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上藥 太子殿下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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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用異能幫太子悄悄修複了一些,但表面上的傷還在,該養還是得好好養着。
兩人安靜地用着早膳,崔彧吃着吃着,忽然微微蹙了蹙眉。
今日一早醒來,身上竟沒覺得怎麽痛?
按他以往摔打過的經驗,這種傷,第二日才是最疼最痛的時候。
可今日......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那種鈍痛感的确輕了許多,想了想,覺得應該是用了阿雁的藥膏的緣故,那藥膏效用一向都很好。
上回她給他塗過之後,傷也好得比往常快許多。
待用完了早膳,沈雁水正讓人進來收拾碗碟,外頭便傳來鄭元德的聲音。
“殿下。”鄭元德在門外站定,恭聲道,“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過來了,說是來看望殿下,此時正在前殿候着。”
沈雁水聞言,看向崔彧,輕聲道:“殿下便先去前殿招待吧。”
崔彧颔了颔首,淨了手,換了身衣裳,便出了門。
沈雁水又連忙吩咐小廚房給前殿做一些膳食備着。
澄心堂前殿。
大皇子、二皇子、六皇子三人正坐在客座上,茶已經上了,各自捧在手裏。
崔彧踏進前殿時,三人齊齊站起身來。
“太子殿下。”三人躬身行禮。
崔彧微微颔首,在主位上坐下,擡手示意:“坐。”
三人重新落座。
大皇子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上,端着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昨日的比試,他第一場就輸了,而太子贏了,贏得漂漂亮亮,滿場歡呼。
他心裏頭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有些別扭,又不好不來。
到底是兄弟,太子受了傷,他若不來,傳出去不像話。
殿裏安靜了一瞬。
二皇子瞥了一眼自家老大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率先開了口。
臉上挂着關切的笑:“太子殿下,昨日那一場贏得實在是漂亮,我在場下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上下打量着崔彧,目光落在他手背關節處那些隐約透出來的淤青上,語氣裏帶了幾分真切的擔憂:“太子殿下身上的傷如何了?太醫怎麽說?可嚴重?”
說着,他又補了一句:“這是我府上得來的上好的跌打藥酒,是去年北邊來的一個商人獻的,效用極好,太子殿下用用,看看效果。”
崔彧看了他一眼,颔首道:“二哥有心了,不嚴重,太醫說養些時日便好。”
二皇子連連點頭,又道:“那就好,那就好,太子殿下這幾日可要好好歇着,身子要緊。”
他說得熱切,語氣十分親近。
六皇子坐在一旁,端着茶盞,聽二皇子說完,這才開了口,面上帶着溫潤的笑意,“二哥說的是,太子殿下昨日那一場,實在叫人心折,臣弟素來知道太子哥哥文韬武略,卻不想竟勇猛至此。”
他頓了頓,目光在太子身上掃過,語氣誠懇:“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若是有什麽需要臣弟去辦的,太子殿下只管吩咐。”
崔彧看了他一眼,颔首應了。
大皇子坐在一旁,聽着二弟和六弟一前一後地說完了,便清了清嗓子,“這幾年原以為太子殿下武藝疏松了一些,沒曾想竟越發精進了,可真是讓人意外。”
想着這幾年狩獵時太子平平無奇的表現,他心底到底還是存着氣。
說罷,便又端起了茶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崔彧面色如常,“自幼習武,習慣了,狩獵散心,随手偶得罷了。”
大皇子面色微僵了僵,但聽着他這話,也沒在說什麽,一旁的二皇子便自然的将話引到了其他話題上。
殿裏的氣氛便松了下來,二皇子又換了話題,這回說的是昨日比試時的細節,說得眉飛色舞......
大皇子聽着聽着,眉頭便漸漸皺了起來。
他端詳着自家二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不在行宮的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老二對太子這般親近了?
之前老二雖然也不跟太子對着乾,但絕沒有這般熱絡,今日這一來,又是送藥酒,又是誇贊,那股親近勁兒都快溢出來了,比對他這個親哥哥還熱乎。
二皇子正說得興起,餘光瞥見自家老大那皺着眉頭的模樣,心裏頓時跟明鏡似的。
他和老大從小一起長大,老大臉上什麽神色對應什麽心思,他閉着眼睛都能猜出來。
老大這是覺得不得勁了。
他不以為意,笑了笑,繼續跟太子說話,面上依舊是那副嬉笑親近的模樣。
他以前以為自家老大至少在體格和武功上還略勝太子幾分,可昨日那一場比試下來,他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連這個都比不上太子,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若老大要是還是執迷不悟,想要一條道走下去,往後......說不得後半輩子還得靠他呢。
這麽想着,二皇子覺得自己更要抱牢太子的大腿了。
大皇子坐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弟那張笑臉,心裏越發不得勁,可當着太子的面又不好說什麽,只能悶悶地喝着茶,一張臉沉着,像是誰欠了他幾萬兩銀子似的。
六皇子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話,不多不少,面上始終帶着溫潤的笑意,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崔彧坐在主位上,神色始終淡淡的,偶爾應幾句,偶爾點個頭,看不出喜怒。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不知不覺便到了午膳時分。
鄭元德豎着耳朵聽了聽裏頭的動靜,瞅準了時機,笑眯眯地走了進來,躬身道:“殿下,良媛主子差人來問,幾位殿下可要用午膳?說是午膳已經備好了,若要用,現在就讓人給呈上來。”
二皇子眼神頓時一亮,嘴比腦子快,當即道:“要要要!上!”
大皇子剛張了張嘴,想說“不必了”,話還沒出口,就被自家二弟這一嗓子給噎了回去,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
二皇子渾然不覺,轉頭看向太子,笑嘻嘻地道:“太子殿下,上回您說要請咱們兄弟幾個一起吃那紅油暖鍋的呢,小七的傷一時不好挪動,今幾個咱們兄弟幾個正好都在,不如就吃了吧?”
他說着,還咽了咽口水,“那回聽着齊大将軍說,我就饞了,我家王妃上回在沈良媛這兒吃了一回回去,又跟我說了那紅油火鍋的滋味,把我給饞的......”
大皇子一雙虎目瞪着自家親弟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二皇子卻不搭理他,依舊笑眯眯地看着太子。
大皇子心裏頭那個氣啊。
紅油暖鍋?
大夏天的吃什麽暖鍋?老二有病吧這是?!
不過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老二莫不是被太子殿下灌了什麽迷魂湯不成?一口吃的就讓他饞成這樣?竟這般沒有出息!
他心底冷哼了一聲,面上也帶出了幾分情緒,一張臉拉得老長。
六皇子坐在一旁,見狀便笑着開了口,語氣溫潤:“二哥這麽一說,臣弟也有些好奇那紅油火鍋究竟是何等滋味。”
崔彧看了幾人一眼,微微颔首,朝鄭元德吩咐道:“去,讓小廚房備一份紅油暖鍋過來。”
鄭元德連忙應聲:“是!”便快步退了下去。
紅油底料之前做的時候就有做多的,在冰窖裏凍着,這會兒要準備,倒也不用重新炒底料,只需化了凍,準備食材便好。
不多時,鄭元德便帶着人将膳食呈了上來。
兩口暖鍋擺在桌上,那一口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霸道的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前殿,勾得人食指大動。
旁邊還備了一口清湯鍋,與他們平日吃的差別不大,被準确無誤地放在了太子面前。
其餘那些先備好的菜色也沒有浪費,一并呈了上來,擺了一桌子。
鄭元德擺好了菜,又笑着道:“良媛主子說,這紅油暖鍋的口味也不知幾位殿下吃得慣不慣,合不合口味,所以方才備的那些菜也一并呈上來了。”
他說完,又湊到太子身邊,壓低了聲音:“殿下,良媛主子讓奴才與您說,您身子現在要忌辛辣,不可用紅油暖鍋,只能吃清湯的。”
此話一落,二皇子眼神在太子身上溜了一圈,露出了幾分打趣的神色,倒也沒說什麽。
若是其他女人,調侃兩句就調侃兩句,又不是正妻,也不打緊,但行宮這段時間以來,有眼睛有耳朵的就都知道太子殿下對那位沈良媛的看重,他可不是那等沒眼色的人。
崔彧面色不變,颔了颔首。
鄭元德便退了下去。
大皇子瞧着眼前這滿滿當當一桌子菜,忽然蹙了蹙眉,“怎麽沒酒?”
他素來是無酒不歡的,這會兒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也确實有些餓了,便也沒有再矯情,只等着酒上來。
鄭元德又吩咐了下去,很快,等再呈上來酒的時候,卻是春平端着兩壺酒走了進來。
春平将兩壺酒放下後,便恭恭敬敬地走到太子面前,垂首道:“禀太子殿下,主子說您如今身子不宜喝酒,否則可能會加重傷勢,拖慢恢複,皮下淤血也會更厲害。”
大皇子的眉頭頓時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冷哼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悅:“太子殿下未免寵那沈良媛太過了一些,又不是太子妃,還管到太子殿下的頭上了?”
春平臉色微變了變。
崔彧眉心微蹙,擡眸掃向老大,聲音平靜,“沈良媛這是關心孤的身子康健,難道平日裏大哥不曾被人關心過?”
“???”大皇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
太子這是在嘲諷他除了王妃之外,沒別的女人關心他?!
二皇子笑着打圓場:“吃吃吃,趕緊吃,這麽香的暖鍋,我還未曾吃過呢。”
大皇子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悶哼一聲,倒了一杯酒,灌了一口,不再作聲。
崔彧面色依舊淡淡的,執起筷。
他一動筷,其餘三人也才跟着動了起來。
二皇子早就等不及了,眼瞧着太子動了筷,連忙抄起筷子,夾了一片薄薄的羊肉片,小心翼翼地探進那口咕嘟冒泡的紅油暖鍋裏。
紅油翻滾着,裹住那片粉白的羊肉,不過須臾便變了色。
一旁候着的宮人連忙上前,想要替他布菜,二皇子擺了擺手,自己将那片涮好的羊肉夾了出來,吹了吹,送進嘴裏。
肉片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先是辣,像一團火在舌尖上炸開,緊接着麻意便湧了上來,花椒的香氣在唇齒間彌漫,舌尖微微發顫,卻又被那濃郁的肉香和油脂的醇厚裹挾着,在口腔裏翻湧不息。
又辣,又香,又麻。
三種滋味交織在一起,霸道得不容人拒絕,卻又讓人舍不得吐出來。
二皇子嚼了兩口,咽下去,只覺得一股熱意從喉嚨直直燒到胃裏,整個人都跟着暖和了起來,額頭上竟隐隐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睛亮得驚人,“這也太香了!”
他說着,又連忙夾了一筷子毛肚,在紅油鍋裏七上八下地涮了涮,這是他王妃在他面前炫耀時告訴他的,随即送進嘴裏,下一刻,臉上滿是餍足之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