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猶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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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56章猶豫

朱承璟今日入了宮。

同慶元帝梳理完邊繁雜公務後,又閑談起一些瑣事與日常的家長裏短。

不久後，慈寧太後也到了。

今日張首輔的夫人剛入宮觐見，陪她閑談許久,言談之間屢屢提及愛女張如蘭。太後素來對溫婉端莊、知書達理的張如蘭很是喜歡，先前一門心思要撮和她和朱承璟。

于是慈寧太後又絮絮叨叨細數張如蘭的諸般好處。什麽品性溫婉,女工卓絕,心性通透,乃是京中難得的名門貴女。

可朱承璟神色淡漠,垂眸抿着清茶,左耳進右耳出，全然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半點不接話茬。

慶元帝是清楚朱承璟的脾性的,冷硬脾性，心性執拗,感情之事從不受旁人擺布，便出聲打圓場。他正色叮囑朱承璟,早前他與太後極力撮合他和張如蘭，朝野上下皆知二人婚事有望。

如今此事作罷，為保全張如蘭的閨閣名聲，也顧及張首輔的朝堂顏面，哪怕他已經遇上心悅之人，也要等一年之後方能議親成婚。

朱承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沉吟片刻還是颔首應下。

不多時，禦膳房備好禦膳,母子三人同席用膳。席間氣氛平緩，太後忽然想起舊事，放下玉筷開口詢問：“前陣子你說,心裏已有心悅之人，這事怎麽沒個後續？”

随後又溫聲囑咐，若是屬實，便盡早将人帶入宮中讓她瞧瞧，哪怕暫時不急着大婚，她也想親眼見見。

朱承璟執筷的動作微頓，擡眸直視太後，一字一句緩緩發問：“是不是只要是兒臣心悅之人，母後便願意成全，祝福我們？”

慈寧太後笑他：“自然是真的。你常年孤身，肯定心成家，母後求之不得。”

說罷她打量着兒子異常鄭重的神色，不由得心生好奇，打趣道：“你今日這般慎重，又神秘兮兮的，莫非那姑娘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人物？”

朱承璟低聲反問：“那母後說說，怎麽樣，才算見不得人？”

這一問，倒真讓慈寧太後憶起一樁塵封多年的朝野舊聞。她撚着腕上溫潤的翡翠佛珠，眉眼漫上幾分的笑意，緩緩開口：“早年間，你父皇尚未登基之時，朝中有過一樁沸沸揚揚的鬧劇。我朝開國大将，鎮南王的嫡孫，生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年紀輕輕便馳騁沙場，是朝野公認的少年猛将。”

“誰知他一次領兵出征，兵敗潰逃，重傷流落鄉野，被一名苦寒的農家女子救下。朝夕相處間，他感念那女子心地純善、悉心照料，竟動了真心。班師回京後，他第一時間便要迎娶這名布衣女子進門。”

太後笑了一聲，語氣帶着幾分唏噓：“鎮南王是何等人物，如何能容忍嫡孫迎娶一介無家世、無品階的鄉下民女？全家極力阻攔，滿朝文武也紛紛勸谏，所有人都以為這段情緣遲早不了了之。偏偏天意弄人，不過一年光景，那農家女子的原配丈夫染病離世，成了寡婦。那少年将軍不顧宗族臉面、朝野非議，執意三媒六聘将她娶回王府。”

“此事當時朝野嘩然，文武百官紛紛彈劾，鎮南王顏面盡失，險些被這不孝孫氣得一病不起。”

話音落下，太後擡眼，恰好瞥見朱承璟眉心緊緊擰起，神色沉斂複雜。她心頭猛地一緊，放下佛珠：“你這神情是什麽意思？”

“你不會也犯下這樣的糊塗錯事吧？是不是你駐守遼東之時，招惹了哪個民間姑娘？”

“是嗎？”

殿內一時寂靜，只剩香爐青煙袅袅。朱承璟垂着眼眸，聲線清冷平穩：“不是。”

慈寧太後長舒一口氣，語氣溫和地規勸：“母後諒你也不會這樣魯莽。你與你皇兄一樣，生性冷靜克制，最重分寸。皇家婚姻從不是兒女情長的兒戲，門當戶對方是根本。你是金枝玉葉的天潢貴胄，唯有家世品行相配的貴女，才能與你相配。”

朱承璟擡眸，漆黑的眸子沉沉望着自己的母後：“倘若兒臣做了......倘若，兒臣偏偏做了母後不喜的事......”

這下換慈寧太後斂起笑意，眉頭緊鎖，心底瞬間懸起大石：“你方才分明說沒有！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你真在外闖下了風月禍事？”

一番話下來，朱承璟到了嘴邊本打算坦白心意的話，終究又盡數咽了回去。

一來是因為方才張如蘭的事橫在心頭，二來他早前聽聞，姨母曾入宮面見母後，提起方晏瘋魔似的執意要迎娶陳家寡婦。倘若此刻他再坦言自己也心系許昭寧，母後難免會将心思遷到許昭寧身上，無端生出諸多猜忌。

思慮至此，朱承璟壓下滿腔心事，斂了神色起身行禮告辭，不多片刻便獨自離宮而去。

回了孔雀巷子後，朱承璟特意尋了個妥當由頭，差人傳信請許昭寧往念安堂一趟，二人總算得以短暫相見。

朱承璟有意無意說起了兩人以後的事，只是此番他不複往日那樣急切求取名分，而是讓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