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雙胎! 後知後覺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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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彧一襲玄色窄袖騎裝,腰束革帶,身姿如松,伏在馬背上的身影修長而利落,一手握着缰繩,一手微微揚起,姿态從容不迫,卻又透着一股平日裏難得見到的恣意。
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那張素日裏沉穩冷峻的臉上,此刻竟帶着幾分飛揚的神采,眉目舒朗,唇角微揚。
齊明川落後了他半個馬身,跟在他身後,見他這般模樣,眼底不由得浮起一層笑意。
他催馬趕上,兩人并肩跑了一陣,才漸漸勒住了缰繩。
馬匹慢慢停下來,打着響鼻。
齊明川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脖子,轉頭看着崔彧,笑着道:“許久不見太子殿下如此高興了。”
他說這話時,心裏不由得有些感慨。
自入主東宮之後,他這個外甥便一日比一日穩重,朝堂上的事、東宮裏的事、父皇的猜忌、兄弟的算計……一件一件壓在他肩上,将他打磨得越來越沉穩,也越來越沉默。
他這次回京,便覺得外甥比從前又沉穩了幾分。
倒是難得像今日這般,露出這樣不怎麽穩重的樣子來。
崔彧勒住馬,翻身下來,沒有說話,眼底蘊着笑意。
最開始那股焦躁擔憂過去,不再杞人憂天後,後知後覺的喜意便漸漸湧上來,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宣洩。
他和阿雁很快就要有兩個孩子了……
若有個女兒,定然會像阿雁那般漂亮又可愛,笑起來一雙眼睛就像一雙小月牙……
若是兒子……他定然會好好教導。
後面的二皇子和六皇子也先後勒馬停了下來。
二皇子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騎裝,他翻身下馬的動作不算利落,卻也穩穩當當,落地後整了整衣襟,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他們二人本是在去靶場的路上遇見的太子和齊明川,聽說是去賽馬,二皇子便主動說要一同去,六皇子自然也跟了上來。
“太子殿下這騎術,臣是拍馬也趕不上了。”二皇子笑着走過來,語氣裏帶着幾分真心的贊嘆。
崔彧:“二皇兄過譽了,不過是跑得興起罷了。”
二皇子見他心情确實不錯,便又笑着道:“說起來,還未恭喜太子殿下呢,聽聞你宮中的沈良媛懷了雙胎,這可是大喜事。”
他說着,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了幾分,“雙胎可不多見,可見是太子殿下與沈良媛福澤深厚。”
崔彧沉靜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笑意:“她的确是個有福氣的。”
二皇子心底有些詫異,看來太子還真是寵愛這位沈良媛。
看着眼前的太子,他心底嘆了口氣,若說對那個位置從未有過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這些年他也漸漸認清了,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
他好女色,喜歡吃喝玩兒樂,讓他苦哈哈地整日去處理那些堆成山的政務,他是萬萬受不住的。
至于他母妃和大哥……
他知道自家母妃和大哥一直都有那個心思。
畢竟在太子被接回宮之前,他和大哥才是父皇跟前最受重視的皇子。
可問題是,大哥有勇無謀,頭腦簡單的很。
而太子這幾年卻越來越穩重,行事滴水愈發不漏,讓人抓不着把柄,反觀大哥,依舊是那副魯莽沖動的性子。
至于父皇……
父皇對太子老大老四的态度時好時壞,偶爾打壓,偶爾擡舉,說到底,不過是想借着大哥和老四來平衡太子的勢力罷了。
父皇……老了,這幾年身子也越發差了,開始忌憚年富力強的兒子,這是人之常情。
只是,父皇這兩年還漸漸癡迷起丹藥來,整日琢磨着修仙問道……說句不好聽的,誰也不知道父皇還能活幾年。
往後這後半輩子,他能靠的,不就是太子了麽?
畢竟,他這些兄弟裏,他真沒看出來誰能和太子一較高下的。
再就是,讓他徹底下定決心,是前些日子老七的事。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老八被禁足,到現在還沒放出來,老七的還未過門的未婚妻賀婉突然被賜死,而老七呢?
卻突然被封了安郡王。
幾件事瞧着好像沒什麽關聯,但他并不這麽覺得,雖然這些年父皇的性情越發陰晴不定,但也少有直接處死臣女的事,而沖撞聖駕的說法,顯然只是一個對外的說辭。
至于老八,被關禁閉的說辭至今還沒個具體緣由。
而老七在父皇眼裏,一直就是個隐形人,又還沒到大婚的年紀,父皇怎麽也不可能突然想起給他封爵,還直接跳過了郡公,封了郡王。
若中間沒有人在父皇面前說話,這事絕不可能。
而如今在父皇面前能替老七說話的,還能有誰?
總不能是素來明哲保身的老六。
除了太子,不做他想。
這幾日太子的人也時常去老七那裏走動,也并沒有瞞着人。
太子對老七能這樣,那對他這個對皇位沒有威脅,只想後半輩子當個富貴閑王的人,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二皇子想到這裏,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
一旁的六皇子,卻将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面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可眼底卻微微沉了沉。
老二這是……向太子靠攏了?
他垂眸,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色。
晾了那沈婕妤也有些時日了,想來也該坐不住了。
再擡眼時,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齊明川忽的道:“殿下,上回那個火鍋……就是那個紅油湯底的,您什麽時候把方子給我?我回去讓我家廚子也學着做做。”
崔彧聞言,面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忘了。”
齊明川瞪眼:“……忘了??”
崔彧神色淡淡:“嗯。”
齊明川:“…………”什麽忘了?分明是記仇,不就是說了他一句怕婆娘嘛,至于麽?真是越長大越記仇了。
哎!他不禁仰天憂愁嘆氣。
一旁的二皇子聽見了,好奇地湊過來:“什麽火鍋?什麽紅油湯底?齊大将軍在說什麽?”
齊明川見他問起,便也沒有隐瞞,笑着道:“回二殿下,是沈良媛弄出來的一種吃食,其實也是暖鍋,只是湯底做得略有些不同,一半清湯一半紅油,那紅油湯底裏加了辣椒和花椒,滋味十分新鮮,臣上回嘗了一回,便有些嘴饞,這就惦記上了。”
二皇子聞言,眼睛微微一亮,興致勃勃地道:“哦?齊大将軍說得這般好,倒叫我也有些饞了。”
他說着,轉頭看向太子,笑着道:“太子殿下,不知您那處什麽時候方便,也讓臣去嘗嘗這新鮮的暖鍋是個什麽滋味?”
崔彧正要開口,一旁的六皇子也含笑附和道:“聽齊大将軍這般描述,臣弟也有些好奇了,不知可有這個口福?”
崔彧面色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等過些日子,等老七腿上的傷好一些了,一起過來。”
二皇子聞言,笑着應了:“好好好,等老七腿上的傷勢好了些,咱們一道去。”
*
沈雁水帶着春平冬意全福摘完石榴回去之後,便差人給皇後娘娘、陛下、齊大将軍、徐妹妹、張良媛、二皇子妃、側妃、六皇子側妃都送去了一些。
她原本只想送給徐妹妹、張良媛和二皇子妃的,可若把二皇子側妃和六皇子側妃落下了,好像也有些不太好。
便乾脆每人都送了,也不算什麽事。
*
皇後娘娘正在殿中飲茶,聽宮女說澄心堂的沈良媛着人送了一籃子石榴來,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孩子,倒是個實心眼兒的。”前些日子才說要送她新鮮果子吃,這就送來了。
宮女将石榴呈上來,一個個圓潤紅豔,品相極好,皇後拿了一個在手中端詳了片刻,問道:“她還送了哪些人?”
宮女恭聲答道:“回娘娘,聽說還給陛下、小國舅、徐良媛、張良媛、二皇子妃、六皇子側妃都送了些。”
皇後聞言,點了點頭,“倒是個周全的。”她說着,便讓宮女将石榴剝開,嘗了幾粒。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開……
不自覺的,眉眼便越發舒展了一些。
……
平康帝這邊,程大監将沈良媛送來的石榴呈上去時,平康帝正與許程文手談。
“陛下,東宮沈良媛着人送了一籃石榴來,說是今日新摘的,請陛下嘗個鮮。”
許程文的手頓了一瞬,側眸看了一眼那些石榴果。
平康帝睜開眼,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籃子果子,沒什麽興致地揮了揮手。
“賞你了,自己分着吃吧。”
程大監連忙笑着應了:“是,老奴替他們謝陛下賞。”
他将石榴籃子接過來,放在一旁,正要退下,便見平康帝從一旁的匣子裏取出一顆丹藥,送入了口中。
程大監垂手站着,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
待許侍講離開時,程大監還客氣道:“許大人可要嘗嘗這石榴?”
許程文腳步一頓,拱手道:“那便多謝程大監了。”
程大監心底微詫,今幾個倒是奇了,平日裏許大人可是不會拿這些東西的。
*
晚膳時分,澄心堂。
崔彧一進門就看見了桌案上擺着酒壺,不由得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沈雁水殷勤地給太子斟了一杯酒,笑着道:“殿下今日知道妾身肚子裏懷的是兩個寶寶,為了兩個寶寶的即将到來,咱們不如喝酒慶祝一下?”
崔彧眉梢微動,“你懷着身子,不好飲酒。”
沈雁水眨了眨眼,笑臉盈盈的道:“那妾身以水代酒。”
崔彧看了她一眼,颔了颔首,沒有再多說什麽,兩人端起酒杯,碰了碰。
見太子沒有懷疑什麽,沈雁水頓時松了一口氣,兩人就這麽一邊吃着晚飯,一邊喝着酒。
期間她格外殷勤,只要太子杯中酒淺了些,便立刻給他斟滿,一壺酒很快就見了底,她又讓春平取了一壺來。
崔彧來者不拒,一杯一杯地飲着,面色卻半分變化都沒有,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
沈雁水偷偷觀察了半天,發現太子好像半點醉意都沒有,不由得有些小失望。
她原本是想着,等會兒晚上要給太子穿那件衣裳,有些心虛,怕太子看一眼就反悔不穿了。
可她盼了許久,若太子不穿,她豈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她便想着,先把太子灌醉,再哄騙他穿上……
可沒想到,太子怎麽好像是千杯不醉似的?都喝這麽多了,怎麽一點醉意都沒有?
她不由想起前兩次宴會上,太子也喝了不少酒,好像也确實都很清醒?
想着,她頓時有些失落,生動漂亮的眉眼都有些耷拉下去了。
崔彧瞥了她一眼,看見她臉上的失望憂愁之色,眉梢微微揚了揚,沒有說什麽。
待晚膳撤下去之後,兩人去外面散步消了消食,待天色漸暗,兩人這才回了內室,沐浴更衣。
沈雁水沐浴完出來,換了一身輕便的寝衣,就把那身衣裳翻了出來,坐在床榻邊頗有些忐忑又期待的等着,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太子從淨室出來。
她側耳聽了聽,淨室裏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殿下?”她喚了一聲。
沒有人應。
“殿下?”她又喚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
還是沒有人應。
沈雁水蹙了蹙眉,站起身來,繞過屏風,往淨室裏去。
淨室裏水汽氤氲,帶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太子還坐在浴池裏,背靠着池壁,雙臂搭在池沿上,微微仰着頭,雙目半阖,一副神色迷蒙的模樣。
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卻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隽出塵,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
她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連忙湊上前去,蹲在池邊,擡手用一根手指頭輕戳了戳他的肩膀,輕聲問道:“殿下,怎麽都不理妾身?”
崔彧微微側過頭來,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帶着幾分迷離,眼尾微微泛紅,像是被水汽熏的,又像是被酒意染的,平日裏那雙清冷沉靜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說不出的慵懶。
他沒有應,只是緩緩站起身來,垂眸看着她,聲音冷淡:“替孤更衣。”
“嘩啦”一聲水響,溫熱泉水從他身上傾瀉而下,順着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路滑落。
沈雁水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盯了上去。
就見水珠順着他的肩線滾落,滑過飽滿的胸肌,又沿着緊實的腹肌一路往下,流過那一道道分明卻不誇張的溝壑,最後沒入腰線以下。
他的腰身精瘦,卻并不單薄,兩側的肌肉線條收得極緊,像是獵豹的腰腹……
再往下……
沈雁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又盯了兩眼,耳根悄悄紅了紅。
崔彧瞧見她的神色,眼底不禁浮出一絲笑意。
旋即長腿一跨便上了岸,雙腿筆直修長,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水珠順着腿側一路滑到腳踝,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沈雁水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擡眸,突然發現,太子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那雙眼睛裏的迷蒙似乎更深了,有些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多了一些冷淡,少了一些親昵。
而且方才他自稱......孤。
太子在她面前,已經許久不曾自稱“孤”了。
沈雁水心跳陡然加快了一瞬,試探性地問道:“殿下可是醉了?”
崔彧垂眸瞥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孤沒醉。”
沈雁水眼睛登時一亮,臉上的笑意險些沒忍住,連忙順着他的話點頭:“對對對,殿下沒醉,殿下沒醉,妾身這就給殿下更衣。”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她知道!
沈雁水連忙去拿了一旁備着的乾淨的巾子,給他擦身體。
這還是她第一次乾這種活,一時有些手忙腳亂的,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拎了起來,擦了擦。
“......”崔彧眼皮抽了抽,沒說話。
待好不容易擦乾了,她将巾子往旁邊一丢,臉上堆滿了笑:“殿下等一下,妾身這就給您拿衣裳。”
崔彧微微颔首,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雁水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臉上帶着掩不住的笑意,很快又小跑着回來了,手上捧着一件衣裳。
崔彧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神情微微疑惑了一瞬。
那料子……好像有些過薄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衣裳上面……那綴着紅玉髓的銀鏈子又是什麽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沈雁水已經把那串鏈子往旁邊的案幾上一放,将手裏的衣裳抖了抖,展開來。
恰在這時,一陣夜風從窗子的縫隙裏鑽進來,拂過那單薄的紗衣,衣料瞬間揚起,飄飄蕩蕩。
崔彧看清了那衣裳的全貌。
那是一件紗衣,确切地說,是幾片紗料和布片縫制而成的東西,有些地方與尋常衣料一般,嚴嚴實實,有些地方薄得近乎透明,根本遮不住什麽,兩側的衣衩開的極高......
衣裳上面還綴着一些叮叮當當的細小銀飾和珠寶,随着夜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崔彧的神色從疑惑變成了怔愣,最後成了震驚。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件……輕浮不正經的衣裳,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沈雁水因為太過興奮,壓根沒注意到他的神色,還一臉期待地看着他,伸手擡了擡他的胳膊,示意他擡手。
“殿下,将手擡起來,妾身這就伺候您更衣。”她的聲音裏滿是雀躍期待。
崔彧一時沒有動作,抿着唇,神色十分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難怪......
他突然想起她此前反複和他提了幾次,讓他穿上之後不能生氣,再怎麽樣也要穿給她看......
他低頭看着那件衣服,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模樣,頓時只覺得頭皮發麻,實在......太過羞恥。
不成體統!
他動了動唇,剛想拒絕,可低頭就看着她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
想起自己此前答應過她的話。
“不管妾身做得怎麽樣,殿下都不能生氣。”
“殿下可不能反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耳根子都滾燙了起來,嘴唇又抿緊了幾分。
最終,他閉了閉眼,終于緩緩擡起了胳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