妤含笑道:“五公主說的是,是妾身一時疏忽了,不過……妾身也是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也就不懼他人閑話。”
一旁的周惠沅淺笑道:“沈婕妤說的是,清者自清,既然沈良媛與許大人堂堂正正的,自然不怕什麽。”
五公主蹙了蹙眉。
七公主擰着眉心坐在一旁,一時沒有說話。
她沒想到,沈婕妤所說的那位和許大人談婚論嫁的妹妹竟是近日風頭頗盛,聽聞很得太子哥哥寵愛的沈良媛。
她對那位沈良媛自然是有印象的,事實上,她想不記得都難。那沈良媛容色實在過于出衆,只要見過便叫人難忘。
七公主想着想着,嘴巴便不由得微微撇了下去。
她今日來這裏,其實也不全是為了散心下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水榭外另一個方向飄去。
不遠處,水榭山道旁的一棵老松樹下,正有兩位男子坐在石凳上對弈,其中一個一襲青衫的正是翰林院的許程文許大人,他執棋落子的姿态從容不迫,側臉在樹蔭下顯得格外清隽。
七公主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連忙收回視線,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絞着帕子,又不禁想起了沈婕妤說的許大人與那沈良媛……談婚論嫁的事……
她撇了撇嘴,心裏的那點不太痛快,忍不住道:“這正巧便證明了兩人沒有緣分,沈良媛的緣分在太子哥哥那裏,不在許大人這兒。”
沈容華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複了如常,她笑了笑,聲音溫婉:“七公主說的是,這些事也早就過去了,不值一提……”
說罷,她便又笑着說起行宮裏的花木景致,方才那番話好似只是随口一提的舊事。
五公主順着她的話應了幾句,亭中的氣氛便又和緩了下來。
周惠沅卻一直沒有說話。
她垂着眼眸,手裏端着茶盞,指尖輕輕摩挲着杯壁,面上的神色瞧不出什麽異樣。
沈良媛……
在這位沈良媛進東宮之前,太子殿下對太子妃表姐,是十分敬重的。
可如今呢?
那位沈良媛不過才進東宮幾個月,就已經将太子妃表姐擠兌到如今這般境地,表姐還懷着身孕,但姨母想要去探望都不能。
這位沈良媛,還真是好手段……
*
澄心堂的書房裏,光線自半開的窗棂間透進來。
崔彧坐在案後,微沉着一張臉,手中雖握着書卷,目光卻并未落在字上。
窗外日頭漸高,已近午膳時分,蟬鳴聲斷斷續續地傳來,襯得一室愈靜。
七弟被冊封為安郡王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這是父皇當時應下的,倒沒什麽。
只是……八弟的事,他雖從旁處得知父皇已下令将人圈禁在行宮偏殿,卻遲遲未見明旨下發。
這大半個月過去了,父皇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小,分明是氣頭已經過了……
他眼底沉了沉。
就算過些日子下了明旨,只怕也不過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罰俸禁足一年半載,便又放出來。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摩挲着書頁的邊緣,眉眼愈發冷沉。
既然父皇如此快便忘了,那他便替父皇再記起一番罷。
他放下書卷,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正欲開口喚人,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着宮女太監們請安的聲音。
“奴婢/奴才見過主子。”
“主子回來了!”
崔彧側首往窗外看去。
院門處,沈雁水正提着裙擺邁過門檻,身後跟着春平和冬意,三人一人提着一個籃子,籃子裏滿滿當當地裝着金黃的杏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杏色的衫子,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淨明亮。
崔彧沉着的眉眼不自覺地揚了揚,眼底的冷意如春冰遇暖,悄然化開。
他剛起身繞過書案,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沈雁水一手提着裙擺,一手拎着籃子,已經小跑着往書房這邊來了。
崔彧連忙大步迎上去,在她跨進門檻的瞬間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順勢接過她手中的籃子,語氣裏含着幾分薄責:“跑這麽快做什麽?孤又不會跑了。”
說罷,冷睨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宮人。
春平等人頓時躬身請罪。
沈雁水:“……”她還沒殘呢。
她仰起臉看着他,笑意盈盈的道:“殿下發火的模樣怎地也這麽俊?瞧得妾身都舍不得眨眼了。”她睜着一雙圓溜溜澄澈眸子看他。
崔彧:“…………”他垂眸看她,面色淡淡,擡手輕敲了敲她的腦門兒,“巧言令色。”
小馬屁精。
只是,也沒有再追究宮人的事,春平等人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退下了。
沈雁水用腦門兒頂了頂他的胸膛,随即嘻嘻一笑,便低頭從籃子從裏面挑了一顆最大最黃的杏子遞到他嘴邊,“殿下快嘗嘗這杏子,這些日子妾身可是很用心在照看呢,你看長得是不是很是水靈?”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她掌心裏那顆杏子,确實果形圓潤,色澤金黃,表皮上還帶着一層細細的絨毛,瞧着便知道是熟透了的樣子。
“殿下快嘗嘗,”沈雁水催促着,自己也從籃子裏拿了一顆,咬了一口。
崔彧見她那副餍足的小模樣,便也低頭咬了一口。
只是,再在杏子入口的瞬間,他的臉色忽的就變了。
那股酸澀的味道直沖頭頂,像是有人在他舌尖上擰了一把酸汁,他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将那一口果肉艱難地咽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這顆咬了一口的杏子,又擡頭看了看吃得喜滋滋的阿雁……
崔彧沉默了一瞬,伸手攬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邊一帶,沈雁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半摟半抱着繞過了屏風。
他一手按住了她的後頸,迫使她仰起臉來。
“殿下?”
她剛疑惑張口,他的舌尖毫不費力的探入她口中,将她剛咬下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那塊杏子果肉卷走了。
崔彧嘗到那一口果肉,眉頭又蹙了一下,确實酸。
那一小塊杏肉很快就消弭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就着這個姿勢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她被親得暈暈乎乎、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裏,才終于放開了她。
沈雁水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軟乎乎地看着他,聲音也軟得像一團棉花:“殿下……怎的要搶我口中的?這裏還有許多呢。”
她擡了擡手裏還拎着的籃子,一臉不解。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那一籃子金燦燦的杏子,嘴角微微抽了抽,只覺得此刻口齒間還泛着酸意,他又低頭輕啄了一口她香甜的唇,這才面色淡淡地道:“酸,不好吃。”
沈雁水聞言頓時蹙起眉,低頭又咬了一口自己手裏的杏子,細細品了品,小聲嘀咕道:“還好吧……也沒有很酸呀。”
她确實能嘗出裏面有一點點酸味,可只覺得酸甜度剛剛好,開胃得很。
她有些不确定地擡頭看向崔彧:“殿下……真的很酸嗎?”
崔彧點點頭,不太想回憶方才那個酸澀的味道。
這大約是他平生頭一回嘗到這麽酸的果子。
但凡以往能呈到他面前的,無一不是各地層層篩選,個個都是品相口感上佳的,誰敢拿這樣的酸果子送到他面前?
想着,他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
沈雁水見他這副模樣,臉上頓時有些讪讪,小聲嘀咕道:“那好吧……那這些杏子就留下來妾身自己吃吧,原本我還打算給皇後娘娘送去一些呢……”
崔彧聽着她小聲嘀咕,眉眼舒展了幾分,牽着她到軟榻邊坐下,這才開口道:“你上回給母後送的那三壇子桃子蜜餞,母後很喜歡,只是,如今怕還沒有吃完,這個就算了吧,母後知道你有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