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吃火鍋 “就像是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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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把手中的籃子放在一旁的幾上,點了點頭:“那明幾個我去那邊看看石榴,摘些石榴果,到時候再給皇後娘娘送去。”
崔彧看着她笑着點了點頭。
沈雁水忽然想起什麽,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才輕聲問道:“殿下,妾身此前一直聽說,這兩年皇後娘娘身子不太爽利?太醫此前可有說過是什麽病症?”
崔彧沒有隐瞞,沉聲道:“太醫說是積勞成疾引起的病症,母後執掌後宮多年,勞心費神,日久年深便傷了根本,加之近兩年又添了些時氣不調之症,脾胃虛弱,氣血兩虧,時常覺得乏力倦怠,夜寐不安,身子骨便一直沒能養回來,不過,這幾個月來已經漸漸好轉。”
沈雁水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
積勞成疾的确會損耗五髒六腑,好像又與皇後娘娘的身子症狀對應的上?
莫非真是她想多了?
罷了,好在皇後娘娘這身體的毛病也不是什麽急症,有機會再探探皇後娘娘的脈象,若真有什麽不對,總能瞧出端倪來。
兩人正說着話,外頭已經隐隐傳來宮人們擺膳的動靜。
沈雁水站起身來,拉着崔彧的袖子,“殿下,今幾個早上妾身特意囑咐了林公公,讓他和守忠一起做了暖鍋,如今應該差不多可以吃了。”
崔彧:……夏日吃暖鍋?
只是見她這般興致勃勃的,也沒有說什麽,便由着她拉着,二人一同出了書房,往正廳走去。
剛跨進正廳的門檻,春平便迎了上來,屈膝行禮道:“殿下,主子,林公公說東西已經備齊了,可要現在就呈上來?”
沈雁水連忙點頭:“都呈上來吧。”
春平應了一聲是,轉身朝外頭打了個手勢。
片刻之間,便見宮人們魚貫而入,手中捧着各式各樣的碗碟盤盞,依次往桌上擺放。
人還沒走近,一股濃烈霸道的香味便先飄了過來。
崔彧腳步微微一頓。
澄心堂比蓮心苑大了許多,小廚房也沒有緊挨着正廳,方才在書房時他竟一絲氣味都沒聞到。
他擡眼往桌上看去,桌中央正擺着一只銅鍋,底下燃着炭火,鍋裏的湯底咕嚕咕嚕地冒着泡,熱氣氤氲而上。
那銅鍋被隔成了兩半,一半是紅油湯底,上面飄着辣椒和花椒,瞧着便覺辛辣,另一半則是乳白色的清湯,浮着幾顆蔥花姜片菌菇紅棗,看着清淡許多。
沈雁水笑意盈盈地在他身旁坐下,指着那口鍋道:“殿下,妾身特意讓林公公做的鴛鴦鍋,味道與尋常的暖鍋不太一樣,殿下等會嘗嘗看喜不喜歡。”
鴛鴦鍋?
崔彧看着那口鍋停了一瞬,沒說什麽,只在桌邊坐了下來。
宮人們繼續往上擺菜。
切的極薄的毛肚、牛肉片、羊肉片、雞肉片、魚肉片,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裏,紅白相間,紋理分明,還有手打的魚肉丸、蝦丸,鴨血、鴨腸、腦花、圓滾滾地排在碟中,一旁是各色時蔬,碧綠的青菜、雪白的蘿蔔……又有幾樣菌菇和豆腐,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
沈雁水看着這一桌子菜,心裏美滋滋的。
大雍其實早就有火鍋的吃食,她在未進宮之前也吃過,冬日裏天冷的時候,架一口暖鍋,圍着吃,別提多暖和了。
只是這時候的湯底大多是骨湯或者菌湯都十分清淡,吃的東西也大多只是炖肉,蘸料也不過是醬油醋碟,味道與後世的火鍋比起來,差別還是很大的。
今日這個紅油辣鍋,可是她這些日子和林公公、守忠三人一起多番研究才搗鼓出來的成果,光是這鍋底料,就試了七八回才勉強滿意。
她正想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鄭元德吸了吸鼻子,躬身禀報道:“殿下,齊大将軍來了。”良媛主子弄的這暖鍋咋這麽香?香的他鼻子都快掉下來了。
沈雁水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
崔彧擡眼看過去,“将小舅舅請過來。”
鄭元德應聲退下。
不過片刻,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邁了進來。
齊明川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紋的圓領袍,腰間束着革帶,襯得身姿愈發挺拔英武,他一進門,先規規矩矩地給崔彧行了一禮:“臣齊明川,見過太子殿下。”
崔彧擡手:“小舅舅不必多禮。”
齊明川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桌上那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銅鍋上,眉梢微微一挑,又看了看兩人面前擺着的碗筷和滿桌子的生肉生菜,不由得笑道:“怎麽大夏天的,太子殿下和良媛竟吃起了暖鍋?”
他說着,也不等主人招呼,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了下來,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沒想到這麽湊巧,殿下和良媛不介意我在這兒蹭一頓吃的吧?”
沈雁水連忙笑道:“當然不介意,小舅舅不嫌棄,只管吃便是。”
她話音剛落,旁邊機靈的全福早在聽見齊明川說要蹭飯時便已經下去準備了,此刻正好端着一副新碗筷上來,恭恭敬敬地擺在了齊明川面前。
齊明川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目光在那紅豔豔的半鍋湯底上停了一瞬。
他常年在外帶兵,冬日裏在邊關也常吃暖鍋,但那都是骨湯清湯,頂多加幾片姜去去寒,像這樣一半紅油、一半清湯的鍋子,他倒是頭一回見。
那紅油鍋底裏漂着辣椒和花椒,瞧着就讓人覺得辣,還沒吃呢,仿佛已經要出汗了,便有些敬謝不敏。
可那股香味實在是太霸道了,聞着便讓人口水都要泛濫出來。
沈雁水見兩人都看着鍋子不動,便吩咐一旁的林公公和守忠:“給殿下和小舅舅調個蘸料。”
兩人應了一聲,上前兩步,手裏端着幾個小碟子,一一擺在兩人面前。
崔彧和齊明川低頭看去——面前各放着一只小碗,碗裏盛着調好的醬料,旁邊還有幾個小碟子,裏面裝着不同的佐料,其中有一碟醬狀的東西呈淺褐色,聞着有一股濃郁的芝麻香氣,倒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沈雁水指着那碟醬料介紹道:“這是麻醬,這是香油,裏面有蔥、蒜、醋之類的東西,這是妾身與林公公、守忠他們一同調出來的,覺得味道還不錯,殿下和小舅舅若有興趣,也可以自己調制,按照自己的口味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殿下和小舅舅吃不了這個辣鍋,便吃些清淡的,再蘸一蘸調料,也是十分美味的。”
齊明川挑了挑眉,沒說話,目光卻在那碟麻醬上多看了兩眼。
沈雁水說完,便自己先動了手。
她拿起筷子,從盤子裏夾了一片薄薄的毛肚,放進紅油鍋裏,那毛肚切得極薄,幾乎到了透光的程度,在翻滾的紅油湯裏上下燙了七八回,便忍不住撈起來,在醬料小碗裏蘸了蘸,送進嘴裏,“嗚~”好吃到簡直想哭!
她眯起眼睛,一臉滿足地咀嚼起來。
睜開眼就見兩人都看着她,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殿下,小舅舅怎麽不吃?這毛肚可好吃了,這樣上下燙七八回,滋味最好,最嫩!”說着,她已經又給太子燙好了一片了,放進了他碗裏。
崔彧嘴角微勾了勾,看了一眼他小舅舅,随即便學着阿雁方才的吃法,沾了沾醬料吃了起來。
齊明川:“…………”不就是一片毛肚麽?有什麽炫耀的?切!
他有手有腳的,他自己會吃,想着也動起了筷子。
沈雁水則側眸看着太子問:“殿下?味道怎麽樣?”她怕太子吃不了太辣的,這片涮的只是清湯。
不過,這毛肚可是花了她不少時間,才和林公公一起試着把那東西給去了腥味兒的,這東西屬于下水,一般只尋常百姓吃,難登大雅之堂,更別提給皇室貴人們吃了,但沒辦法,誰叫她就愛吃毛肚這一口呢。
崔彧咽下去後,才緩緩道:“滋味上佳。”入口脆嫩彈牙,帶着菌湯的醇厚香,而那麻醬的味道更是出乎他的意料,芝麻的香氣濃郁綿長,裹在毛肚上,又增添了一層醇厚的口感,與往日清簡的醬醋滋味全然不同。
他又夾了一片羊肉,這回放進了紅油鍋裏。
羊肉在紅油湯底裏翻滾了幾下便熟了,撈出來時還滴着紅亮的油汁。
一股濃烈的辣意瞬間在舌尖炸開,辣椒的辛香和花椒的麻意交織在一起,沖擊着味蕾,但辣過之後,卻又有一股鮮香氣從喉頭湧上來,羊肉的鮮嫩被辣味襯托得更加突出。
只是……稍稍辣了一些。
他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清湯鍋裏,交替着吃了起來。
一旁的齊明川就不一樣了。
他一開始還習慣性地吃了幾口清湯鍋裏的肉,中規中矩地點了點頭,覺得味道确實不錯,那麻醬也有些意思,但當他瞧着他這外甥竟然一連燙了兩次紅油鍋底後,他便也試探了一次……
他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
“這個好!”他脫口而出,筷子又伸向了紅油鍋,這回夾了一整碟子的肉片,一股腦全丢了進去。
沈雁水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齊明川撈起一片牛肉,在麻醬裏一裹,塞進嘴裏,滿是驚喜,他額頭上的汗已經冒了出來,他也渾然不顧,又夾了羊肉往嘴裏送。
“這辣鍋的味道着實不錯!”他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
他說着,又往鍋裏丢了一碟子肉,筷子幾乎就沒停過。
沈雁水看着他吃得滿頭大汗、酣暢淋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再看太子殿下,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清湯和辣鍋交替着吃,面上一派從容。
沈雁水看着兩人吃得高興,自己也開心得很。
這火鍋的味道,不說還原後世火鍋的十成十,七八分總是有的,再加上麻醬的醇厚,已經十分夠味了。
三人圍着銅鍋吃了一個時辰,桌上的菜碟空了一摞又一摞。
齊明川最後靠在椅背上,難得有些吃撐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痛快!”
崔彧放下筷子,正要開口,卻見阿雁正望着着小舅舅。
他順着她的目光側首望去,只見小舅舅袖口已挽至肩頭,正大快朵頤,再想起阿雁平日裏對他身子的那般貪戀……眉心霎時便蹙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小舅舅跟前,擡腳輕輕踢了他一下,面色冷淡:“小舅舅,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齊明川瞪大眼睛:“……啥?”他就是撸了撸袖子,怎麽就衣衫不整了?
旋即就想起沈良媛來……頓時連忙起身,理了理衣服,面色難得有些尴尬。
吃的實在太高興也太過放松了,再加上這位沈良媛……當真是一點也不扭捏,态度自然又大方,讓他一時都忘了是在和女眷相處。
沈雁水見狀,知道兩人有話說,便笑眯眯的起身借口出門散步消食去了。
“今日尋孤是有何事?”崔彧的聲音不緊不慢。
齊明川抱着雙臂:“沒事啊,太無聊了,虧就來找大外甥你了,沒想到這麽巧正好吃到一頓好的,”說着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連忙問,“對了,這紅油湯底是怎麽做的?回頭我讓我家廚子也來學學。”
崔彧:“……回頭我問問阿雁。”
齊明川頓時眉梢微挑,“太子殿下,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子像什麽嗎?”
崔彧面色如常,眼眸淡淡,“什麽?”
齊明川:“就像那街坊市井裏那些怕自家婆娘的漢子!”說完他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鄭元德自己屋外伺候的所有人頓時齊齊一震!
齊大将軍,您的聲音實在太大了!哎,他們殿下的臉面啊……
崔彧頓了一瞬,不知為何竟覺得耳根有些微燙,瞬間就板起了臉,下了逐客令。
于是,很快,整個行宮不知怎麽就都知道齊大将軍被太子殿下掃地出門了的事了。
平康帝聽過後,眉心稍展了展,放下最後一顆棋子,大笑道:“許愛卿棋藝還需精益。”
許程文聞言起身,微微拱手,“陛下過譽了,臣這點微末棋藝,遠不及陛下。”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澄心堂內室,光影昏黃。
沈雁水從淨室沐浴出來,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整個人被熱氣熏得臉頰粉粉的,帶着幾分慵懶的妩媚。
崔彧也已經沐浴過了,換了一身寬松的寝衣,正靠在床頭,手中拿着一卷書冊,也不知看了幾行。
沈雁水爬上床榻,挨着他躺下來,伸手将他的書冊一抽,發現看的是正經書,頓時就沒了興趣,見他垂眸看着她,她側過身來,一只手支着腦袋,烏發散落在枕上,一雙桃花目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忽然開口問道:“殿下,您覺得妾身肚子裏的是女孩還是男孩?”
崔彧聞言,微微一頓。
最初得知阿雁懷孕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是,若能生一個和阿雁一樣乖巧漂亮的女兒,定然是極好的。
想着那個畫面,心裏便是一軟。
但後來,他細細思量了一番,又覺得還是男孩好。
對現在的他和阿雁都更好。
崔彧收回思緒,低頭看着她,聲音溫和:“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明顯不太信,語氣裏帶着幾分狐疑:“殿下說的可是真的?殿下莫不是在哄騙妾身?”
她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放低了些,“若妾身肚子裏真的是個女孩,殿下不會不高興吧?”
話音剛落,她便覺得屁股上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別胡說八道。”崔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着幾分薄責。
沈雁水哼哼了兩聲,随即又笑了兩聲,順勢便撲進了他懷裏,整個人像只小貓似的往他身上貼,一只手熟練地從他寬松的寝衣下擺鑽了進去,掌心貼上了他的腹肌,然後又往上摸了摸胸肌,指腹在那結實的肌理上流連忘返。
手感真好。
她在心裏默默感嘆了一句。
可惜——再饞也只能摸一摸,吃不到嘴裏。
她幽怨地嘆了口氣。
崔彧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只小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帶着沐浴後微微的涼意,觸感卻格外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住了她那只亂動的手,聲音有些沙啞:“阿雁。”
沈雁水擡起頭來,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臉無辜。
崔彧垂眸看着她,“此前說要給孤做的衣裳呢?阿雁可做好了?”
沈雁水的手一頓,小聲道:“昨個剛做好……”就是做完之後,她瞧着那成品,心裏莫名又有點虛,一時沒敢拿給太子瞧。
不過,既然太子都主動問了,咳,她看着他道:“明日晚上,妾身就拿給殿下試試看合不合身?”
說着,又忙道:“殿下可要答應妾身,試完之後,不管妾身做得怎麽樣,殿下都不能生氣?”
崔彧按着她愈發往下的那只手,面色淡淡地道:“自然不會。”
後日一早,禦前議事,正好可以穿阿雁給他做的那身衣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