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雙胎! 後知後覺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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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雙胎!後知後覺的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淡金色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棂灑進內室。
山間的晨風自窗隙間徐徐吹入,帶着草木的清新氣息與山間特有的微涼,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沈雁水是被一陣鳥鳴聲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便是太子白皙起伏的胸膛。
太子竟還在?
她眨了眨眼,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擡手下意識按在他強健有力的胸膛上,只覺得淡淡的松香味萦繞在鼻尖,清冽又好聞,她将自己的鼻尖埋進他的頸窩裏,使勁嗅了嗅。
小狗似的……
崔彧早就醒了,只是見她還睡着,便沒有起身,此刻被她這一通亂蹭弄得有些癢,脖頸間酥酥麻麻的,終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着晨起特有的沙啞慵懶,“做什麽?”
沈雁水聞言,從他頸窩裏擡起頭來,眨了眨眼睛,“殿下醒啦?”
晨光正好從窗隙間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照得那雙桃花目愈發澄澈明亮。
崔彧眼睫微顫,擡手握住了她亂戳的指尖。
她讪讪一笑,誰叫太子殿下又粉又Q彈呢,手感超好。
她老老實實的收回了手指頭,彎起眼睛笑了,“殿下今日早晨沒事嗎?不用去陛下那處議事?”
崔彧聲音淡淡:“今日無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幾日朝中沒有什麽大事,父皇那邊也不必每日都去,不忙。”
沈雁水“哦”了一聲,既然不忙,那就可以多賴一會兒床了。
她一只手閑不住地拈起他散落在枕上的一縷頭發,在指尖繞了繞。
太子的發絲烏黑順滑,觸感極好,她捏在指間把玩了片刻,又湊到鼻尖嗅了嗅,帶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和松香味混在一起,好聞極了。
她玩着玩着,忽然起了壞心思,将那縷發絲的尾端捏在指尖,悄悄探過去,往崔彧的喉結上輕輕掃了掃。
一下。
兩下。
三下。
崔彧的喉結滾動了一瞬。
發絲掃在皮膚上像羽毛拂過一般,酥麻的癢意順着喉結一路蔓延開來,他忍不住悶笑了一聲,笑聲在胸腔裏震動,一把按住她作亂的手,帶着幾分無奈,“阿雁別鬧。”
沈雁水笑着又逗他,床榻上頓時傳來了笑鬧聲,過了半晌,直到被按住輕打了兩下屁屁,她這才老實了。
屏風外,春平冬意兩人從聽見床榻上有動靜的那一刻起便屏住了呼吸,垂手而立。
此刻聽見裏頭終于有了起身的動靜,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天知道她們在這兒候了多久了。
春平輕輕打了個手勢,候在外間的宮人們便魚貫而入,手中捧着銅盆、帕子……梳洗用物件,無聲無息地列成兩排,井然有序。
兩人收拾妥帖後,便往正廳走去。
早膳已經擺好了。
沈雁水一進正廳,目光便落在了桌案正中央的那只瓷盆上。
滿滿當當地盛着一盆馄饨,湯底清澈,馄饨皮薄餡大,一個個白白胖胖地浮在湯面上,上面撒着翠綠的蔥花,香味撲鼻,眼睛頓時就亮了亮。
崔彧的目光也落在那只大瓷盆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沈雁水已經笑着道:“這是昨幾個我特意讓林公公做的,昨兒突然就特別想吃馄饨。”
她一邊說一邊在桌邊坐下,拿起勺子,先給崔彧盛了一小碗,遞到他面前,“殿下嘗嘗,這是豬肉茴香餡兒的。”
崔彧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馄饨,又擡頭看了看那一大盆,嘴角微微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麽,端起小碗嘗了一口。
茴香的清香與豬肉的鮮美融合在一起,皮薄餡足,湯汁鮮美。
他颔了颔首:“不錯。”
沈雁水聞言,笑得更開心了,自己也盛了一碗,先嘗了一個。
茴香的香味在口中散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随即拿起桌上的醋碟,往碗裏倒了些醋,又加了一勺辣油,用勺子攪了攪,這才重新開動起來。
除了馄饨,桌上還擺着幾樣別的吃食,翡翠燒麥,皮薄如紙,隐隐透着裏面碧綠的餡料,雞絲粥、金玉羹……還有兩碟子小菜,都是清爽解膩的。
待兩人用完了早膳後,外頭便有太監進來通傳,太醫來請平安脈了。
太醫來的時候,外頭的日頭已經升得更高了些。
太醫進了正廳,恭恭敬敬地給太子和沈雁水見了禮後,便将藥箱擱在一旁,取出脈枕,擱在桌上。
沈雁水将手腕擱上去,太醫覆上一方薄帕,三指搭上她的腕脈,微微閉目,凝神細診。
崔彧坐在一旁,随着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的眉心便不自覺地微微蹙了起來。
今日診脈的時間好似格外……長一些?
沈雁水擡眼看了看太醫認真的神色,又側頭瞅了瞅太子的臉色,見太子眉心已經漸漸擰成了一個淺淺的“川”字,唇線也微微抿緊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笑輕聲笑着道:“殿下別擔心,妾身身子好着呢。”她倒是沒想到先把太子給吓到了。
崔彧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又忙松了松,見她面色紅潤,神态自若,那份緊繃的情緒便稍稍松了松。
他“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但目光還是又轉向了太醫。
太醫收回了手,站起身來,一臉喜色的朝崔彧深深一揖:“恭喜太子殿下,賀喜良媛主子,良媛主子腹中這胎,應是雙胎。”
這話音一落,整個正廳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春平和冬意站在一旁,先是一愣,随即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了大大的笑容。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主子!”春平最先反應過來,聲音裏壓不住地透着歡喜。
冬意全福等人也緊随其後,笑得見牙不見眼:“恭喜太子殿下,恭喜主子!”主子懷上的竟然是雙胎?!
鄭元德臉上頓時堆滿了笑,領着其餘伺候的宮人齊齊賀道:“恭喜太子殿下!恭喜良媛主子!”
一時間,正廳裏滿是賀喜之聲,氣氛熱烈得很。
王嬷嬷臉上雖也帶着笑,賀了“恭喜”,可眉頭反倒添了幾分擔憂。
沈雁水這會兒心裏有些驚訝。
她原以為,太子在聽見這個消息後會十分開心。
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太子對她腹中孩子表現的都很期待,她想着,若是有兩個孩子,那便是雙份的驚喜,雙份的開心了,
可……太子的神色,看起來卻并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不止沈雁水發現了。
正廳裏方才還熱熱鬧鬧的賀喜聲,不知什麽時候漸漸低了下去。
鄭元德悄悄擡眼觑了觑太子的臉色,也收了臉上的笑,垂手站好。
其餘宮人也都是人精,見太子這副模樣,哪裏還敢再笑,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
太醫站在當中,額頭上的冷汗不知不覺就冒了出來。
他心裏“咚咚”地打着鼓,實在摸不準太子殿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明明是喜事,怎麽太子殿下的臉色反倒比方才診脈時還要凝重了?
沈良媛這一胎,太子殿下明明是極看重的,此前隔三差五便召太醫院的人去問話,怎麽如今得知是雙胎,反而不高興了?
太醫一臉的忐忑不安,額角的冷汗順着鬓發往下淌,也不敢擡手去擦。
沈雁水伸手撓了撓他的手掌心,有些疑惑的喚道:“殿下?”
崔彧回過神來,側眸看着她,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有些緊。
沈雁水感覺到他手上的力道,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崔彧握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将什麽情緒壓了下去,這才擡眼看向衆人。
“賞,”他的聲音平穩,“所有人,賞一個月的月錢。”
衆人連忙跪下謝恩:“謝太子殿下恩賞!”
話雖如此,但每個人的心裏都不由得有些忐忑,太子殿下這态度,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崔彧的目光轉向太醫,神色嚴肅,沉聲開口:“女子懷雙胎,可是比尋常懷一胎要艱難辛苦許多?”
太醫聞言,愣了一愣,旋即連忙收斂了心神,如實答道:“回殿下,女子懷雙胎,确實比尋常懷孕要艱難一些,雙胎之母,腹中需供養兩個孩子,氣血消耗更大,腰腹承重更甚,後期步履艱難,氣喘心悸之症也較常人為多。”
他說着,擡眼觑了觑太子的臉色,連忙又補充道:“不過……良媛主子身子強健,底子極好,脈象滑利有力,氣血充盈,遠勝尋常婦人,只要平日裏多走動走動,保持氣血通暢,再注意控制食量,莫将孩子養得太大,以良媛主子的底子,應當是……平安無虞的。”
崔彧聽着,眉心卻一直微微擰着,并未舒展。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王嬷嬷。”
王嬷嬷連忙上前一步:“老奴在。”
崔彧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王太醫:“叫上林公公,按着你們主子平日裏的吃食喜好,和太醫一同拟一份膳食單子出來。”
王嬷嬷躬身應道:“是,老奴遵命。”她也正有此意,只是她沒想到太子殿下竟也第一時間就想到了。
太醫連忙拱手:“臣遵旨。”
兩人一前一後地退了出去。
鄭元德見太子和良媛主子的神色,便極有眼色地朝春平等人使了個眼色,悄悄退了出去。
春平和冬意對視一眼,也連忙福了福身,無聲無息地退下了。
正廳裏便只剩下了崔彧和沈雁水兩個人。
崔彧伸手拉過她,攬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了自己懷裏,另一只手輕輕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一時沒有說話。
沈雁水靠在他胸前,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日裏快了一些,呼吸也微微有些不穩。
崔彧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手指隔着衣料輕輕摩挲着。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再次浮現出楚良娣難産時的模樣……
楚良娣生的還只是單胎。
如今阿雁懷的卻是雙胎,生産的時候……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沈雁水知道他擔心什麽,畢竟,此前剛知道她有孕時,太子就有些擔心,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太子每日期待這個孩子的模樣,讓她漸漸習以為常,以為太子聽見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會是高興……
想到這裏,她心底軟了軟。
見他的眉心擰得越來越緊,幾乎要打成結。
她笑意盈盈的擡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眉心,想要将那擰緊的結撫平,“殿下別擔心,您瞧妾身,什麽時候打過一聲噴嚏,生過一場病?妾身自小身子就強健得很。”
“再說了,殿下不是已經吩咐過太醫院,讓他們去研究婦人生産之法麽?”她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笑意,“殿下若實在擔心,不如差人去問問,看看有什麽成果了沒有?”
沈雁水看着他那張還微微繃着的臉,看着他眉心那道被她揉開了又悄然蹙起來的淺痕,忽的伸手捧住了他的臉,在他的眉心間落下了一個吻,“有殿下在,妾身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崔彧只覺眉間被輕輕觸碰了一瞬,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層陰翳擔憂已經散去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将心底那些沉甸甸的憂慮暫時壓了下去。
阿雁說得對,她身子素來強健,又有太醫和王嬷嬷在一旁看護,只要飲食起居都調理得當,定然會平安無恙的。
他這樣想着,面上的神色便漸漸恢複了正常。
“阿雁說得在理,”他點了點頭,聲音也平穩了許多,“回頭我便差人去問。”
沈雁水見他神色松了下來,這才彎起眼睛笑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崔彧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這麽平坦的這麽小的肚子裏,竟然有他和阿雁的兩個孩子……
“鄭元德。”
鄭元德早就候在門外了,聽見這一聲喚,連忙三步并作兩步地進來,躬身道:“殿下。”
他悄悄擡眼觑了一眼太子的臉色,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重新帶上了喜氣。
“即刻去給父皇母後報信。”
鄭元德連忙應了一聲,臉上笑開了花:“是!奴才這就去!”他說完便轉身往外走,腳步都帶着輕快。
接下來半日,之前得知她有孕後衆人的反應又仿佛重來了一遍,對她看的過分的小心。
沈雁水能怎麽辦?
只能無奈的暫時聽話,免得聽一耳朵唠叨。
*
聽聞消息後的皇後一臉毫不掩飾的喜意,“懷的竟是雙胎?”
“回娘娘的話,千真萬确,”汪春一臉喜色的道:“太醫剛剛診出來的。”
皇後面容頓時舒展,臉上滿是笑意。
晴姑姑在一旁也是喜氣盈盈的,笑着道:“太子殿下好福氣,沈良媛也是個有福氣的,沒想到這一懷竟是雙胎。”
皇後深以為然,當即便笑着吩咐道:“賞——”
晴姑姑笑着應了,連忙下去準備。
……
消息傳到皇帝那裏時,平康帝擡起頭來,有些驚訝,“雙胎?”
“是。”程大監笑着道。
平康帝沉默了一瞬,“倒是個有福分的。”
*
就在沈雁水不知道的時候,她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因為平康帝和皇後娘娘的賞賜流水般的賞賜進了澄心堂,不出半日,東宮沈良媛懷了雙胎的事便傳遍了整個行宮。
一時間,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一進東宮便得了太子殿下的寵愛也就罷了,如今這一懷竟還懷了雙胎,這得是多大的福氣?”
“可不是麽?這般幸運的事,竟都能叫她撞上了。”
有人在背後酸溜溜地議論,末了也只餘下一句感嘆:“這位沈良媛還真是命好……”
……
沈容華聽了消息後,臉色便沉了下來。
将手中的茶盞往旁邊的茶幾上重重一擱,“咔”的一聲脆響,茶湯濺出來幾滴,洇在桌面上。
香墨心頭一跳,連忙垂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
沈容華坐在那裏,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将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罷了。
就算現在得意,又能得意幾時?
那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是個未知數,懷的時候艱難,生産時更是兇險萬分。
就算她能平安生下來,就算兩個孩子都平平安安地長大……太子也躲不過那場疫病。
只是,有了孩子傍身,她那庶妹想來無論如何,也不會淪落到她上輩子那般的下場了……
她想着,心裏頭那股不平便又翻湧了上來。
她閉了閉眼,将眼底那一抹陰沉掩了下去。
香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當初在沈府的時候,四姑娘不過是個沒有姨娘,不受重視的庶女,哪裏比得上她們家小姐?樣樣出挑,處處拔尖,被太太精心教養着長大,滿京城誰不誇一句沈家嫡女好模樣好才情?
可如今……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把頭垂得更低了。
沈容華沉默了好一會兒,忽地低低開口:“去打聽打聽六皇子近日的行蹤。”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既然六皇子不來主動找她,她就只能主動去找他了……
香墨心中猛地一跳,“是。”主子這幾個月來老是讓她打聽六皇子的行蹤,究竟想做什麽?
*
不過一個白日,沈雁水覺得自己簡直要被周圍這些人小心翼翼的陣仗給淹沒了。
她正琢磨着怎麽跟太子開口,外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鄭元德進來禀報,說齊大将軍來了,尋殿下去賽馬。
沈雁水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她連忙轉頭看向崔彧,臉上堆滿了笑,“殿下快去,別讓小舅舅久等了。”
“……”崔彧看了她一眼,擡手輕敲了敲她的額頭,“若出去,記得多帶一些人。”
沈雁水捂着額頭朝他笑,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殿下,您快去吧。”
崔彧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出了門。
沈雁水看向春平和冬意,聲音裏帶着幾分雀躍:“走,咱們去摘石榴。”因着太子的話,這次她特意多帶了幾個人。
*
行宮北面有一大片草場,地勢開闊,草色青青。
此刻日頭正好,草場上幾匹駿馬正撒開蹄子飛奔,馬蹄聲如急雨般密密匝匝地敲在草地上,揚起一片細細的塵土。
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通體烏黑,鬃毛油亮,正是太子的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