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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吃醋! 阿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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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吃醋!阿雁...

第二日清晨,沈雁水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掌心觸到的是一片空蕩蕩的褥子,她惺忪地眨了眨眼,褥子還隐隐透着些許殘餘的溫熱。

溫的?

她正有些朦胧發怔,紗帳外傳來春平輕手輕腳走近的聲響。

“主子醒了?”春平小聲喚了一句,見她睜着眼,便笑着将紗帳掀開挂好,“主子昨夜睡得可好?”

沈雁水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含糊:“什麽時辰了?”

“回主子,才卯時正。”春平笑着道,“昨夜太子殿下過來了,只是今幾個一早,不久前才走呢。”

沈雁水動作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昨夜過來了?

她都還沒解釋呢,太子竟就還過來同她一起睡?

果然,太子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非但如此,還是個十分大度明理的。

這般想着,她唇角微微彎了彎,心情頓時松快了不少。

春平見她神色和緩,又輕聲補了一句:“奴婢瞧着太子殿下的神色,與往常一般無二,主子不必憂心。”

沈雁水聞言,心裏越發篤定了,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說完,她又往後一倒,才卯時正,也就是六點鐘,還早着呢,她又倒頭睡了個回籠覺。

一覺睡到了辰時,這才慢悠悠地起了身。

只是接下來的幾日,她卻發現,她與太子幾乎碰不上面。

每日她醒來時,太子已經走了,夜裏她撐着眼皮想等一等,可剛挨着枕頭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連四日,皆是如此。

她讓全福去前頭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原是漕運出了事,清江浦堰出了問題,朝中連日議事,太子殿下如今每日忙的很。

她聽完,就吩咐林公公每日将晚膳備着,什麽時候太子回來了,萬一想吃宵夜,也能立刻吃上吃上。

......

到了第六日,清江浦堰之事總算暫告一段落。

崔彧回到澄心堂時,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便想着就在前殿先用了膳,再去後殿。

鄭元德躬身伺候着淨了手,又張羅着擺上了晚膳,殿內安安靜靜的,只偶爾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響。

崔彧執箸用了幾口,目光掃過一旁垂手站着的鄭元德,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眉心微擰。

“有話就說。”

鄭元德身子微微一顫,小心翼翼地瞅了自家殿下一眼,咽了咽口水,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回殿下......良媛主子與許大人當初的事,已經查清了。”

崔彧執箸的手驟然一頓。

他緩緩擡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鄭元德身上,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說。”

鄭元德咽了咽口水,聲音越發小心起來。

“當初良媛主子與許大人議婚,的确是父母之命,許大人出身江南商賈之家,後中了二甲進士傳胪,因生得......生得俊秀,便被忠義伯瞧中了。”只是,忠義伯夫妻兩人瞧中的怕不單單是許大人的才學和前程,更是許家的富貴。

他說着,偷偷擡眼觑了一下太子殿

“只是......良媛主子在得知此事後,曾私下與許大人通過信,應是......應是見過一兩面的。”

話音落下,殿內驟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崔彧手中的筷子擱了下來,發出一聲脆響。

鄭元德胖乎乎的身子一顫,差點跪下了,大氣也不敢出。

崔彧垂着眼,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冷靜:“接着說。”

鄭元德擦了擦額上的汗,連忙将查到的東西都一一說了出來......

聽完,崔彧半晌沒有說話。

殿內的燭火跳了跳,映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半明半暗,眉眼間凝着一層薄霜,周身的氣壓低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鄭元德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過了許久,才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沉沉的“下去吧”。

鄭元德如蒙大赦,連忙輕步退了出去,待出了殿門,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接下來的三四日,周圍的人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太子殿下這幾日一直沉着臉,雖不曾發落什麽人,可那眉眼間的寒意,讓伺候的宮人們皆是屏氣凝神,腳步放得極輕,生怕一個不慎觸了黴頭。

就連一同議事的諸位大臣,也漸漸察覺出了太子殿下的異樣。

戶部主事有一回遞折子時多說了兩句閑話,被太子殿下掃了一眼,吓得他後面的話全噎了回去,回去後跟左右嘆了半晌的氣,說太子殿下今日也不知怎麽了,那臉色瞧着實在吓人。

衆人面面相觑,難不成太子殿下是太過心系清江浦堰之事?

旋即,所有人辦起事來不由越發認真仔細了。

旁人都察覺到了,沈雁水自然也知道了。

倒不是她親眼瞧見了太子的神色,畢竟這幾日她連太子的人影都見不着。

是春平與她說的。

“主子,奴婢多嘴說一句,太子殿下這幾日......瞧着有些吓人呢。”春平一邊替她梳頭,一邊小心翼翼地道,“也不知是怎的了......”

冬意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沈雁水聞言,手裏翻話本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想了想,這幾日朝中除了漕運的事,似乎也沒旁的了,興許是政務上遇到了什麽難處。

“知道了。”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決定今夜等太子殿下回來。

可這些日子她養成了習慣,一到戌時便犯困,翻不了幾頁話本子眼睛就睜不開了,她想了想,索性白日裏斷斷續續地補了一整天的覺。

這一招果然管用。

到了亥時,她非但不困,反而精神得很。

春平和冬意将殿內的燭火撥亮了些,沈雁水便坐在軟榻上,拿起速寫本,有一搭沒一搭地畫着。

外頭的夜色越來越濃,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又過了不知多久,沈雁水正低頭繡着竹葉,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外頭壓低了聲音的請安聲——

“奴才/奴婢給太子殿下請安。”

沈雁水握着炭筆的手一頓,将筆往速寫本裏一放,速寫本往旁邊的案幾上一擱,起身便往外迎了上去。

剛擡眼,便見那道玄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昏黃的燭光映在他身上,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映得忽明忽暗,眉宇間凝着一層淡淡的倦色,卻絲毫不減周身那股沉穩淩厲的氣勢。

沈雁水連忙迎了上去,一臉驚喜的看着地道:“殿下,妾身可算是見着您了。”

崔彧腳步微頓了一瞬,眼神落在她笑意吟吟的臉上,凝了半晌。

沈雁水一邊說着,一邊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他的手,牽着他往軟榻邊走,“殿下近日可是累着了?此前可用過晚膳了?餓不餓?”

崔彧垂眸看着她那只自然而然地握住自己的手,又聽着她絮絮叨叨一連串關切之語,原本緊繃的眉眼微松了松。

他由着她将自己拉到軟榻上坐下,這才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用過了。”

說罷,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這麽晚了,還沒睡?”

沈雁水将手肘擱在兩人中間的小幾上,雙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睛看着他,笑吟吟地道:“聽聞殿下這幾日好似心情不佳,妾身心底裏有些擔心。”

崔彧聽着她的口中的“心情不佳”眸色微頓,垂眸抿了口茶。

沈雁水笑眯眯地道:“再就是,妾身也想殿下了,都感覺好久沒看見殿下您了,殿下這幾日可是在政務上遇到什麽難處了?”

近來除了漕運那樁大事,似乎也沒旁的事能讓太子殿下這般煩心了?

崔彧聞言,撩了撩眼皮,看向面前這張笑意盈盈的臉,抿了抿唇,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看了良久。

沈雁水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剛要開口問怎麽了,便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雁。”

“嗯?”

“你與許程文當初議婚。”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聽不出什麽情緒,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是怎麽回事?”

沈雁水微微一怔,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她原以為這事兒在湖邊那日就已經翻篇了,沒想到太子殿下竟忽然又提了起來。

她心裏疑惑了一瞬,但既然殿下問起了,她便也就如實說了。

只是說着說着......她偷偷瞅了太子一眼,見他面色淡淡的,看不太出什麽情緒,便小聲開了口。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當初父親和母親替妾身相看了許大人,妾身那時也是為了不想所嫁非人,便想着提前瞧瞧......我那便宜咳,父親和母親給我看的未來夫君,是什麽樣的人。”

崔彧聽着她口中的“未來夫君”,執杯的手幾不可見地一頓,眉心猛地一跳,旋即緊緊擰起,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紮了一下,他神色微斂。

沈雁水輕聲道:“妾身私底下與許大人見過兩面,身邊都帶着丫鬟,在酒樓裏見的......畢竟好不容易出一趟門,妾身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該吃還是要吃的。”

崔彧:“......?”

沈雁水還在回憶,一時沒注意他的神色,她當時就聽嫡母說過,許程文出身商賈之家,家中富貴。

她雖只是個庶女,可好歹也是忠義伯府的庶女,嫁到商賈之家去,婆家自然也不會叫她受什麽委屈,這麽一想,這門婚事,是真還挺不錯的......

見她眉眼舒展,崔彧面色沉沉地坐在那裏,眉心擰成了一個結,薄唇緊抿着,下颌的線條繃得死緊。

胸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越發翻湧得厲害,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又悶又澀。

可他聽着阿雁從頭到尾坦坦蕩蕩地說完,沒有半分刻意隐瞞的意思,心裏那股不舒服又稍稍散了一些。

不知怎的,崔彧擡眸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開口問:“若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如何?”

沈雁水聞言,頓時一愣。

她看着太子那張依舊看不出什麽情緒的臉,明白了他的意思。

“???!!”

好刁鑽的問題......這讓她怎麽答?總不能當着太子的面說想嫁給別人吧?她又不是吃飽了閑得慌。

再就是......雖然宮裏頭有種種不好,但太子對她是真的挺好的,至少比她當初預想的不知要好了多少。

就是,太子怎麽突然問起這種毫無意義的假設來了?

她正要說話,只是沒來得及開口,崔彧已經看到了她眉眼間那一瞬間的遲疑。

崔彧的心驟然一沉,那一瞬的遲疑像一根針,無聲無息地紮進來,讓他呼吸都窒了窒,面上卻依舊冷靜,只是......垂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微緊了緊,

沈雁水:“殿下我當然......”

“殿下!”

鄭元德快步進了屋,躬身道:“殿下,工部劉大人遣人來報,說是清江浦那邊的緊急文書送到了,請殿下即刻過目。”

崔彧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只是到了門檻處,他的腳步忽然一頓,側過身回頭看向她。

燭光映着他緊繃的側臉,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睛裏壓着未散的情緒,看向她的眼神……是沈雁水一時看不懂的複雜。

“夜裏涼。”他低聲說,嗓音有些啞,“早些睡,不必等孤。”

廊下的燈籠映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他走得極快,衣袍翻飛,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裏。

春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有些擔憂地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殿下這是?”

沈雁水站在門口,望着太子離去的方向,撓了撓臉頰,片刻後,才輕聲道:“先歇下吧,太子殿下這一忙,不知道又要忙到什麽時候去了,明日再說。”

說着,又道:“對了,你去跟林公公說一聲,備一盞百合蓮子羹,做好了差人去給殿下送去。”

春平應了一聲,連忙去了。

……

沈雁水躺在床上,想着方才太子驟然沉下去的臉色,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這死嘴,剛剛反應怎麽就慢了半拍呢,太子殿下這眼睛未免也太尖了吧......

她就是說慢了一點點嘛......

她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想着明日再找機會與太子說說......

只是,接下來的幾日,她都沒能見到太子的面。

因為,太子殿下這幾日直接宿在前殿了。

沈雁水:“......???”真生氣了??

哎,真是令人發愁......

*

六部值房內,這幾日清江浦堰體搶修的章程已經定了下來,各路人馬分派妥當,最忙亂的那一陣算是過去了,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氣,議事之餘,便有了幾分閑談的興致。

這日午後,幾位大人聚在偏廳喝茶,說着說着便說起了近來表現亮眼的幾個年輕官員。

“說起來,許大人此番倒是叫老夫刮目相看。”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人撚須道,“那日殿上提出的分級調度之法,雖未取用,卻也頗見巧思,這些時日協理調度之事,更是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另一位大人附和道:“确實,許大人年紀雖輕,辦事卻老成持重,難得的是還肯下苦功,前日我去尋他,見他案上堆着好幾本手抄的漕運舊檔,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可見是用了心的。”

“到底是年輕人,精力旺盛。”又有人笑着道,“我等老朽,是比不了了。”

正說着,有人忽然想起了什麽,壓低了聲音道:“說來,許大人這般年輕有為,又生得一表人才,倒不知成家了沒有?”

這話一出,幾人都來了興致。

“未曾聽聞許大人成親的消息......”

“哦?是嗎?”有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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