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做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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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70章做主
在一個內侍的引領下,許昭寧和陳敬暫時來到了晉王府的一間廂房裏。
不多時,府中郎中匆匆趕來,細致為陳敬清創包紮好傷口,便躬身告退,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沉寂,只餘兩人相對而坐。
兩人隔着一張木桌相望,臉色都算不上好看。
“我想聽你說......”
陳敬開口。
許昭寧擡眸,神色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閑事:“他說的是真的,明日我們就要定親了。”
從妻子口裏得知,她即将與他人定親的消息,陳敬心口驟然一緊,翻湧的酸澀與震驚幾乎沖垮他所有自持。
他眼底的鎮定轟然碎裂,情緒瀕臨失控,大聲質問:“為什麽?”
“為什麽......那你又是為什麽?”許昭寧問,“為什麽就這樣消失了三年,為什麽留我一個人?”
為什麽就這樣不聲不響的消失了,留我一個人,你不在的這三年,我日日煎熬。本就待我疏離苛責的婆母,因你的離去更是百般苛待,我在陳家步步維艱,受盡冷眼委屈。
無數個日夜,我為你痛哭流滴,我日日向上蒼祈禱,只盼你平安歸來,盼着我們尚有來日。
我等了你這麽久,可你為何偏偏今日歸來?偏偏是我定親的前一日?你若早歸一日、一月、一年,我便不顧一切,與你從頭來過。
可為什麽非是今天呢?為什麽要讓我這樣為難。
“我有苦衷。”
陳敬的聲音劇烈顫抖,破碎得如同風中殘絮,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滾燙的淚水猝不及防從他眼角滑落。
“我也有苦衷。”
許昭寧靜靜望着他,清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痛楚與隐忍,密密麻麻的酸澀瞬間攫住心口,堵得她喘不過氣,終究不忍直視他落淚的樣子,她偏過頭,不想面對。
空氣瞬間陷入死寂,沉滞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曾是恩愛缱绻的夫妻,朝夕相伴,溫柔缱绻。
可世事無常,如今只剩兩兩相望、各自垂淚。
一道無形的溝壑橫亘在兩人之間,說不清是誤會、別離還是經年的苦楚,一點點拉扯、疏離着彼此的心。
良久,陳敬才艱澀地再度開口。
“這些年,過得很難吧......”
一個無家世的寡婦,應該過得很難吧,要應對外人的眼光和指指點點,獨自扛下新婚三月喪夫的錐心之痛,這些年,沒有他在身邊,還要日日面對他母親的苛待與刁難。
許昭寧半句未曾提及,這些年的不易與煎熬,反倒擡眸看向他,反問:“你呢?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陳敬怔怔望着她哭紅的眉眼,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盡數沉默。他在圖爾潛伏數年,日日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早已滿身風霜傷痕。可相較之下,她無人庇護、步步維艱的日子,何嘗不是另一種極致的煎熬,又能好到哪裏去。
所有的辯解與苦衷,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多餘。
積攢三年的委屈、思念與怨恨轟然崩塌,兩人再也克制不住,猛地相擁在一起,失聲痛哭。
許昭寧埋在他肩頭,狠狠捶打他,罵他。
“我恨死你了,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你還回來做什麽!”
“你還不如不回來!”
可兩人也沒說多久的話,就有內侍把兩人分開了,說是慶元帝的旨意,讓兩人各自歸家。
許昭寧被人護送回了家,許母與張惠見狀連忙上前問詢,細細聽完整件始末後,二人皆是唏噓不已,只覺這場跌宕起伏的遭遇,竟比坊間流傳的話本故事還要曲折離奇,令人揪心。
許母望着女兒憔悴的模樣,滿心疼惜,輕嘆一聲:“真是作孽啊!”
另一邊,陳敬亦跟着引路內侍,踏入了陳府在孔雀巷的府邸。途經內侍娓娓告知,陳家早已搬至繁華的孔雀巷,這座規制雅致、價值不菲的宅院,乃是晉王殿下體恤他的付出、顧念其家人安穩,特意恩賜的居所。
踏入府中,秦氏看到兒子的身影時,一時驚懼恍惚,竟以為是游子亡魂歸來。待看清他溫熱的眉眼、鮮活的氣息,确認是活生生的人,她瞬間紅了眼眶。母子二人相擁而泣出。
此後兩日,慶元帝派遣心腹侍衛,分別看管監視朱承璟與陳敬二人。二人日常起居、諸事作息皆不受半分乾涉,一如往常,唯獨被嚴令禁止,不得私下與許昭寧相見。
這般無形的禁锢,幾乎将朱承璟逼得瀕臨瘋魔。他心系許昭寧,日日輾轉難安,數次主動入宮求見慶元帝,想要讨要一個說法,懇請慶元帝松口,可每一次都被宮人攔下,慶元帝始終避而不見。
他兩頭落空,既見不到皇兄,亦尋不到心上人,日日在煎熬中苦熬。
他不敢想,許昭寧會不會已經回到了陳敬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