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教射箭 張良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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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教射箭張良媛
可二皇子才吃了幾口,額上的汗便止不住了,順着鬓角往下淌,臉也紅了大半。
他素來吃得還算清淡,這紅油暖鍋雖香,對他來說卻刺激了一些。
一連灌了幾口茶,那股辣意才稍稍壓了下去,卻也不敢再猛吃紅油鍋了,轉而夾了幾筷子旁邊的清淡菜色。
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太子面前那口清湯鍋上。
清湯鍋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湯底清澈,裏頭飄着幾顆紅棗枸杞,看起來清淡得很,卻也有股鮮香往外冒。
二皇子眼睛一轉,笑嘻嘻地站起身,也沒讓宮人動手,自己拿了雙乾淨的筷子,從桌上夾了一筷子毛肚,一副要探進太子面前的清湯鍋裏的模樣。
“太子殿下,我也嘗嘗您這清湯鍋?”
崔彧看了他一眼,“自家兄弟,二哥随意。”
二皇子聞言,頓時就笑了起來,涮得更放心了,将毛肚在清湯裏滾了幾個來回,夾出來,送進嘴裏。
清湯鍋看着寡淡,味道卻鮮美得很,毛肚吸飽了湯汁,入口鮮嫩彈牙,雖沒有紅油鍋那股霸道的辣意,卻自有一番醇厚鮮香,倒是也十分不錯。
“太子殿下這清湯鍋味道也鮮得很。”
他說着,便交替着在兩口鍋裏涮菜,紅油鍋吃幾口過過瘾,清湯鍋吃幾口緩緩辣。
大皇子坐在一旁,飲了幾杯酒,越看自家二弟這副沒出息的模樣越來氣。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那口紅油暖鍋上飄。
那香味實在太霸道了,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裏鑽,勾得人心裏發癢。
他本是不想吃的。
可那股香味直往鼻子裏鑽,再看老二吃得那副沒出息的樣子,他心裏頭那股別扭勁兒慢慢就被饞意蓋了過去。
來都來了......不吃,豈不是不給太子面子?
嗯,那就吃一口吧。
大皇子沉着臉,勉為其難地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紅油鍋裏涮了涮,送進嘴裏。
羊肉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嚼了兩口,咽下去,瞬間只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原本皺着的眉頭也松開了。
宮人瞧見他在吃,連忙上前想要替他布菜,大皇子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将人推開了。
等他布好菜送過來,自己涮早就吃進嘴裏了,哪有自己涮來得快?
大皇子抄起筷子,親自夾了一筷子毛肚,在紅油鍋裏涮了涮,送進嘴裏,嚼得咯吱作響,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神色。
他吃得快,下手也狠,筷子在鍋裏翻飛,一筷子接一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六皇子坐在一旁,倒是吃得斯文,他也嘗了幾口紅油暖鍋,微微有些驚訝于這滋味的獨特,但到底覺得太辣了些,不是他素來喜歡的口味,便只吃了幾筷子便擱下了,轉而吃旁邊那些備好的菜色。
他吃得從容不迫,面上始終帶着溫潤的笑意,偶爾誇一句“這魚做得鮮嫩”,不緊不慢。
崔彧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今早用膳用得晚,腹中還不甚餓,只是陪着幾人用了些,偶爾夾一筷子清湯鍋裏的菜,慢慢地嚼着。
桌上的氛圍卻越來越熱鬧。
有了大皇子的親自加入,那風卷殘雲的架勢便徹底拉開了。
大皇子吃起東西來本就豪邁,如今嘗到了甜頭,更是放開了手腳,筷子使得虎虎生風,一片接一片地往紅油鍋裏涮,吃得額頭冒汗,滿面紅光,早把方才那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丢到了九霄雲外。
二皇子也不甘示弱,兩口鍋交替着涮,嘴上不停,額上的汗也沒乾過。
桌上那幾盤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着。
最後一片羊肉躺在盤子裏,兩雙筷子同時伸了過去。
大皇子的手更快些,手腕一翻,“嗖”的一下,便将那片羊肉搶了過來,利落地在紅油鍋裏涮了涮,送進嘴裏,嚼了兩口,頗為得意地朝着自家二弟挑了挑眉。
二皇子筷子懸在半空,看着自家大哥那張得意洋洋的臉,頓時氣笑了。
就他大哥這樣的,還想和太子争?
吃屁去吧!
大皇子才不管他,美滋滋地把最後一片羊肉嚼了咽下去,又灌了一口茶,這才心滿意足地擱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面前的酒壺竟還有大半壺,除了他一開始喝了幾杯之後,後頭竟然忙得連酒都沒顧上喝。
光顧着吃暖鍋了。
大皇子盯着那杯酒看了兩眼,到底還是沒再端起來,只靠在那裏,剛想舒服的舒一口氣,就突然瞧見自家二弟那一臉滿足的模樣......他頓時又覺得有點丢人。
“坐沒坐相。”說着就伸出腿,踢了他一腳。
二皇子:“......?”不是,老大是不是有毛病啊?明明自己方才也沒好到哪裏去!
待宮人們魚貫而入,将桌上的殘羹碗碟撤了下去,又奉上清茶漱口。
幾人各自端着茶盞漱了口,宮人又換了新茶上來。
崔彧忽的看向老大,問:“大哥,你的病可好了?”
大皇子聽着他這話,臉色頓時就是一沉,只覺得自己是在是時運不濟的很,氣死他了!
好不容易有能在父皇甚至文武重臣面前露臉的機會,卻偏偏生了病!
若非他帶病上場,他絕不會輸。
他臉色拉的老長了,“多謝太子殿下關心,昨日父皇特意讓太醫給我瞧了瞧,吃了兩副藥,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他之前病了好些時日,若非被父皇關了禁閉,請不了太醫來給他早早的看病,怎會耽擱昨日的比試?
府裏頭請的也不知道是什麽大夫,簡直就是庸醫!
崔彧眼眸微冷了冷。
那可真是太巧了,明明一兩副藥就能好的病,卻偏偏拖了好些日子。
與北戎大王子的比試一過,這病......就好了?
他擡眸,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正關切松了一口氣的老六。
鄭元德這時候從外頭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在太子面前站定,垂首禀道:“殿下,太醫來了,正在外頭候着。”
二皇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關切之色,連忙問道:“太子殿下怎麽又傳了太醫?可是身上有什麽不适?”
崔彧端起茶盞,輕描淡寫地道:“不是孤,是叫來給沈良媛請平安脈的。”
聽着他這話,二皇子便笑了,随即又說了幾句話,三人便都頗為識趣地站起身來了,齊聲告了辭,
崔彧目送三人離去,擱下茶盞,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院中,便見阿雁從另一邊拐了進來,懷裏抱着個圓滾滾的大寒瓜,笑盈盈地朝這邊走來。
沈雁水瞧見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快步迎了上來,拍了拍懷裏的西瓜,“殿下,這是我親自去挑的,絕對甜,等會兒殿下可要多吃些。”
崔彧看着她這副模樣,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伸手将她懷裏的寒瓜接了過去,轉身遞給跟在身後的鄭元德。
“拿去小廚房,切了。”
鄭元德連忙上前,雙手将那沉甸甸的大寒瓜接了過來,抱了個滿懷,手忙腳亂地穩住了,連聲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說罷,也不交給旁人,自個兒便抱着大寒瓜快步往小廚房的方向去了。
崔彧回過頭,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往正廳走去。
太醫已經候在正廳裏候着了,見太子牽着沈良媛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崔彧在主位上坐下,沈雁水便在他身側落了座,伸出手來擱在脈枕上。
太醫上前,仔仔細細地診了一會兒,這才笑着收回手,起身回話。
“禀太子殿下,沈良媛身子康健得很,脈象平和,并無任何不妥。”這位沈良媛的脈象,簡直是他平生僅見的好,康健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崔彧沈雁水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頓時都暗自松了口氣。
沈雁水臉上露出了幾分輕松的笑意,她雖然知道自己身體沒什麽問題,但昨夜到底是真槍上陣了,作為新手母親,聽太醫親口說出來,到底更安心一些。
崔彧颔了颔首,“有勞了。”
太醫連忙躬身:“不敢,不敢,此乃微臣分內之事。”
王嬷嬷領着太醫退了下去,沈雁水轉頭看向崔彧,彎着眼睛笑了起來,正要開口說話,餘光瞥見鄭元德端着一大盤切好的西瓜走了進來,便笑臉盈盈的道:“殿下,快嘗嘗我挑的寒瓜......”
時間一晃,便這麽過了三五日。
這幾日崔彧便待在澄心堂裏,哪兒也沒去,安安靜靜地養着身子。
藥膏日日塗着,太醫每日來請脈,都說太子殿下的傷好得比預想中快許多,照這個勢頭,不消半月便能痊愈了。
沈雁水聽了這話,笑盈盈地點着頭,吩咐小廚房變着花樣給太子做好吃又對傷勢恢複又利的吃食。
崔彧便也由着她張羅。
自那日兩人重新開了葷,兩人這幾日每夜都要鬧一回,甚至因着沈雁水顯懷的身子,又嘗了不同的新花樣......
弄的這幾日沈雁水每日本就白皙的臉蛋越發水嫩,一副被滋潤的很好的慵懶模樣。
每日用過早膳後,兩人一個倚在榻上看幾頁書,一個聽話本子,或一起院中慢慢地走上幾圈,活動活動筋骨。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待着,無人打擾,日子過得倒比之前還要惬意幾分。
就這麽又過了幾日,沈雁水才漸漸有些覺出一些不對勁來。
往常太子雖然不算日理萬機,可每日總有些政務要處理。
有時候是鄭元德傳話進來,說是哪位大人遞了帖子求見,或是是平康帝召他去議政,又或是些旁的瑣事,總之很少有這樣連着好些日子什麽公務都沒有的時候。
她一開始還沒往那處想,只當太子最近是在好生休養。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心裏頭那點不對勁的感覺便越來越濃,才漸漸回過神來。
平康帝這是......借着讓太子養傷的緣故,沒讓太子接觸政事了?
想通了這一層,她眉心便微微蹙了起來,不禁悄悄看向太子。
這幾日太子唯一見的人,除了東宮的禁軍統領方正山,好像就是齊大将軍?
崔彧似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眸便正對上她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朝她伸出手。
沈雁水便起身走了過去,在他身側坐下,崔彧伸手攬過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垂眸看着她的臉,聲音裏含着一絲淡淡的笑意:“阿雁莫要擔心,過些日子就好了。”
“對了,前兩日給你的那冊子,你可有瞧中的人了?”崔彧看着她問。
沈雁水看着他的眼睛,想着太子心裏想必比她更清楚平康帝這陰晴不定的性情态度,心裏頭那點擔憂便慢慢落了下去,
見他不想讓她擔心,便笑着道:“倒是瞧中了幾個,不過,到底不是給我自己挑夫君,我想着等回東宮了,殿下可能讓我母親帶着六妹妹進宮一趟?我也好讓六妹妹說說話。”
崔彧聽着她說“給自己挑夫君”這幾個字眼眉心便微斂了斂,垂眸看着她澄澈的眼眸。
須臾,才應了一聲。
沈雁水見他應了,便笑開了,一時沒能發現他那微妙的情緒變化,忽然彎起眼睛笑了,“殿下,您此前不是答應過要教我騎馬射箭的麽?”
崔彧微微一頓。
沈雁水接着說,語氣裏帶着幾分雀躍:“再過幾日就要回宮了,回了宮只怕沒那麽方便,殿下這幾日正好有時間,不如就教教我?”
“等下回若有機會,我就能跟着殿下一同出去狩獵了,獵了什麽,咱們回來就烤什麽吃。”
崔彧看着她那張興致勃勃的笑臉,倒沒有拒絕,只是看了看她已經顯懷的小腹,面色有些遲疑。
他微微蹙了眉。
沈雁水見他看自己的肚子,便笑着道:“殿下放心,我又不蹦蹦跳跳的,就只是站在原地拉一拉弓,最多費的是手臂,又不費肚子。”
“再說了,咱們這是在給孩子做胎教呢,等以後兩個孩子生下來,說不定就是個箭術小天才呢。”
崔彧聞言,眉梢微挑,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掌心覆在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上,低聲道:“孩子才四個月不到,能聽懂我們說的話?”
崔彧雖有孩子,可孩子幼時都是交由他們各自的母親撫養,他只隐約記得孩子從生下來後,都是瘦瘦弱弱的,只會哭,喝奶都喝的有些艱難,更別提聽得懂大人說話了。
那如今還在阿雁肚子裏的兩個孩子......才多大一點,如何能聽得懂?
沈雁水見他這模樣,頓時輕哼了哼,“殿下我可沒騙您,等再過一個月,孩子應該就能胎動了?您到時候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她以前看過不少新聞,有些孕婦肚子裏頭的孩子臍帶繞頸,差點把自己給憋死了,外頭的父母急得不行,一遍一遍地跟肚子裏的寶寶說話,讓寶寶自己解開繞回去,後來再去檢查,那臍帶竟然真的就解開了,還不止一例。
崔彧聽她說得煞有其事,雖驚訝,但也信了幾分,不過,若是真的......那他和阿雁這幾夜胡鬧的動靜......他臉色頓時微變了變。
罷了......還是等會兒叫來太醫問問。
将此事記下後,他便看向鄭元德,吩咐道:“去拿一把輕弓來。”
鄭元德耳朵尖,早就把裏頭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這會兒聽見太子吩咐,連忙應了一聲“是”,臉上堆着笑,快步退了下去。
不多時,他便領着人笑眯眯地捧着三把弓回了院子,“殿下,弓拿來了。”恭恭敬敬地将三把弓呈了上去。
三把弓一字排開,從大到小,重量各異,材質也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