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被罰 狠狠挫挫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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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被她這番話堵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楚良娣看了她一眼,繼續道:“再說了,就算明日陛下怪罪下來,也是明日的事兒了,娘娘也不必先急着給沈良媛定罪。”
太子妃的臉猛地陰沉了下去。
聽着她的話,沈雁水心裏頗有些驚訝,朝楚良娣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良娣......竟然替她說話?
太子妃看着她,忽的冷笑了一聲:“本宮是太子妃,不必經過太子殿下也有權處置東宮事宜,沈良媛犯下如此大錯,若不罰她,宮規何在?若不壓壓她的性子,以示警戒,日後還不知會犯下怎樣的滔天大禍!”
說罷,她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沈雁水身上:“今日沈良媛就在這兒抄寫宮規,聽聞沈良媛身子素來強健,想來抄寫兩個時辰的宮規,應當也沒什麽問題?若沈良媛身子不适,旁邊還有杜太醫在,正好一并給你看了。”
她原本并沒有想今日把她如何,可如今,先有那個奴才秧子背叛她,打她的臉,如今瞧着還真想巴結上人,想給人家當奴才了......現下張良媛又和楚良娣這般維護,她偏就要讓人看看,她才是這個東宮的太子妃!
張良媛跪在地上,忽的咬牙道:“娘娘若要罰,不如等兩個小郡主的病情穩住後,再做處罰?娘娘何必急于一時?”
太子妃冷笑一聲:“不罰不以正宮規,沈良媛也實在越發不知輕重緩急,芝麻大點的事,也敢如此行事,簡直膽大妄為的很!”
說罷,她便冷聲道:“來人,把沈良媛帶去偏殿。”
話音剛落,兩個嬷嬷便上前一步。
春平和冬意頓時急了,連忙護在自家主子身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求娘娘恕罪,主子如今正懷着身孕呢,天色已經黑了,若是夜間連續抄寫宮規兩個時辰......”春平的話還沒說完,太子妃便擰了眉,冷聲道:“掌嘴。”
那嬷嬷擡手便是一巴掌,朝着春平臉上扇去。
沈雁水眼疾手快,一把截住了人的手腕。
殿內驟然一靜,沒曾想她竟還敢反抗......
太子妃的臉色驟然一冷,只覺得被人當面挑釁她的威嚴!
沈雁水看向太子妃,又低頭掃了一眼春平和冬意,笑了笑:“你們這是做什麽?娘娘不過是罰我抄寫宮規罷了,趕緊起來。”
太子妃沉怒着一張臉:“沈良媛!你放肆——”
只是,她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給太子殿下請安——”
那聲音由遠及近,一聲接一聲,從院門口一直傳到正殿外。
太子妃臉色倏地微變了變。
太子殿下怎會此時回宮?
不過片刻,正殿的簾子被人掀開。
沈雁水下意識扭頭看去,便見太子殿下沉着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着白日裏赴宴的绛色蟒袍,肩頭沾了些夜露的濕意,眉目間帶着幾分風塵仆仆的冷峻。
殿內衆人連忙紛紛起身行禮。
“給太子殿下請安。”
太子妃也站了起來,福了一禮。
崔彧卻像是沒看見旁人一般,徑直走到沈雁水身旁,旋即皺了皺眉,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身邊伺候的嬷嬷。
那嬷嬷頓時臉色煞白,身子一軟,直接伏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沈雁水這才松開手,擡頭看向太子,有些驚訝:“殿下怎麽此時回宮了?”不是明日才回的麽?
崔彧沒有立刻回她的話,而是将她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确認她安然無恙,他緊繃的神色才松了下來。
他原本的确是打算今夜不回東宮的,只是,方才大哥府上的側妃身子突然不适,請了太醫,他才得知孩子急病,阿雁動用了銅符出宮請太醫,這才立刻趕了回來。
他擡眸,看向太子妃,神色冷漠,“已經到了這時辰,孤倒是沒想到,撷芳殿還如此熱鬧,太子妃這是......在做什麽?”
太子妃神色微緊,但想到沈良媛犯下的事,又挺直了腰背,“回殿下,沈良媛今日拿着您給她的銅符和手谕,只因嘉柔生了一點小病,便叩開了宮門,無視宮規,妾身便将人叫過來訓誡一番。”
跪在地上的王良媛猛地擡頭,看向太子,眼淚又湧了出來,順着臉頰往下淌:“殿下,嘉柔從午後就開始發熱,一直燒到現在,已經燒了好幾個時辰了,妾身心焦不已,這才不得已去求沈妹妹......沈妹妹心善,這才有了今日之事,若殿下要怪罪,便怪罪妾身吧。”
說罷,她重重叩首下去,額頭磕在磚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崔彧看了她一眼,這才注意到她額頭上青紫一片,眉心處還有未擦乾的血跡......
他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目光轉向太子妃。
太子妃不等他問,便一臉擔憂的道:“殿下有所不知,壽康也病了,宮中值夜的只有杜太醫一人,壽康才将将滿月,身子弱得很,妾身心焦憂慮,只想着等壽康的病情稍微穩定一些,再讓太醫去給嘉柔看,誰知道她們兩人竟如此膽大包天,如此行事!”
“如今張醫士已經在嘉柔那邊了,想來也沒什麽大事,偏偏被她們鬧出了如此大的動靜,還不知陛下知道了該如何怪罪......”
一旁的楚良娣聽了她這話,忽地嘆了口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聽聞未時三刻左右,王妹妹便來求太子妃娘娘請太醫了,只是那時候娘娘正在歇午覺,無人敢打擾,這才拖到了晚上,又與壽康郡主的病情撞到了一起,若是娘娘早些請了太醫,便也沒有今夜之事了。”
她說着,又一臉憂心的看向太子:“殿下,聽聞王良媛在去蓮心苑之前,可是在撷芳殿苦苦哀求了好些時候呢,您瞧瞧王妹妹的額頭,都是在撷芳殿求太子妃娘娘的時候磕成這般的,可真真是讓人心疼的很。”
太子妃想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想得倒是美。
太子妃聞言,臉色頓時青白交加,猛地看向楚良娣:“楚良娣,你莫要在這裏挑撥離間!”
說着就連忙看向臉色越發冷沉的太子,聲音下意識拔高了幾分,蹙着眉心道:“殿下,當時王良媛來求的時候,正是壽康病情最為危急的時候,本宮如何敢讓杜太醫離開?若本宮的壽康出了什麽事......”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有半分心虛。
在她心裏,哪怕她再不喜歡這個女兒,也比那個奴才秧子生的女兒高貴百倍千倍,重要不知多少。
“殿下,妾身無愧于心,嘉柔同樣是妾身看着長大的,妾身心中自然也是挂念的,只是嘉柔年紀到底稍長一些,身子骨也強健些,自然要先緊着更加年幼的壽康。”
崔彧掃了一眼楚良娣,又看了一眼太子妃,神色看不出喜怒,聲音冷漠的道:“銅符和手谕都是孤親自給沈良媛的,便是允了她遇事可便宜行事的權利。”
“明日父皇若怪罪下來,自有孤去解釋,太子妃不必如此操心,顧好壽康便好。”
說罷,他掃了衆人一眼,聲音沉了下來:“夜深了,都散了。”
他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春平和冬意,皺了皺眉:“還不起來?送你們主子回去歇着。”
春平和冬意連忙爬起來,屈膝應了聲,手忙腳亂的上前扶住自家主子。
沈雁水看了太子一眼,知他今夜還有事要處理,兩個孩子的病情可還沒個結果......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微微福了一禮,便帶着春平和冬意轉身出了撷芳殿。
太子妃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太子方才那番話,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臉!
銅符和手谕是他親自給的,允了沈良媛遇事便宜行事——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說她這個太子妃沒有資格處置沈良媛?
她的手指緊緊攥着扶手,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裏。
楚良娣離開前側目瞥了一眼她那張難看至極的臉,心底只覺得痛快的很。
沈雁水與楚良娣,張良媛,王良媛在月華門處分道揚镳。
“夜深了,沈妹妹快回去歇着吧。”張良媛看着沈雁水,眼底帶着幾分關切。
沈雁水看着她,颔首應了應。
楚良娣倒是多看了沈雁水一眼,面色淡淡的,什麽也沒說,轉身進了皓月齋。
王良媛站在一旁,看着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沈妹妹,今夜......多謝你。”
沈雁水搖了搖頭:“王姐姐快回去看着嘉柔小郡主吧,今夜怕是離不得人。”
王良媛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幾分,卻沒有再哭,深深看了沈雁水一眼,轉身往藤蘿軒的方向去了。
等回了蓮心苑,就看見了正在廊下候着的王嬷嬷,沈雁水又連忙讓人回去歇着,昨日突然降溫,不僅是兩個孩子生病了,王嬷嬷身子也有些不适,她便讓人早早歇下了,想來是今夜動靜太大,将人吵醒了,知道她放心不下,便讓冬意去和她說說。
王嬷嬷也沒想到,她就早睡了一會兒,因為身子不太舒服,便睡得格外沉了一些,短短時間裏就發生了這麽多事......
好在,最後沒出什麽不可挽回的大事來。
沈雁水在軟榻上坐下,春平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來,不多時,夏安便進屋回禀,“主子,全福全壽回來了,太醫已經去藤蘿軒了,正在給嘉柔小郡主看診呢。”
沈雁水點了點頭,接過水杯喝了兩口。
熱水順着喉嚨滑下去,暖意蔓延開來,她這才覺得渾身松快了些。
然後,她就打了個哈欠。
這一個哈欠打出來,困意便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怎麽都擋不住了。
今日折騰了這麽一晚上,如今太子殿下回了東宮,她心裏那根繃着的弦一下子松了下來,眼皮子瞬間沉得擡不起來。
便換了身乾淨的中衣,簡單擦了擦臉和手,便往床榻上一躺,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春平輕手輕腳地将帷帳放下,又熄了幾盞燈,只留了一盞角落裏的燭火,這才退了出去。
而這一夜,崔彧幾乎未曾合眼。
他先去東配殿看過壽康,後又去了藤蘿軒。
兩個孩子,都發着熱。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兩個孩子的燒才終于徹底退了下去。
崔彧這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喚來兩個太醫和張醫士問話。
只是問過話後,他的臉色便又沉了沉,半晌才沉聲道:“都下去吧。”
杜太醫和另一個太醫以及張醫士對視一眼,連忙躬身退下。
崔彧站在窗前,看着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眼底一片冷沉。
沒有回蓮心苑,也沒有換一身衣裳,便直接去了勤政殿。
這一日上午,勤政殿外的宮人們都聽見了裏面傳出的陛下訓斥太子殿下的聲音......
等崔彧從勤政殿出來時,已經是午時了。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眼底的紅血絲比早晨更濃了幾分,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憊。
太子被陛下訓斥的消息,像一陣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宮。
崔彧回到東宮時,問過兩個孩子的的病情後,這才轉身大步往蓮心苑走去。
......
蓮心苑。
見太子來了,沈雁水見他身上的绛色蟒袍還是昨夜那件,衣襟處有些皺褶,下巴上的青茬明顯得很,整個人透着一股疲憊,心裏一揪,連忙上前兩步,“殿下今日可用了早膳?”
崔彧搖了搖頭。
沈雁水轉身就吩咐春平:“快把備好的吃食端上來。”
春平應了一聲,連忙去張羅。
不多時,一碗粥,幾碟子清粥小菜、兩籠熱氣騰騰的水晶餃......一碗雞絲湯面便擺上了桌。
崔彧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吃得不快,但也沒有停。
沈雁水坐在一旁,沒有急着問任何事,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時不時的給他碗裏夾菜。
等他吃完了,撤下碗碟,她才開口:“殿下快去歇着吧,一夜未睡,眼睛
崔彧看着她,沒有動。
讓人都退了出去,只有鄭元德臉上有些着急之色,但瞧着殿下的眼神,又不敢多嘴,只能退了下去。
今幾個陛下可是讓殿下跪了兩個時辰!殿下都還沒上藥,他如何能不着急?
屋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聲音低低的,帶着幾分沙啞:“阿雁,謝謝你。”
沈雁水愣了一瞬。
她看着太子殿下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着他那張疲憊卻認真的臉,心裏一暖,卻也不知為何,莫名的有點酸澀。
“殿下何出此言?這東西原本就是殿下給我,方便我行事用的。殿下不怪我莽撞行事,妾身便就十分滿足了。”
崔彧聞言,認真地看着她,搖了搖頭:“這如何能怪你?若非你行事果斷,今日嘉柔還不知道會如何......”
張醫士與他說,若是再耽擱些時辰時辰......最好的結果,也是燒壞了腦子。
他知道太子妃在其中定然是動了私心,只是......太子妃的所作所為,在規矩上,卻是挑不出什麽錯......
沈雁水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副模樣,心裏嘆了口氣,起身去擰了塊帕子,走過來給他擦了擦臉,又擦了擦手。
“殿下快別想了,趕緊歇着吧。”她一邊擦一邊說,“您再說下去,眼睛
說着,就拉着他的手往床榻邊走:“來,殿下先睡一覺,什麽事都等睡醒了再說。”
說着便要伸手替他解衣帶。
崔彧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我自己來。”
他自己解了衣袍,便在床榻上躺了下來。
沈雁水替他将被子蓋好,在他身側坐下。
崔彧原本還想再跟她說幾句話,可一躺下來,不知為何,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幾乎是眨眼間,他便沉沉睡了過去。
嗯,她用了一點點異能,讓太子能睡得更沉更好一些。
免得腦子裏再想七想八的。
沈雁水坐在床榻邊,看着太子,見他睡着的時候,眉頭還是微微蹙着的,眼底的青黑在燭光下格外明顯,下巴上的青茬冒了出來,整個人比平日裏多了幾分憔悴......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粗糙的胡茬紮得她指尖微微發癢。
很快,她就得知,太子被平康帝訓斥的消息了......
得知消息後不禁怔了一瞬,她原以為太子只是擔憂兩個孩子,才這樣的,沒想到竟一大早就去見平康帝了,還被訓斥了一個時辰。
回來之後,對她沒有一句責怪,反而跟她說“謝謝”......
她看着他的眉眼,忽的擡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好好睡一覺吧。”她低聲說。
片刻後,她撿起太子脫下的中褲看了看,果不其然,她方才并沒有看錯,兩只膝蓋上明顯沾了灰。
她蹙了蹙眉,把褲子扔下,拿了藥膏後坐在床榻邊上,小心卷起他的褲腳,就看見了太子兩只膝蓋上的青紫……
待崔彧醒來後,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的好。
不過,他的膝蓋……他起身掀開了被子一看,就見他膝蓋上已經上過藥了,難怪他覺着有些清涼......
他垂眸看着,心口不禁一暖。
......
接下來幾日,東宮的氛圍一直有些壓抑。
兩位小郡主的病情反反複複,燒了退、退了又燒,反反複複,始終沒能徹底好起來。
宮人們走路說話都不敢大聲。
直到半個月後,兩位小郡主的病情終于漸漸好了,東宮上下的宮人們這才敢大聲說話,臉上也漸漸有了笑模樣。
......
這日清晨,沈雁水剛起身,春平便端了早膳進來。
沈雁水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裏。
粥熬得濃稠,雞絲的鮮味和米香融在一起,味道正好。
她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可第二勺剛送到嘴邊,一股突如其來的惡心猛地湧了上來。
沈雁水臉色一變,連忙放下勺子,捂住嘴。
春平吓了一跳:“主子?怎麽了?”
沈雁水彎下腰,将方才吃下去的那口粥全吐了出來。
“嘔——”
春平連忙上前扶住她,一邊拍着她的背,着急道:“主子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吐了?!快去傳太醫!”
作者有話說:
今天和明天工作比較忙,今天沒寫到女主生寶寶,明天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