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選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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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71章選擇

沉寂片刻,慶元帝方才緩緩開口：“朕問你。”

“你和晉王的事，可是有苦衷？晉王可有強迫你？”

“你不必擔憂，可實話實話。”

“朕替你做主。”

這話一出,許昭寧整個人都僵住了，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被說中了什麽,她忽然把頭低了下去,緘默不語。

承乾殿內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不知道過了多久,慶元帝望着她隐忍低垂的眉眼，終是輕嘆一聲：“罷了,朕已知你心意,退下吧。”

說罷，他擡眸望向殿外,揚聲對候立在外的內侍吩咐：“來人，送陳夫人出宮。”

內侍躬身入殿,姿态恭謹：“陳夫人，請随小的前來。”

許昭寧依禮屈膝叩拜，起身之後便随內侍緩步離去。

全程無一人苛責，無一句問罪，慶元帝更是親口許諾為她做主。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此刻心底的酸澀與苦楚便越是洶湧,密密麻麻的疼意纏裹着心口，堵得她幾乎窒息。

她步履虛浮,如同失了魂魄，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沉重，只剩最後一步便可踏出殿外時,她的腳步卻驟然釘在原地，再也挪不動半分。

她深吸一口氣，對身側錯愕的內侍說了要面見聖上後，她便不顧禮制，轉身提裙，快步折返。

她終于走到了承乾殿。

龍椅之上，慶元帝尚未離去，聽聞急促的腳步聲，他擡眸望去，眼底滿是錯愕。

許昭寧奔至殿中，雙膝重重跪地。

慶元帝問：“你這是做什麽？”

許昭寧微微俯身，纖細的肩頭微微顫抖，緩緩擡頭，澄澈的眼眸裏蓄滿了滾燙的淚水：“回禀陛下，晉王殿下沒有強迫臣婦，臣婦是自願的。”

縱使她和朱承璟的開始不光彩，可朱承璟對她的好，為她籌謀的一切，她盡數看在眼裏，她并非麻木草木，這般傾心相待，怎會渾然不覺？

她能從他身上感到強烈的愛意，她能感受到！

龍椅上慶元帝眸光沉沉，指尖輕叩禦案：“可朕怎麽聽聞，你與晉王之間，遠沒有外表看的這般圓滿美好。”

許昭寧垂在身側的十指緊緊攥起，淚水再次滑落：“臣婦與殿下初識之時，确有諸多誤會與不快，可日久見心，殿下待臣婦，始終萬般體恤、極盡周全。當時臣婦的兄蒙冤入獄，罪證羅織，絕境之中，臣婦求遍了所有人，也無人能幫，是晉王殿下挺身而出，力排衆議重審舊案。若非殿下傾力相助，臣兄早已含冤赴死，葬身刀下。”

慶元帝淡淡追問：“照你所言，你對晉王，不過是心存感激，并無半分男女私情？”

“不。”許昭寧猛地搖頭，淚水驟然如斷線珠玉般簌簌墜落，浸濕了身前衣襟，“臣婦喜歡殿下，殿下也喜歡臣婦，我們是情投意合，沒有逼迫。”

慶元帝扯了扯嘴角，一抹淺淡的笑意轉瞬即逝，他說：“你的心意，朕知曉了。”

頓了頓又問：“你今年不過十九，卻已守寡三載，實屬不易。只是你兄長一案轟動京師，陳府在京中也算是有些人脈，彼時你身陷絕境，為何陳家無人出手相助？”

慶元帝都這樣說了，許昭寧再也無從遮掩。她斂住眼底淚光，緩緩道出自己在陳府的卑微處境。

身為陳家兒媳，她無依無靠、寄人籬下，平日受盡婆母冷眼、排擠與苛待，看似身在世家，實則孤立無援。兄長蒙冤後，陳家上下唯恐引火燒身，紛紛避之不及，無人念及半分情分，更無人為她出頭奔走。

一番娓娓道來，慶元帝靜靜聽罷，神色淡然：“朕已知曉，你且先行退下吧。”

承乾殿鎏金屏風後面，悄無聲息滑落一滴清淚。

慶元帝指尖輕叩了一聲禦案，劃破殿內凝滞的寂靜，陳敬垂着眉眼，自屏風陰影裏緩步走出。

慶元帝起身，擡手輕輕拍了拍陳敬的肩頭：“陳敬，方才你也是聽清楚了......”

這段時日，慶元帝特意将三人隔開，不許朱承璟、陳敬私見許昭寧，便是要讓三人各自沉靜心思。

而他們三人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許昭寧的選擇。

縱使朱承璟是慶元帝的親弟，慶元帝也不會徇私偏袒。今日傳許昭寧入宮，就是想問她到底要那個，給三人一個了斷。

假如許昭寧選擇了陳敬，那她和朱承璟的婚事就不作數。

殿內死寂沉沉，良久，陳敬才艱澀地動了動喉結，聲音低沉沙啞：“謝陛下，臣，臣聽清楚了。”

慶元帝望着他落寞的模樣，輕嘆一聲，溫聲勸慰：“你莫要怨她。你方才也親耳所聞，她這些年過得太不容易。不過十九歲的年紀，無家世倚仗，無至親幫扶。你不在的這幾年，你母親待她嚴苛刻薄，百般磋磨，就這麽一個人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