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宮 下馬威,出(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徹查巫蠱之事的差事落到了刑部的頭上,禁軍配合着将八皇子殿中上上下下翻了個底朝天,又審了所有伺候的宮人太監。
最後查明,巫蠱之事,皆是八皇子一人所為,因心中對太子和七皇子積怨已久,這才暗中行詛咒之事,并無旁人相助,也沒有同黨。
倒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沒有牽連甚廣。
只是那些看守八皇子的宮女、太監以及禁軍,卻難辭其咎,平康帝正要将所有看守之人全部處死。
太子聽聞此事,親自去了泰安殿。
“父皇如今還在病中,龍體尚未痊愈,此時若行殺戮,恐有礙父皇身子。”崔彧面色沉穩恭敬,“不如打他們每人五十大板,再讓他們為父皇抄經千遍,為父皇祈福,以示懲戒,也不失人和。”
平康帝靠在軟枕上,聽了太子這番話,沉默的看了他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收回了要将人處死的旨意。
此事過後,也不知是從哪個宮人嘴裏傳出去的,漸漸在宮人、禁軍以及随行的大臣之中流傳開來。
人人都說太子寬宏仁慈,八皇子詛咒的是太子,太子竟然沒有追究重責也就罷了,竟然還替那些看守的宮人禁軍求情,實在是仁厚之君......
這些傳言,自然都是在平康帝不知道的暗地裏悄悄流傳的。
沈雁水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已經坐在回京的馬車上了。
休養了半個月,平康帝的病情終于穩定了,太醫署也點了頭,說可以啓程回京。
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從行宮出發,沿着來時的路,緩緩朝京城的方向行去。
沈雁水坐在馬車裏,掀開車簾的一角,看着外頭漸漸遠去的山巒,耳邊響起了春平的聲音。
“主子,方才上馬車的時候,張良媛瞧着您,欲言又止的,像是有話想說似的。”
只是最後也沒說出口。
她瞅着張良媛臉上,像是隐隐帶着一些愧疚還是歉意之類的神色......
沈雁水聽了,不怎麽意外,也沒不怎麽驚訝,只是笑了笑,“無事,若她想說,待回了東宮,有的是時間說,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她心裏頭其實大概知道張良媛想和她說什麽。
不過,就像她方才說的,往後怎麽相處,走着看就是了。
她正瞧着外面的景色,畢竟等回了東宮,下次再能看見這樣的山野秋色,大概就要等明年了。
只是她這往外瞧了一會兒,忽然發現好像有些不對勁......
護衛在她車架周圍的禁軍,怎麽面容都格外的端正,甚至有幾個很是......俊朗?
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穿着禁軍的甲胄,瞧着就賞心悅目的很。
沈雁水正有些疑惑,忽然想起太子方才扶她上馬車時,和她說,讓她等會兒仔細瞧瞧......
原來不是讓她看風景,是讓她看人?
她再仔細瞧了瞧那幾個禁軍的面容,忽然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之前在太子給她的那個冊子上看過的嗎?
只是冊子上是畫像,和真人真臉到底還是有些區別的,方才她一眼沒認出來。
沈雁水頓時來了興致,轉頭就喊:“冬意,把那人像冊子拿來。”
冬意應了一聲,很快從馬車角落裏的包袱裏翻出了那本冊子,遞了過來。
沈雁水接過去,翻開冊子,一手拿着炭筆,一邊掀着車簾往外瞧,一邊在冊子上一路勾勾畫畫,還不時寫上幾個字。
周圍發覺她視線的禁軍,頓時不由越發昂首挺胸!
他們今幾個一早突然被方統領給挑了出來,然後就給安排在沈良媛車架周圍了,原本還有些疑惑不解的,瞬間全明白了!
此前方統領讓人給他們畫像時,他們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測,這會兒心下都有些緊張忐忑了起來。
他們大部分人都覺得沈良媛應只是給身邊伺候的宮女挑夫婿,因為他們這些人中除了相貌端正身材板正之外,不少人家底都十分尋常。
雖然這動靜好像略有些大了一些,但依着太子殿下對沈良媛的寵愛,他們覺得也挺正常的。
因此不少人還挺積極的。
畢竟,能讓沈良媛花這般功夫的,定然是沈良媛十分信重之人,若有了這一層關系,何愁往後前途?
只有少部分人心底另有猜測,再瞧着被方統領放在離沈良媛車架最近的方景山,就越發肯定了心底的猜測。
于是,沈雁水就發現,她周圍車架的這些相貌端正的禁軍們,越發精神抖擻了。
她對應着冊子上的人的職位,立過什麽功……以及家庭情況的一些介紹,又劃掉了一些人。
有些人大概猜出了什麽,眼神瞧着……就讓人不太喜歡。
回頭,就讓六妹妹自己去相看吧。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炭筆,合上冊子,忽然轉過頭看向春平,笑眯眯地問:“春平,你今年多大了?”
春平愣了一下,下意識道:“回主子,奴婢今年二十有一。”
沈雁水點了點頭,笑着道:“這幾年你自己留點心,等到了可以放出宮的年紀,若有心儀的人,若合适,我為你送嫁。”
春平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沈雁水有些意外的多瞧了她兩眼,又看向冬意,道:“你也一樣。”
冬意頓時也紅了臉,連忙搖頭,聲音又急又羞:“奴婢才不要出宮嫁人呢,奴婢要一直陪在主子身邊,伺候主子。”
一旁的王嬷嬷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打趣道:“你這丫頭,年紀還小着呢,話可別說得太早。”
沈雁水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麽,只是看着兩人,語氣溫和卻認真:“走是留,到時候都看你們自個的想法,我都支持。”
春平和冬意聽了,都松了一口氣,兩人臉上都漾開了笑意,齊齊福了福身:“謝主子。”
王嬷嬷在一旁瞧着,也跟着笑了,她心裏頭感慨,在這深宮裏,能遇上脾氣這麽好,待下人也如此和善的主子,那可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
只是......她心底又隐隐有些憂慮。
在行宮裏,太子殿下是怎麽寵愛主子的,她都瞧在眼裏,但如今回了東宮,到底和行宮裏不一樣了。
不僅有太子妃,還有那些良娣良媛承徽......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适應得過來。
她想着,暗暗打定主意,到時候自己多提點着主子才是。
不能因為一時的寵愛,失了如今大好的牌面。
沈雁水不知道王嬷嬷在想什麽,但就算知道了,她其實也怎麽不擔憂。
太子想要她的真心,那她便等着太子來取,來拿。
只看太子能不能拿到了。
而不是她非要獨占太子的寵愛。
這個道理,她從一開始就想得很明白,自然也就沒什麽好憂慮,想不開的。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好在走得慢,路上又都是官道,很是平坦,倒也不覺得怎麽颠簸,馬車裏還添了好幾層厚厚的褥子,坐着軟和得很。
從早上出發,一直走到申時末,馬車才緩緩駛進了皇宮。
等一行人抵達東宮時,已經快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遠遠的,沈雁水就瞧見了東宮門口烏泱泱地候着一大片人。
她此刻正坐在皇後娘娘特許的肩輿上,皇後體諒她懷有身孕,特許她乘坐肩輿回東宮,這已是極大的恩典了。
她看見了站在最前面的太子妃了,略直了直身子,側頭看向一旁同樣坐在步辇上的太子,小聲道:“殿下,妾身還是先下去吧。”
這裏離東宮門口也就一百來米的樣子,走過去也累不着她,沒必要直接擡到衆人面前,特別是太子妃面前,出這個風頭。
崔彧轉眸看了她一眼,聽見她口中自稱“妾身”,沒說什麽,只是收回目光,聲音平淡:“不必。”
他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經很明顯了。
“阿雁,你懷的是雙胎,身子重,這是母後體諒你,特許你乘坐肩輿回東宮的,不必擔憂。”
沈雁水聽了這話,又看了他一眼,但就這麽幾句話的工夫,肩輿已經又離東宮近了許多,目測不過幾十米了。
她乾脆閉了嘴。
行吧,看來今日這個風頭,她是出定了。
尋常時候,太子後院一衆女眷,除了太子妃在宮中行走時可以乘坐太子妃形制的肩輿之外,其他就算是良娣,也是沒有資格乘坐的,否則就是僭越。
她坐着肩輿直接到東宮大門口,說起來還真是有那股恃寵而驕的味兒了。
正想着,肩輿就停了,被穩穩當當地放了下來。
她愣了一下神,緩緩站起身時,就看見太子已經伸手過來了,她下意識地将手放了上去,由太子扶着她下了肩輿。
只是,一只腳剛落地,周圍便傳來一片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沈雁水腳步倏地一頓,擡眸看去——
就見許久不見的太子妃站在最前頭,一身石榴紅織金褙子,頭戴赤金銜珠步搖,端莊華貴,面容沉靜,腹部隆起......只是她記得太子妃已經有八九個月的身孕了?怎麽瞧着肚子好像也不太大的樣子?
念頭一閃而過,便看見一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們在太子妃身後齊齊站着,或明豔,或可人,一時間看得她都恍惚了一瞬。
還不等她反應,就聽見眼前這群容色出衆的女子們齊齊朝着太子福下身去,“妾身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她連忙側身讓了讓。
崔彧收回手,擡眸掃了她們一眼,頓了一瞬,聲音平靜:“平身。”
沈雁水上前兩步,福身給太子妃請安,“妾身給太子妃——”她正問安,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見太子妃從她身邊徑直越了過去,走到了太子面前。
“殿下可算是回來了,這幾個月來殿下不在東宮,璋兒一連生了兩次病,妾身又懷着身子,無人幫襯,六神無主......幸好有榮嬷嬷在一旁從中幫着,否則妾身不知該如何是好......”說着,太子妃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
瞧着,竟像是一副與太子沒有一絲隔閡的模樣。
崔彧一雙鳳眸看着她,神色微冷。
沈雁水還維持着半福的姿勢,行了一半的禮,就這麽不上不下地停在了那裏。
心裏不禁道,看來這就是太子妃今日給她的下馬威了?
楚良娣站在一旁,瞧了一眼正行着禮卻被太子妃當面晾在原地的沈良媛,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的肚子......明顯比尋常四五個月的孕婦要大上一些。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此次她父親母親也随行去了行宮,這期間她接到過幾封母親來的信,不僅知道了沈良媛懷的是雙胎,還知道了在行宮這些日子裏,太子殿下是如何寵愛這位沈良媛。
一同随行的連張良媛,都連口湯沒喝着。
她雖與太子妃勢不兩立,但對這位明顯如今已經被太子殿下放進心裏的沈良媛,也沒什麽好感。
這會子,倒是樂得看戲。
站在楚良娣身側的王良媛只是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沈雁水的肚子,沒有說話。
而站在另一邊的吳承徽,同樣挺着個肚子,她見沈雁水被太子妃當場給了個沒臉,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只覺得堵在胸口的這三個月以來的這口郁氣,終于出了一些。
只是,看着她挺着個大肚子,卻依舊容光煥發,素面朝天沒有上妝也就罷了,臉上還那般白皙紅潤,一副被滋潤得不得了的樣子,心裏頭就忍不住嫉妒起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些時日她因為懷有身孕,先是吃什麽吐什麽,整個人瘦了好些斤,後來又胃口大開,吃什麽都香,整個人胖了一圈不說,還開始大把大把的脫發,臉上也突然長了許多難看的斑,要用厚厚的粉才能勉強遮得住......
再看看沈雁水那張容光煥發的臉,竟是越發好看了......?!
她心裏那股酸意妒意翻湧着,怎麽都壓不下去。
再見着她挺着個大肚子,還半蹲在那兒行着禮,才又緩緩舒了一口氣。
只是,她嘴角剛彎起一個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見太子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沈雁水的胳膊,竟然......親手将人扶了起來?!
吳承徽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崔彧:“阿雁,你先起身。”
沈雁水也沒有折磨自己的愛好,既然太子伸手了,她便借着這力道站直了身子。
太子妃臉色一僵。
連臉上裝出來的那副神色,一時間都險些沒維持住。
她沒想到,在她已經明顯服軟,主動提及璋兒生病的情況下,太子竟還落她的臉面。
她手指在袖中攥了攥,想着母親信中所說的話,這才勉強穩住神色。
她像是才看見沈雁水似的,目光落在她那隆起的腹部上,頓了一瞬,“倒是本宮的不是了,方才一時見着太子殿下,一時情急,竟沒注意沈良媛還沒起身,沈良媛身子可有什麽妨礙?”
沈雁水看着太子妃,笑了笑,“回娘娘,妾身身子素來強健,不過是多行了一會兒禮,不妨礙的,娘娘不必擔憂。”
太子妃聽着這話,便颔了颔首,含笑道:“那便好。”
崔彧這時才開口,眉心輕蹙着,沉聲道:“行了,都別站在這裏了,都散了吧。”
他這話一出,沈雁水就發現,所有人的眼神都仿佛粘在了太子身上,拔都拔不下來的那種。
那一雙雙漂亮的眸子,或含情脈脈,或欣喜,或期盼希冀,齊刷刷地瞧着太子。
沈雁水:“......”
突然感覺太子就像那唐僧肉似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