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被罰 狠狠挫挫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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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被罰狠狠挫挫她
春平端着紫檀木匣子退到一旁。
站在她身側的冬意低頭看着如今空蕩蕩的匣子,只覺得心疼得厲害。
這可是太子殿下給主子保命的東西,就這麽......沒了,她心裏頭可不心疼嘛。
只是目光在落在了王良媛懷裏的嘉柔小郡主身上時,又不禁嘆了口氣......
算了,東西用都用了,想這麽多也不能把東西重新拿回來。
再說了......
若是今日主子沒有拿出銅符和太子手谕救嘉柔小郡主......那小郡主沒出事還好,一旦真的出了事,待明日太子殿下回宮,得知此事後,會怎麽想?
這可是殿下的親生骨肉。
想到這裏,她心裏那點不舍便徹底散了。
在這宮裏,旁的什麽都是虛的,最要緊的,到底還是太子殿下的寵愛和信任。
至于旁的,相對而言,也沒那麽要緊,她又轉頭看了一眼一直都很鎮定的春平姐姐,頓時覺得自己還不夠穩重,連忙沉下了心思。
沈雁水站在床榻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滾燙的小臉,借着摸孩子臉頰的動作,渡了一些異能過去。
她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畢竟,她的異能也不是特效退燒藥,只希望能稍稍護住一些孩子的腦子,別真燒傻了才好......
撷芳殿。
太子妃臉色鐵青地坐在軟榻上,手指緊緊攥着扶手,聲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的道:“你說什麽?!”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身子一顫,額頭抵着冰冷的磚石,“回娘娘,是藤蘿軒的小山子親眼所見,蓮心苑的全福全壽拿着太子殿下的手谕和銅符去了前殿找曹公公,如今宮門已經開了,人往太醫院去了......”
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子妃的呼吸聲漸漸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着,驚怒交加!
太子竟然......竟将手谕和銅符都給了沈良媛?
沈良媛竟還真敢用!
“放肆!”太子妃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震得叮當響,“竟因這點小事,就敢動用太子手谕夜叩宮門?!誰給她的膽子!”
殿內伺候的宮人齊齊跪下,大氣都不敢出。
魯嬷嬷硬着頭皮上前,小心翼翼道:“娘娘,若是真讓她們從太醫院請了太醫來......到時候......”可如何和太子殿下交代?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
她冷着臉,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讓張醫士去藤蘿軒。”
魯嬷嬷一愣,随即如釋重負,連忙應聲:“是,奴婢這就去吩咐!”
她轉身快步退了出去,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如今派人去了,只要比太醫院的太醫先到,明日太子殿下回來,也好歹有個交代,也怪罪不到太子妃以及她們這些伺候的下人頭上......
太子妃看着魯嬷嬷離去的背影,眼底的陰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這沈良媛真是仗着太子的寵愛,無法無天了。
正好。
她一直抓不到她的把柄,這回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太子殿下再寵愛她又如何?宮規森嚴,夜叩宮門非同小可,這次定要狠狠挫挫她的銳氣,讓人再也狂妄不起來,教她如何夾着尾巴做人!
她放下茶盞,擡了擡下巴,聲音平靜了下來:“來人,去把沈良媛叫來,本宮倒要要問問她,是誰給她的膽子,敢這般妄為!”
身旁的宮女采薇連忙福了一禮,低頭退了出去。
......
藤蘿軒。
張醫士提着藥箱匆匆趕來時,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路上他心裏七上八下,擔心這邊的小郡主已經出了什麽大事。
見采薇領着張醫士進來了,院子裏的都微驚了一瞬,沈雁水見了倒是并不怎麽意外。
王良媛看見他,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猛地起身,拉着人就上前道:“張醫士,您快給孩子瞧瞧......”
“她燒了大半日了,渾身滾燙,怎麽都退不下去......”
張醫士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查看,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臉色頓時一變。
旋即連忙打開藥箱,取出銀針,讓人将孩子在床榻上放平,淨手之後,銀針精準地紮進幾個xue位......
片刻後,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心裏一陣後怕。
幸好......幸好趕上了。
若是再耽擱些時辰,這小郡主的腦子怕是都要燒壞了......
再晚一些,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兩說。
“快,去煎藥。”張醫士将方子遞給一旁的宮女。
嘉柔小郡主與壽康小郡主都是風寒入體引發的熱症,這方子是用的杜太醫方才開的方子,只是藥量根據小郡主的年歲和體質做了些調整。
宮女連忙接過方子,快步去煎藥。
屋子裏頓時忙活起來,奶娘和宮女們進進出出,端水的端水,拿藥的拿藥,一片忙亂。
王良媛站在床榻邊,突然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身旁的宮女連忙扶住她。
就在這時,采薇上前幾步,看向沈雁水,神色頗為恭敬地福了一禮:“沈良媛,太子妃娘娘有請。”
話音落下,春平和冬意同時心頭一緊,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憂。
沈雁水面色不變,緩緩起身,春平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好。”沈雁水笑了笑。
正要往外走,王良媛卻忽然從內室跟了出來。
她臉上的狼狽還未褪去,額頭的傷口滲着血絲,頭發也有些散亂,但眼神卻比方才清明了許多。
她看了一眼采薇,又看向沈雁水,聲音沙啞卻堅定:“我與沈妹妹一同前去。”
沈雁水看着她,搖了搖頭:“太子妃娘娘只召見了我,王姐姐不如就在屋裏陪着照看嘉柔小郡主,如今張醫士已經來了,小郡主的病情還需人盯着,王姐姐在這裏,也能安心些。”
王良媛搖了搖頭,目光執拗:“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如今張醫士已經在給嘉柔看着,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沈妹妹是為了我的孩子才被召見的,我怎能讓你一個人去?”
沈雁水見她堅持,便也沒再多勸,看向采薇:“那便走吧。”
采薇應了一聲,連忙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出了藤蘿軒,沿着長長的甬道往撷芳殿方向走去。
夜色濃重。
走了沒幾步,采薇忽然放慢了腳步,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沈良媛,太子妃娘娘是因為您派人夜叩宮門的事,才傳喚您的。”
沈雁水神色一怔,看着前面低着頭快步走的采薇,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微微側目,看着采薇依舊低着頭、不緊不慢往前走的模樣,輕聲道:“多謝。”
采薇沒有回頭,腳步也未停。
王良媛在一旁看着采薇的背影,眸光微動。
她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紅菱在浣衣局病故的消息。
紅菱是太子妃身邊的大丫鬟,與采薇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
她垂下眼,沒有再想想下去。
......
竹香居。
慧心急步進了內室,壓低聲音道:“主子,太子妃娘娘召見沈良媛,如今人已經往撷芳殿去了。”
張良媛正坐在床榻上,聞言猛地擡起頭。
“什麽?”她放下帕子,騰地站起身。
想着方才的消息,她臉色微變了變,随即深吸一口氣,轉身道:“伺候我更衣。”
慧心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連忙去拿衣裳。
張良媛一邊穿衣,一邊擰着眉頭。
今夜王良媛去求太子妃不成,後院裏幾個院子基本上都得了消息。
她當時也只是嘆了口氣,心想兩位小郡主竟這麽巧地一同病了,王良媛怕是求誰都沒用,宮門落了鎖,就算把眼淚流乾了,也請不來其他太醫。
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王良媛竟然會去求沈妹妹。
更沒想到,沈妹妹竟然真能拿出那麽要緊的東西......
張良媛系好衣帶,深吸一口氣,擡腳往外走。
無論如何,她得去看看。
......
皓月齋。
楚良娣也早被驚動了。
她靠在了軟枕上,目光落在燭火上,有些出神。
從行宮回來之後,太子殿下對沈良媛的寵愛,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她的認知。
不,應該說......颠覆了她對太子殿下的認知。
她以前還以為,太子殿下也是喜歡過她的。
只是男人喜新厭舊,如今更喜歡新人罷了。
可如今看着太子殿下對沈良媛的種種——
她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她與其他女子也沒什麽區別,在太子殿下心中,也不過如此罷了。
“主子。”身旁的宮女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驚疑,“太子殿下竟将銅符和手谕都給了沈良媛......這是防着太子妃娘娘吧?”
楚良娣聞言,冷笑了一聲,忽然道:“真蠢。”
宮女一愣,不知道主子這是在罵她還是在罵誰,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楚良娣垂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沈良媛竟然就這樣把最大的底牌給露了出來,輕而易舉地用了出去。
就為了救王良媛的孩子?
她沉默了半晌,目光忽的落在搖床裏正熟睡的兒子身上。
小家夥睡得香甜,小臉蛋圓鼓鼓的,呼吸均勻。
楚良娣伸手摸了摸兒子柔軟的臉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眼,半晌沒有說話。
但,若有朝一日,遇到了這種事的人是她......她也希望能遇上一個像沈良媛這樣“蠢”的人。
她收回手,緩緩起身,“更衣。”
宮女連忙去拿衣服,只是有些不解,不禁低聲問道:“主子,這麽晚了,您這是......?”
楚良娣看了一眼撷芳殿的方向,聲音平靜:“去撷芳殿瞧瞧。”
......
海棠苑。
吳承徽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她今日早早就歇下了,卻被外面的動靜吵醒。
得知消息後,她就愣住了。
只覺得這沈雁水莫不是瘋了?
那種保命的東西,就這麽拿出來用了?就為了救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人?
她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真是蠢到家了。”
可罵完之後,她心裏又湧上一股嫉妒來。
太子殿下對沈良媛......當真是好得很。
那種東西都給!
若是她有那兩樣東西,王良媛來求她,她定然不會像沈良媛這麽愚蠢。
病了的又不是她的孩子,急個什麽勁?
若非她身子漸重了,她必定要去瞧瞧熱鬧的。
撷芳殿。
沈雁水與王良媛一前一後進了正殿。
殿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與外頭的夜風寒涼判若兩個天地。
太子妃倚在軟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石青色褙子,外頭還罩了一件灰鼠毛的披襖,領口處露出一圈風毛,将脖頸裹得嚴嚴實實。她頭上只松松挽了個髻,面上未施粉黛,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疲憊,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很,直直地朝進門的兩人掃了過來。
沈雁水與王良媛上前幾步,齊齊行禮,“妾身見過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雁水身上,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砰”的一聲,她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案幾上,茶盞震得叮當響。
“沈良媛,你好大的膽子!”太子妃聲音尖銳,“竟敢因此等小事擅自讓人夜叩宮門!若此事傳到了陛下耳中,你可知道後果?!”
沈雁水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王良媛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地上,聲音沙啞的道:“娘娘,此事皆因妾身而起,沈良媛是因為妾身苦苦哀求,情急之下才不得已為之,一應罪責妾身願一力承擔,還望娘娘恕罪。”
太子妃眉頭一豎,還未說話,殿外忽然傳來宮女的聲音:“禀娘娘,外面楚良娣、張良媛求見。”
太子妃眉頭微擰,随即又松開了,“正好,讓人都進來瞧瞧。”
不多時,楚良娣、張良媛進了屋,行禮請安後,便依次落座。
但沈雁水和王良媛還在殿中一站一跪。
太子妃看了跪在底下的王良媛一眼,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還你一力承擔?若陛下怪罪下來,區區卑賤之身,承擔得起嗎?”
王良媛跪在地上,死死攥着手心,臉色發白。
太子妃目光轉向沈雁水,上下打量了一眼,厲聲道:“沈良媛你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伯府的小姐,難道連基本的宮規都不知道?夜間叩開宮門是多大的罪責,你心裏沒數?”
“東宮又不是沒有太醫,你倒好,拿着太子殿下的手谕就敢去開宮門,若明日陛下怪罪下來,怎麽?你也要一力承擔嗎?”
若不狠狠挫一挫這沈良媛的銳氣,這東宮上下,怕是要忘了誰才是這東宮的女主人了。
沈雁水垂着眼,神色自若,聲音平靜的道:“回娘娘,妾身不敢,只是......嘉柔郡主也是太子殿下的孩子,若因此能讓嘉柔郡主安然無恙,想來太子殿下就算被陛下責問,也是願意的。”天塌了還有個兒高的頂着呢。
不過當時,她心裏其實也并非沒有猶豫過。
在旁人看來,一個東宮妾室所出的小郡主病了,算不得什麽天大的事,甚至等明日平康帝知曉後,說不定連太子都要被責問......
只是,看見不過兩歲的小孩兒燒成那副模樣,到底還是于心不忍。
若她手中沒有銅符和手谕也就罷了,她用異能試一試,能救便救,救不了也算盡了力。
可偏偏她手中有能救命的東西。
若不救,不說自己良心有些過不去,等太子回來知道了......她也不想兩人中間紮着一根刺。
反正平康帝忌憚太子不是一日兩日了,被罵一頓、被責問一頓,總比小孩兒沒了命或者燒傻了強。
她順着自己的心意做了,至于後面如何......再說吧。
太子妃聽了她的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笑一聲,抓起手邊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她的腳下。
碎瓷四濺,茶水濺濕了裙角,沈雁水低頭看了一眼,一動未動,身邊的春平和冬意卻是吓得不輕。
太子妃面容滿是厲色:“簡直是仗着太子的寵愛,胡作非為,無法無天!還想讓太子給你收拾爛攤子?!”
一旁的張良媛被吓得身子一抖,連忙起身跪了下去:“娘娘息怒!沈妹妹只是一時情急,才有些思慮不周,但到底是為了嘉柔小郡主,情有可原......”
她話還沒說完,楚良娣便打斷了她的話,“張妹妹說的是,娘娘也莫要動怒了,如今沈妹妹身懷六甲,懷的還是雙胎,可經不得您這般吓唬,您這邊疾言厲色,萬一她腹中的皇嗣出了個好歹,太子妃娘娘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如何向皇後娘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