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皇後病因 一人得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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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劇裏面不都是這麽演的麽?當然,也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過,在古代,有時候用了什麽有問題的東西而不自知,也是常有的事,例如用青銅器喝酒之類的,就別想身體好了。
“殿下可曾查過皇後娘娘宮裏有沒有不妥當的東西?”
太子聞言看了她一眼,眉心擰了擰,片刻後道:“回頭我會與母後說,再查一查。”
沈雁水見他應下了,便不再多言,點了點頭。
幾日後,東宮三個孩子的滿月禮如期而至。
因皇後病體未愈,東宮并未大辦。
太子妃瞧在眼裏,心頭那口氣總算順了些。
她的女兒滿月時便沒有大辦,
若這龍鳳胎滿月時大操大辦,反倒襯得她的女兒不如兩個庶出的一樣。
時日久了,旁人還以為東宮只剩下龍鳳胎了呢!
三月初,千秋節。
皇後千秋,本該是阖宮同慶的大日子,今年卻格外的冷清,皇後的病不僅沒有好轉,反倒又重了幾分,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坤寧宮上下一片肅然。
千秋節自然也沒有大辦,只在內宮簡單行了禮,連宴席都省了。
這期間,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婚事倒是先後辦了。
原本這兩位皇子的婚事都定在年前,因大皇子迎娶北榮公主的事一拖再拖,便都推到了年後,如今總算一一辦妥。
太子妃這些時日格外忙碌些。
皇後病重,太子妃日日去坤寧宮侍疾,事必躬親,伺候得無微不至,阖宮上下都看在眼裏,連平康帝都誇了她兩句,說她孝順賢惠,堪為宮闱典範。
一時間,太子妃倒是賢名在外,頗為風光。
可皇後的身子,還是一日比一日差了。
這日,暮色四合。
今日沐休,崔彧今日去坤寧宮侍疾,天不亮就走了,一直待到要用晚膳的時辰才回到蓮心苑。
沈雁水聽見動靜,便迎了出去,只是,在看見太子的神色時,心頭就不由微微一沉。
太子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依舊是那副沉穩冷淡的模樣,可沈雁水跟他在一處久了,哪裏能看不出端倪?
“殿下,”她上前一步,輕聲喚他。
太子低眸看她,唇動了動,沒說出什麽來。
沈雁水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下意識握緊了些,“殿下,明日可以帶我去坤寧宮探望皇後娘娘麽?太醫囑咐的雙月子如今已經坐滿了,我身子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太子聞言,低頭看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攬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沈雁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氣,卻一動沒動,任由他把自己箍在懷裏。
良久,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悶悶的,似是從胸腔裏傳出來,他近來心裏頭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沈雁水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輕輕撫着他的背脊,似在安撫,卻忽的發覺,他脊骨似乎比前些時日更硌手了一些,她心裏不禁一酸。
這段時日他為皇後娘娘的病憂心,瘦了一些。
她之前也提過想去坤寧宮探望皇後,但因太醫反複叮囑她懷的是雙胎,至少要将養滿兩個月才能出門見風,太子就沒同意,說她身子還沒養好,出去見了風,萬一病了反倒得不償失。
太子不同意,她也沒有法子。
畢竟,在太子心裏她也不是什麽神醫,就是過去瞧了,也沒什麽作用。
明日總算是能去了,她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且不說皇後是太子的親生母親,單說皇後待她也是很不錯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萬一皇後娘娘真有個萬一......她不想看到太子傷心。
她如今的異能雖然從二階巅峰掉回了一階,但卻意外的出現了旁的變化......就算皇後娘娘真的只是積勞成疾,又不能徹底根治,她也能用異能把人命給續着。
晚膳擺上來的時候,太子只用了一碗飯便擱了筷子。
沈雁水親自布菜,挑了幾樣他平日愛吃的放到他面前,又溫聲軟語地哄了兩句,太子到底又多吃了幾口,卻也不過是幾口罷了。
她心裏嘆了口氣,也沒再勉強。
翌日清晨。
沈雁水早早起身梳洗妥當,換了一身素淨又不失規矩的衣裳,跟着太子一同往東宮門口去。
還未到東宮門口,遠遠便瞧見太子妃已經等在那裏了。
她見太子走來,面上浮起笑意,正要迎上去行禮,目光一轉,忽然頓住了。
太子身邊多了一個人。
沈良娣?
她看着兩人幾乎并肩而行,太子微微側着身子,恰好替她擋住了清晨尚有些涼意的風。
太子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等到兩人走近,沈雁水率先行禮,姿态恭謹:“妾身見過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面上掃了一圈,又落回太子身上,面上重新浮起笑來,與太子見禮。
太子微微颔首,聲音平淡:“沈良娣心中憂心母後,今日一同去坤寧宮探望。”
太子妃面色如常,在看見沈良娣的那一刻,她心裏就已有了猜測。
她含笑看了一眼沈雁水,語氣溫和:“沈妹妹心中挂念母後,甚是孝順,若母後知道了,心中定然欣慰。”
說着,她又看了沈雁水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關切道:“沈妹妹剛生産完不久,想來身子還有些虛弱,不如讓沈妹妹坐肩輿一同過去罷?”
沈雁水心底微微詫異。
東宮的庶妃若沒有特許,在宮中行走是不能坐肩輿的,只能步行,太子妃主動提出讓她坐肩輿,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太子已經開了口。
“太子妃有心了。”他語氣平平地應了一句,接着話鋒微轉,“孤已讓人備好了肩輿。”
話音剛落,就見汪春帶着幾個內侍擡着一架肩輿快步走了過來。
那肩輿是嶄新的,一看就是新做的。
坐處鋪着厚厚的軟墊,靠背和扶手都用細軟的棉布仔仔細細地包裹過,後背甚至還放了個小軟枕,正好可以靠着。
整架肩輿不大不小,規制上卻并沒有任何僭越。
太子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太子沒有看她,轉身握住沈雁水的手,牽着她走到肩輿旁,就要親手扶着她坐上去。
沈雁水都能察覺到太子妃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她偷偷拍了拍太子的手臂,擡眼瞅了他一眼。
她有手有腳的,自己上肩輿又不費什麽事,倒也不必在太子妃面前如此......像是她故意顯擺炫耀似的。
太子垂眸對上她的目光,面色如常,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要收斂的意思。
扶着她坐穩了,又回身從汪春手裏接過一條薄毯,親自抖開,仔仔細細地蓋在她腿上,邊邊角角都掖好了,這才退開一步。
太子妃站在幾步之外,看着這一幕,面上還挂着得體的笑容,眼底的神色卻已經忍不住變了又變。
她知道太子殿下寵愛沈良娣,可她從未親眼見過兩人相處時的模樣。
此時,她親眼看着太子殿下屈尊降貴地扶着一個妾室上肩輿,親手為她蓋毯子,一舉一動自然而熟稔......
而她自己這個太子妃,就站在一旁,像是個不相乾的外人。
她深吸一口氣,面上那抹幾乎維持不住的笑又重新端了起來,她沒有再看太子和沈良娣,轉身走向自己的肩輿,一步也沒有停頓。
眼不見為淨。
也不願讓旁人瞧見她的失态。
沈雁水坐在肩輿上,看了一眼太子妃的背影,又瞅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太子,心裏嘆了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太子妃與她的立場本就是天然對立的,只要太子一日對她好,太子妃就一日看她不順眼。
從前是這般,如今也不過是更不順眼一些罷了,左右也差不了多少,還不如讓太子順心一些。
晨風拂面,帶着初春料峭的涼意,太子方才親手蓋上的薄毯将她裹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三人一路乘着肩輿,從東宮往坤寧宮去。
一進了坤寧宮的門,沈雁水便覺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殿裏還點着碳盆。
這都三月下旬了,外頭雖說不上多暖和,卻也絕不到要點碳盆的地步。
沈雁水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殿內的陳設,目光在角落裏的碳盆上停了停,又收了回來。
晴姑姑迎上來,一眼看見太子妃身後的沈雁水,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卻也沒多說什麽,規規矩矩地給三人請了安,連忙将人引了進去。
太子妃一步當先,快步走到皇後榻前,先是行了禮,面上的關切與擔憂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來,聲音輕柔:“母後,兒媳來看您了,您今日覺得如何?可好些了?”
沈雁水跟在後面,擡眼看過去。
皇後躺在床榻上,身上蓋着厚厚的錦被,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兩頰已經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整張臉上滿滿的都是病氣,再沒有此前在行宮裏時候的精神頭。
沈雁水看得眉得猛地一跳。
她沒想到皇後娘娘已經病得這般重了。
難怪太子最近......
她壓下心底的驚意,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行禮:“妾身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聞言緩緩轉過來,目光落在沈雁水身上,又往旁邊移了移,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太子,視線再緩緩收回來,落回沈雁水臉上。
皇後笑了笑,“快起來吧,不必多禮。”她聲音虛軟,說一句要歇一歇,“你如今才出了月子,我如今還病着,莫要将病氣過給了你。”
沈雁水起身,上前兩步在榻邊站定,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娘娘莫要擔憂,妾身身子骨好着呢。”
皇後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正說着,晴姑姑已經端了一碗藥上來了。
那藥湯濃黑濃黑的,隔了兩步遠都能聞到一股子苦味,澀澀地鑽進鼻子裏,光是聞着就讓人覺得舌根發苦。
太子妃很是自然地伸手接過藥碗,在榻邊坐下,一勺一勺地喂給皇後。
沈雁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去搶這個活計。
有太子妃在,還輪不到她來給皇後娘娘喂藥。
她就那麽靜靜地站着,偷偷給皇後的身體送了一些異能,半晌,等将她身體裏的異能輸送了大半過去,她這才收了手。
緩緩吐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總算又能拖一些日子了。
聽着太子與皇後娘娘說着話,目光漸漸挪開,開始打量這間寝殿......
皇後喝了藥,又靠在引枕上與太子說了幾句話,聲音斷斷續續的,太子坐在榻邊的椅子上,問了幾句太醫院開的方子、每日進膳的情況,聲音沉穩,問得仔細。
沈雁水看得仔細,坤寧宮的寝殿陳設算不上多奢華,勝在雅致大氣,一應家具都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細卻不張揚,厚重沉穩。
她一樣一樣地看過去,目光從多寶閣上的擺件掃到窗臺上的花斛,從帳鈎的樣式看到腳踏的紋路,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炭盆裏的銀絲炭燒得通紅,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
她忽然動了動鼻尖,輕輕吸了口氣,又吸了一口,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靠近站在一旁的晴姑姑,“姑姑,娘娘這屋子裏點的是什麽香呀?聞着很是好聞。”
晴姑姑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沈良娣在行宮拜見皇後娘娘的時候,她也在旁邊伺候過許多回。
沈良娣不是那等沒有分寸之人,不會在皇後娘娘病重的時候無緣無故問這種不相乾的問題。
晴姑姑略一思索,便如實答道:“回良娣主子的話,這香叫沉水安息香,是皇後娘娘在閨閣時就一直喜歡用的,已經用了許多年了。”
說着,她頓了頓,目光裏帶了幾分探究,“良娣主子怎的突然問起了這個?”
她心裏确實有些疑惑,上回在行宮時,皇後娘娘點的也是這個香,那時候沈良娣也去過皇後娘娘跟前,并沒有多問過什麽,怎麽今日忽然問起來了?
沈雁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往旁邊走了幾步,走到一面牆壁前,擡手按了按牆面,湊近了聞了聞,然後停下腳步,擡起頭仔細端詳着眼前這面牆。
這面牆的牆面比別處要新一些,顏色雖與周圍的牆面色調統一,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來一些的。
“這牆......”沈雁水回頭看向晴姑姑,聲音不大,“看着像是新的,像是翻新過不久?”
晴姑姑還沒來得及答話,另一邊卻已經有人聽見了。
太子妃雖然一直在皇後榻前伺候着,注意力卻始終分了一部分在沈雁水身上,倒不是刻意盯着,只是這人忽然跟着來了坤寧宮,她總歸要多留個心眼。
聽見沈雁水又是問香又是問牆,太子妃眉心微微擰了一下,轉頭看向她,“沈妹妹突然問這牆是做什麽?”
皇後也聽見了動靜,微微偏過頭來看向沈雁水。
崔彧起身走過來,站在沈雁水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面牆,又低頭看向她,眉心微攏:“這牆應該是......四年前翻新過的,當時牆出了些問題,後來便命人重新修繕了。”
他說着,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了幾分:“怎麽了?可是發現了什麽?”
太子妃聞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微微蹙了蹙眉。
太子殿下這話問得......莫不是懷疑皇後的病與這面牆有關?
懷疑這牆裏頭有什麽端倪?
她心裏不以為然,甚至心底沒忍住嗤笑了一聲,這沈良娣頭一回來坤寧宮,不過四處張望了幾眼,就能發現什麽端倪?
太子殿下也未免太高看沈良娣了。
沈雁水自然瞧見了太子妃的神色,不過也不在意就是了,她微微仰頭看了眼太子,又看向皇後娘娘,道:“娘娘,殿下,這牆我聞着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一瞬。
其他人還好,但崔彧的神色為凝,他相信阿雁并非無的放矢之人。
他當即掃了一眼殿內伺候的人,沉聲道:“都去外面伺候着。”
殿內伺候的宮女內侍齊齊低頭,魚貫而出,晴姑姑最後一個退出去,回身将殿門掩上,自己則守在門口,神色肅然。
太子妃沒忍住,蹙着眉道:“牆能有什麽不對勁?再就是,坤寧宮如此多的人,也從未曾有人發現有什麽味道。”
皇後聞言也蹙了蹙眉,她也的确未曾聞到過什麽不同尋常的味道……
崔彧看向沈雁水,并未沒急着說話。
沈雁水神色認真,“娘娘有所不知,妾身從小就狗鼻子似的,嗅覺很是靈敏,開始妾身還以為是殿裏什麽熏香的味道,只是後來仔細聞了聞,又覺得不是……”
說着,她聲音微頓了一瞬,“這牆,妾身也只是有些懷疑,也不能确定裏面真的有什麽……”一下就讓皇後娘娘相信,确實不容易,等回去後,大不了她讓太子私底下看看那牆的問題好了。
再就是,若她的态度過于篤定,也難免惹人懷疑。
太子妃:“……”她深吸了一口氣,若非太子在這裏,定然會護着這個她,讓她在母後面前失了臉面,她真是想開口訓斥了!
這個沈良娣簡直不知所謂!真是粗莽武将家裏養出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偏偏太子殿下如今被她迷了心竅一般……
皇後看了眼前的沈良娣,輕蹙了蹙眉,仔細思索起來……
崔彧看了阿雁一眼,便轉開了目光,看向範嬷嬷,聲音沉沉:“嬷嬷,孤記得母後這病,好似就是在這牆翻新後不久得的?”
範嬷嬷聞言心下一凜,神色立刻嚴肅起來,壓低了聲音道:“回殿下的話,殿下的确未曾記錯,這牆是四年前春日翻修的,娘娘這病是那年快入夏時犯的,奴婢記得清清楚楚,娘娘犯這病之前,正好是聖上的萬壽節之後不久,娘娘忙了好些日子,當時都以為是累着了,誰也沒往別處想……”
皇後靠在引枕上,面色有些難看,“是那會兒病的......”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身邊伺候的人篩了一遍又一遍,倒是查出來幾個旁人安插進來的眼線,确認身邊剩下的人都是信得過的,日常所用的一應物件也都查驗過,衣物、被褥、器皿、香料......一樣一樣地查,卻是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也讓太醫查驗過她的吃食和藥材,也都乾乾淨淨的。
時間久了,她也就當是自己年紀上來、操勞過度的緣故。
可今日沈良娣這麽一提......
時間卻是對得上。
她這幾年查遍了身邊所有的人和物件,獨獨沒有查過屋子裏的牆。
皇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多了幾分冷意。
崔彧的神色也越發冷沉,只是如今就算有所懷疑,卻也不能立刻就把面前的牆給拆了,以免打草驚蛇。
沈雁水見狀,悄悄松了口氣,沒想到皇後娘娘就這樣相信了,沒有斥她胡鬧。
更沒想到,這問題竟真的出現在這坤寧宮裏面,還是一整面牆上......
只是,究竟是什麽問題,卻是要再等幾日才能知曉了。
太子妃站在一旁聽着,面上的表情幾經變換,看了一眼沈良娣,端着藥碗的手控制不住的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緩緩垂下了眼。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事情多,也有點卡,寫的比較慢~寶子們見諒下章大概就要時間大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