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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男人真麻煩…… 她把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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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男人真麻煩……她把他……

張良媛一路到了攬秀軒,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了下來。

慧心連忙去沏了一杯茶。

張良媛接過去,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去,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垂着眼簾,盯着盞中浮沉的茶葉末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看向慧心。

“方才……”她頓了頓,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你瞧着沈妹妹,她可有不悅?”

慧心一聽這話,心裏便明白了自家主子這一路上悶不吭聲是在想什麽。

她連忙柔聲勸道:“主子放心,奴婢仔細瞧着呢,沈良媛的神色與往常一般無二,并沒有什麽不悅的神情,後來沈良媛不是還與主子您相談甚歡麽?若真不高興了,哪還能那樣親親熱熱地拉着主子說話呢?”

“主子您就是想太多了。”

張良媛聽着她的話,攥着茶盞的手指慢慢松開了些,肩頭也微微往下落了落,像是卸下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那就好。

她不想沈妹妹不高興。

可她又實在沒有別的法子。

這些時日,祖母與她說了好幾回了,催她趁着眼下在行宮的這段日子,太子身邊只有她和沈妹妹兩個人,抓緊時機,懷上孩子……

她不是不懂祖母的苦心。

她若是能趁這個機會得了太子的青睐,哪怕只是一兩回的恩寵,興許就能有個孩子。

可誰又能想到這兩三個月,太子殿下不是與沈妹妹在一處,便是在處理政事。

她不是沒有試過。

頭一個月裏,她也曾尋過幾次由頭去澄心堂前殿給太子殿下送過幾回湯羹,可每一次去,都沒能見着太子殿下。

鄭公公倒是客客氣氣的,只說殿下政務繁忙。

後來她便沒再去了。

只是……如今,不由的她再拖了。

再過幾日就要回宮了,待回了東宮,太子的身邊便不只是她和沈妹妹兩個人了。

到那時候,她怕是更沒有什麽機會,所以,今日她才硬着頭皮去了澄心堂,厚着臉皮在沈妹妹面前說了那些話。

只因,只有在沈妹妹這裏,她才有機會能見着太子殿下……

祖母在她進宮選秀前,便叮囑過她許多話。

祖母說,帝王之家,君王涼薄,真心易變,今日悅你愛你,便将你捧到高處,來日厭棄了你,便棄如敝履。

祖母讓她敬重太子,順從太子,侍奉太子,卻萬萬不可對太子動心。

不動心,便不會傷心。

她那時候點着頭應了,可後來進了東宮,見着太子那般的人後,便将祖母的話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只是後來一連幾個月,太子再未曾進過她屋裏一步,她方才漸漸明白了祖母說的話……

她沒有獨一無二的家世,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貌,也沒有能讨太子殿下歡心的性子,又憑什麽奢求太子殿下的寵愛呢?

她祖父和祖母兩人這一輩子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但她祖父後院裏也有四五位姨奶奶,祖母與每一位姨奶奶關系都不錯,将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今日與這位姨奶奶賞花,明日與那位姨奶奶吃茶,還經常湊在一處看戲,說說笑笑。

與其像祖母說的如那些宮裏的女子一般,癡心錯付,在深宮中日複一日地盼君恩,等君來,怨君薄情、恨君負心,将自己熬成一朵日漸枯萎的花,倒不如像祖母這樣,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她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

因此,她就愈發想要一個孩子了……

有了孩子,她便有了寄托,有了盼頭,她可以好好撫養孩子長大,看着孩子學走路、學說話、學讀書寫字……

她緩緩擡起頭來,看向窗外,目光帶着些許期盼,今夜……太子殿下會來她這處嗎?

*

澄心堂後殿。

晚膳擺上來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有些不對了。

方才還是晴空萬裏,這一會兒功夫,天邊便湧上來一層灰蒙蒙的雲,壓得有些低,将日頭遮了個嚴嚴實實。

院子裏的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卷得嘩嘩作響,偶爾有幾片葉子打着旋兒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兩滾,又被風推着往前去了。

沈雁水偏頭往窗外瞧了一眼,瞧着這副就是要下雨的樣子,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安安穩穩地坐到了桌邊。

崔彧在她身側坐下。

桌上頭擺着清淡的菜色,都是兩人素日裏愛吃的。

“嘗嘗這藕,今日做得不錯。”崔彧說着,夾了一塊藕放到她碗裏。

沈雁水正低頭喝湯,小口小口的,看着碗裏的藕片,便擡頭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嗯,多謝殿下。”

說罷,便夾起那塊藕,慢慢地吃了。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崔彧又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動了一瞬。

這頓晚膳用得出奇的安靜。

春平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冬意站在她後頭,偷偷擡眼瞅了瞅自家主子,又瞅了瞅太子殿下,心裏頭那股火氣蹭蹭地往上冒。

原以為張良媛是個好的。

這幾個月瞧着,待人溫溫柔柔的,說話也和氣,還時不時做些針線送來,瞧着倒像是個安分守己的。

自家主子待她那樣好,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一份,還惦記着她的身子,生病了立刻就讓她去請了太醫來。。

沒想到竟是這般不講究的人!

當着主子的面就勾搭太子殿下,又是送衣裳又是請太子指點詩詞的,那話裏的意思誰聽不明白?

虧得主子先前對她那麽好,真是白瞎了主子的一片好心。

她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随即又有些擔憂地瞅了瞅自家主子。

方才太子殿下說了兩回話,主子都沒怎麽搭腔,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然後就又不說話了。

太子殿下後來也不開口了,這氣氛瞧着實在是有些吓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嬷嬷。

王嬷嬷立在稍遠些的地方,目光從太子身上移到自家主子身上,又收回來,眉心微微蹙了蹙,終究是沒有開口。

其實,在她看來,君王太子獨寵,對女子而言,并非什麽好事,若主子能借着這回想明白,她覺得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鄭元德站在太子殿下身後,心裏頭不禁咂摸了兩聲。

說起來,這位張良媛倒是比他預想的能沉得住氣,來了行宮快三個月了,也只往殿下跟前送了半個月的羹湯、帕子香囊,随後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攬秀軒,他原先還以為她是真歇了心思。

沒想到趕在回宮前這幾日,到底還是出來了。

也是,這麽好的機會,誰不想把握住呢?

想着,他的目光又悄悄挪到了沈良媛身上。

這位良媛主子……他如今也算是摸出了幾分脾性,旁的不好說,但有一樣是頂頂好的,懂分寸。

從不仗着太子的寵愛便恃寵生嬌,也從不插手不該她過問的事。

這樣的人,在宮裏才能走得長遠。

鄭元德在心裏頭嘆了口氣。

他只希望良媛主子這回也能拎得清,莫要因為這點争風吃醋的小事,壞了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好印象。

畢竟,太子殿下能獨寵她這些時日,已經是十分難得了,往後日子還長着呢,太子殿下身為儲君,不可能永遠只守着一個女子。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宮裏頭那些曾經風光無限的女子,十個裏頭倒有七八個是栽在了“恃寵而驕”這四個字上。

今幾個陛下寵你,你便覺得自己與衆不同了,明幾個陛下多看旁人一眼,你便覺得天塌下來了,鬧來鬧去,最後把自己的那點情分鬧沒了,才知道後悔。

正想着,鄭元德忽然就愣了一下……就瞧見沈良媛已經吃了一碗兩碗三碗……六碗飯……吃得安安穩穩,與平時的飯量一般無二。

瞧着絲毫沒有受影響的模樣。

鄭元德:“……?”

沈雁水正低頭啃一塊排骨,啃得認真極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連嘴角沾了點醬汁都沒顧上擦。

又吃了小半碗飯,喝了一碗湯,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

宮人們手腳麻利地将桌上的殘羹碗碟撤了個乾淨,又奉上了兩盞清茶。

春平瞧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瞧了一眼太子殿下,便給屋裏伺候的人都使了個眼色,輕手輕腳地将門帶上了。

不多時,正廳裏便只剩下了崔彧和沈雁水兩個人。

沈雁水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比方才又陰沉了幾分,風也更大了些,院子裏那幾株樹的樹冠被吹得東倒西歪,瞧着這架勢,等會兒怕是要下大雨了。

她本來打算飯後出去走幾圈消消食的,如今瞧着這天色,便歇了心思,想着就在室內走走。

她剛邁出一步,手便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拉住了。

沈雁水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那只手,又順着那只手看了過去,“殿下?”

崔彧正擡眸看着她,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阿雁可是吃味了?”

之前她話突然少了一些,他只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想,只是……他到底不是蠢人,很快便漸漸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想通了之後,他心裏頭不但沒有不快,反倒生出幾分高興來。

阿雁這是在……吃醋?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那一刻,他只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輕輕蕩了一下,像是被人拿羽毛尖兒不輕不重地撓了一把。

他便忍不住想逗逗她。

沈雁水微微垂眸看着他,看了幾息,忽的淺笑道:“殿下這是……希望我吃醋麽?”

崔彧眼底含笑,看着她,一時沒有說話。

沈雁水看着他笑了笑,慢悠悠地說:“我吃起醋來,怕殿下消受不起哦。”

說罷,她便輕輕掙開他的手,轉過身去,自顧自地在屋子裏散起步來。

她走得慢悠悠的,悠閑得很,認認真真地消食。

崔彧坐在原處,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眉心微微蹙了蹙。

半晌,他開口問:“阿雁方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雁水正走到窗邊,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着他,臉上依舊帶着淺笑,可那笑容跟平日裏不大一樣。

平日裏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是月牙兒,甜得很,可這會兒她雖然也在笑,眼底卻多了幾分認真。

“殿下來行宮幾個月了,為何一直不曾去張姐姐那處?”

崔彧看着她,目光微微一沉,沒有接話。

沈雁水便接着笑着說,“張姐姐性子柔順,相貌也清麗可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想來也能跟殿下說到一處去。”

她笑臉盈盈地看着他,“殿下為何……一直不曾去呢?”

說完,她看了他一眼,也不等他回答,又轉過身去,慢悠悠地在屋子裏轉起了圈圈。

崔彧坐在那裏,看着她的身影,半晌沒有說話。

沈雁水轉了一圈,從他身後繞過去,目光在他側臉上掠過,沒停,繼續往前走。

等她轉悠了回來,經過他身側的時候,一只手忽然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雁水腳步一頓。

崔彧擡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裏看不出什麽情緒,聲音卻是低的。

“阿雁希望我去張良媛那裏?”

沈雁水側眸看着他,淺笑着輕聲道:“腿長在太子殿下身上,自然……哪裏都去得。”

說罷,她又邁開了步子,慢悠悠地走了。

崔彧扣着她手腕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停了一息,才緩緩收了回去。

他坐在那裏,半晌沒有動。

方才眼底還帶着的那點笑意,此刻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沈雁水又走了一圈,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餘光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掃過去,她心裏頭微微一跳。

太子那張臉,冷得像是能刮下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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