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孕吐,臭臭的美食 “殿下,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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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正蔫蔫地靠在太子懷裏,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有點臭,又有點酸,讓人忍不住咽口水的味兒。
她擡起頭,看向門口。
一個小太監端着一個小碟子,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外,被鄭元德領了進來。
那小太監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生得瘦瘦小小的,端着碟子的手都在發抖,顯然是頭一回被叫到主子面前。
“這是......”沈雁水抽了抽鼻子,那股奇特的味道更濃了。
小太監聲音都在打顫:“回、回良媛主子的話,這是奴才做的酸筍......奴才老家在廣西,那邊的做法,用筍腌的......”這是他平日裏腌着自個兒吃的,他覺得這個最開胃。
沈雁水看着碟子裏那一小碟酸筍,顏色微微發黃,聞着有一股濃郁的、帶着發酵氣息的有些熟悉的酸臭味。
有點螺蛳粉的味道......
崔彧夾了一小根酸筍喂到她嘴邊。
沈雁水張嘴吃了進去,酸筍入口,脆生生的,酸味和發酵後特有的鮮味在舌尖炸開,帶着一點點微微的辣。
沈雁水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等了片刻——
崔彧仔細觀察着她的神色,見她沒有吐,也沒有難受的模樣......
就又夾了一筷子。
還是沒有吐。
沈雁水眼眶一紅,差點沒哭出來,她終于能吃下東西了!她好餓!
崔彧心裏的大石頭也稍稍落了落,連忙吩咐鄭元德:“去,讓林公公再做些旁的一起呈上來。”
鄭元德應了一聲,連忙去了。
不多時,林公公端了一碗酸筍拌粉條過來,又附了一碟子臭豆腐。
那臭豆腐聞着和酸筍的味道不相上下,整個屋子都彌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鄭元德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王嬷嬷面不改色,春平倒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這個臭豆腐之前主子吃過兩回,之前竟沒想起這個來。
沈雁水的眼睛都亮了亮。
她用酸筍拌了粉條,吸溜了一大口,又夾了一塊臭豆腐,外酥裏嫩,咬一口,汁水在嘴裏炸開。
她滿足得差點嘆出聲來。
空了一整天的胃,終于舒服了一些。
從這一日起,沈雁水的飲食口味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尋常的菜肴,她聞着就反胃,偏偏那些聞着臭臭的、帶着發酵味道的食物,她吃得格外香甜。
一時間,整個東宮大膳房都在研究各種臭臭的吃食,一陣風吹過,整個東宮都蔓延着讓人退避三舍的味道......
而那個做酸筍的小太監,如今也進蓮心苑的小廚房。
消息一出,大膳房上下一片羨慕嫉妒。
那小太監名叫小桂子,收拾包袱去蓮心苑的時候,走路都輕飄飄的,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進沈良媛的院子當差!
如今整個東宮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寵愛沈良媛?沈良媛又懷着雙胎,前程肉眼可見的好,只要平安生下子嗣,往後的好日子還能少得了?
他想着,他腳步頓時都快了一些,嘴角差些就咧到了後耳根去了!
*
幾日後。
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天越來越冷了。
這日下值,崔彧從值房裏出去時,天上正飄着小雪。
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玄色大氅上,很快便化了,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他穿着一身绛色的官袍,外頭罩了件厚實的大氅,領口的風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整個人在這冬日的暮色裏顯得格外沉穩挺拔。
出了衙門,走在前頭的兩個官員正湊在一起說話。
一個姓劉的員外郎,一個姓王的郎中,兩人都是京兆府的老人了。
劉員外郎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笑嘻嘻地對王郎中說:“老王,今幾個下衙早,要不要去東市那家老鋪子吃魚腸?就巷子口那家,他家那魚腸,又臭又香,我就好這一口,再過幾日怕是就要關門回家過年去了,這幾日我可得多吃幾回。”
王郎中一臉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你口味可真夠奇的,那東西臭得飄香十裏,我隔着半條街聞着味兒都想吐,你竟然還那麽愛吃,可真是......”
劉員外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就不懂了吧?那是聞着臭、吃着香!你但凡敢嘗一口,保管你......”
話沒說完,兩人餘光瞥見身後走來的人影,頓時吓了一跳。
崔彧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
兩人連忙轉過身躬身行禮:“太子殿下。”
原以為太子殿下會和往常一樣徑直走過去,兩人都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正忐忑着,崔彧卻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劉員外郎心裏“咯噔”一下,臉都白了。
莫不是自己工作上出了什麽疏漏?還是上回那樁案子的文書有什麽問題?
他正絞盡腦汁地想自己最近有沒有做錯什麽事,就聽見頭頂傳來太子殿下低沉的聲音。
“你方才說的那個東西......在哪裏賣?”
劉員外郎愣了一瞬,腦子裏空白了一息,直到身旁的王郎中悄悄怼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道:“回、回殿下,在東石街柳巷胡同口,有家老鋪子叫劉記魚腸,店面不大,但是做魚腸是一絕......”
崔彧聞言,颔了颔首,轉身大步往馬車走去。
劉員外郎和王郎中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
撷芳殿。
太子妃坐在軟榻上,面前的案幾上攤着一本《千字文》。
算上虛歲也才三四歲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小手背在身後,低着頭,眼眶紅紅的。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太子妃念了一句,眉頭擰得死緊,“接着背。”
崔承張張了張嘴,聲音小小的,帶着哭腔:“日......日月盈昃,辰宿......辰宿......”
“辰宿什麽?”太子妃的聲音陡然拔高。
崔承張身子一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辰宿......辰宿......”他嗫嚅着,怎麽都想不起來下一句。
太子妃“砰”的一聲将書砸在案幾上,厲聲道:“你怎麽如此笨?你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嫡子!為何如此怯怯懦懦的上不了臺面?!教你多少回了?之前看見太子殿下連一句父王都說不清楚,如今不過是兩句話,你要背多久才能背會?”
崔璋小小的身子顫了顫,眼眶通紅,嘴巴一撇一撇的,想哭又不敢哭。
“不許哭!”太子妃疾言厲色。
崔璋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小臉憋得通紅,嘴唇不停地害怕的顫抖着。
太子妃看着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心裏一股火直往上蹿:“你若是不争氣,你父王眼裏如何能看見你?怕是以後眼裏就只有那狐媚子腹中的孩子了!等那賤人的孩子生出來,還有你什麽事?”
“叫你不許哭,你沒聽見嗎?”太子妃一巴掌拍在案幾上,茶盞震得叮當響。
殿內伺候的宮人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擡。
奶娘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小殿下,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麽都沒敢說。
太子妃狠狠瞪了兒子一眼,胸口起伏不定。
如今太子殿下把蓮心苑圍得鐵桶似的,連一只別有心思的蚊子都飛不進去,她就算想做什麽也做不了。
而且......盡管她心裏不願意承認,但太子殿下對沈良媛那樣的态度,讓她心裏生出了一絲恐懼。
她也不敢再動手。
只因,一旦被太子殿下知道是她做的......
想着,她的臉色越發難看。
*
這日,崔彧回到東宮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雪下得更大了些,鄭元德在一旁墊着腳步給太子殿下遮着雪。
曹仲達上前,跟在殿下另一側,低聲将撷芳殿的事禀報了一遍。
崔彧的腳步頓了一瞬,不禁擰了擰眉。
他此前,原本是打算年後将承張送到母後膝下撫養。
可如今......他竟有些猶豫了。
若把璋兒放在母後身邊養着,朝夕相處,母後對璋兒的感情必然會越來越深。
那等他和阿雁的孩子出生之後......
崔彧抿了抿唇,忽的吩咐道:“去撷芳殿傳孤口谕,璋兒身子弱,讓太子妃不急着給他開蒙,再讓方正山去禁軍裏頭找個相貌和善的,先讓璋兒把身體底子打好。”
再就是,璋兒如今雖尚且年幼,但俗話說,三歲看到老。
璋兒如今虛歲已經三四歲了,性子卻怯弱膽小的很......
一旁的鄭元德連忙應下。
曹仲達則退下了。
崔彧沉默着,他如今對太子妃已經沒有任何指望了。
太子妃做的事,樁樁件件,他都記着,甚至自出了楚良娣難産之事後,他便讓人暗地裏徹查了一番。
這才知曉,她還做下過多少事來......
他如今若想......廢太子妃,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麻煩了一些罷了。
當初是念着璋兒,念着她懷有身孕,才沒有處置她。
可如今,他卻也不急着廢了她了。
一旦廢了太子妃,母後父皇和朝臣,都不會任由太子妃的位置空懸。
而他......需要有人占着這個位置。
崔彧收回思緒,大步往蓮心苑走去。
*
蓮心苑。
沈雁水正坐在軟榻上,面前的小幾上擺着一碟子臭豆腐。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外酥裏嫩,汁水在嘴裏炸開,帶着那股獨特的、又臭又香的味道。
雖然能吃下去了,可天天就吃這麽一兩樣東西,吃久了也覺得點沒意思,有點膩了。
她想起以前能吃各種美食的日子,想哭......QAQ
正吃着,屋裏的簾子就被人掀開了,擡頭就見太子大步走了進來,大氅上沾着一點雪花,手裏還拿着一個油紙包。
沈雁水抽了抽鼻子,看着他手裏頭的油紙包,“殿下你回來了......這是什麽啊?”她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崔彧見她那副眼睛發亮、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在軟榻邊坐下,将油紙包打開,露出裏面的魚腸。
那魚腸色澤金黃,外皮微微焦脆,聞着一股濃郁的、帶着發酵氣息的鹹臭味,可又隐隐透着一股鮮香。
沈雁水早就聞到味兒了,那臭味直往鼻子裏鑽,勾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殿下,這是......”
“魚腸。”崔彧将油紙包遞到她面前,“你嘗嘗,看喜不喜歡吃。”
沈雁水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進嘴裏。
魚腸外皮焦脆,咬下去“咔嚓”一聲,裏面的肉質卻軟嫩彈牙,鹹鮮味在舌尖炸開,帶着一股獨特的醇厚香氣,越嚼越香,回味無窮。
沈雁水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吃好吃!殿下,這個好好吃!”
崔彧見她能吃下,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又微微擰了起來。
這才幾日,阿雁那張原本已經養得有些豐潤的小臉,就瘦了一小圈了......
沈雁水吃的滿足地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着他,笑着問:“殿下,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崔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揚,道:“今日下了衙,聽見衙門裏的兩個官員提了一嘴,便去買了些回來,你若喜歡吃,往後我回宮時都多買些。”
沈雁水看着他,笑着點了點頭,心裏暖融融的。
*
夜裏。
兩人洗漱後上了榻。
沈雁水躺在他身側,把腦袋往他身上蹭了蹭,崔彧連忙護着他的腰,把軟枕墊在她後腰處托着。
沈雁水把自己的腦袋整個塞進了太子殿下的頸窩裏,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反正自從開始孕吐之後,她就特別喜歡聞太子殿下身上的味道。
甚至,每日太子離開去上朝,上值去的時候,她都格外不舍,恨不得把人拴在自己身邊......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裏,又嗅了嗅,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她忍不住,嘴唇貼上去,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又親了親太子凸起的喉結......
崔彧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微微垂眸,看着她。
這幾日,阿雁越發黏人了......雖他求之不得,可如今的阿雁還懷着身子......如今已有七個多月了,自然不能再行房事,怕傷着她和孩子。
心愛之人就躺在身邊,還如此熱情粘人......
他深吸一口氣,将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明日得再去問問那個劉員外郎,還有沒有別的推薦的吃食,适合阿雁口味的......
正想着,懷裏的人忽然又動了一下。
沈雁水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後“吧唧”兩口,重重地親在了他的好看的薄唇上。
親完之後,她眼睛彎彎的,帶着幾分餍足的滿足,聲音軟糯糯的:“殿下,你好香啊~”
她甚至有種想咬一口殿下的肉嘗嘗的沖動,看看是不是聞着這麽香,吃起來也這麽香。
崔彧垂下眼眸,看着她一副想要吃掉他的模樣,親了親她的鼻尖,無奈的道:“......現在還不行,快睡覺。”
沈雁水:“......?”
她又不是喪屍,不吃人的......想着,她迷迷糊糊的就泛起了困,打了個哈欠,就睡了過去。
細碎的雪花簌簌地落在窗棂上,将這深冬的夜襯得格外靜谧。
榻上的人相依相偎,呼吸漸漸平穩。
作者有話說:
今天忙了一整天,太累了,本來打算今天只寫3000就睡的,沒想到寫着寫着就又多了……就是,咳,今天寶寶還沒生出來,寶子們不好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