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籌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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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沒想到嬴政還記着這回事,表情有些複雜:“我大母是趙國人,但我不是,我說的回家并不是回趙國。”
“你姓姜,那你是齊國人?”
自五國伐齊,齊國元氣大傷,直接開擺,誰戳它一下都不帶動的。在嬴政看來,姜硯在某些時候确實更像齊國人。
姜硯道:“……我也不是齊國人。”
嬴政看了她一眼,也不糾結這個:“即便你是神仙轉世,也回不去了。”
姬丹他不會放走,姜硯他更不會放走了。無論趙國人也好齊國人也罷,甚至是不是神仙他也無所謂。
秦國武力雄厚,朝中王、蒙兩家多出良将,可用的文臣确實太少。他能容忍呂不韋,也是因為呂不韋确實好用。秦國地大物博,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姜硯就在秦國好好發光發熱罷。
想到這裏,他道:“我私庫中還有許多西域傳來的物品,放進來我也沒細看過,你找個時間去挑一挑有沒有感興趣的。”
當初嬴政照姜硯所繪的圖遣人往返西域,收獲頗豐。姜硯就拿了幾包種子在姜府試着種了種,他不久前看過一眼,長勢歪歪扭扭,十分水土不服。
但其餘那些姜硯又不感興趣,嬴政思索片刻:“以你的才能,太史令之位确實太委屈你了。你若是平日裏勤快些,有了政績我也好把你一步步提到禦史的位置。”
禦史之位正好給姜硯發揮發揮,她要是不天天捧着她那個卦盤,做點實事就更好了。讓姜硯編書她當面爽快應下,幾月過去連書的影子都沒有,一問就是要先體察民情做準備工作。當地方官她不合适,領兵打仗就更不合适了。
太史令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位置,衆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一旦往上走嬴政就有些頭疼,琢磨着給她多安排點事情做。
姜硯是他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孤臣,不僅年紀小還是女子,能進太史署還是因為事先造勢她有預言之才。生而知之和神仙轉世之類的傳聞也都是那時候冒出來,荒災平複後她才真正在朝中站穩腳跟。
而前些年他還未親政的時候,流言蜚語一點都不少。嬴政很多時候都替她覺得可惜,但姜硯似乎從未真正害怕什麽。任魑魅魍魉朝她尖嘯,她只是站着,無驚亦無俱。任春生萬物百花競放,她只是路過,不沾一片春。
嬴政第一次發覺,這個世界上還有他可能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姜硯她渾身上下沒有軟肋,他沒辦法通過任何方式把她綁定,于是他總是有些無奈,試探各種各樣的方式。
他目光落在姜硯身上,姜硯很喜歡喝茶,議事殿總會備着各地采摘新鮮的茶葉。
嬴政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吩咐下去的,姜硯每回喝了覺得不錯,還會主動令人送幾包到姜府。他看着氤氲上升的茶煙,開口道:“你大母一個人在趙國也不怎麽合适,不如把她的墳遷到這裏來。”
姜硯捧着茶盞看他一個人就把戲全演完了。談錢談權談感情,就差一個色了,但嬴政不知有什麽顧慮,關于這個半點都沒提。
她這時候認真看他一眼:“你記得你當時說什麽嗎?”
當時她窮得叮當響,運勢又背,想用穿越金手指搞點不義之財都感覺自己要折壽。不是她道德水平多麽高,而是她确實命數太短經不起折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是時空外來者,老天看不慣她,她想經商賣點後世的新鮮玩意,倉庫都能燒三次。
嬴政把她從邯鄲城挖到鹹陽城,也不是因為她有追求要跟着大集團發揮人生價值,而是因為嬴政出手實在大方。
姜硯當時迅速買下她之前看好的風水寶地,布置好了就給她大母的墓地挪了個位置住着。
嬴政看她離開趙國前還要忙前忙後,把錢財和時間花在沒必要的小事上面,十分不解:“死後做這些有何用?”
姜硯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她是看過兵馬俑的人,秦始皇陵什麽樣她不知道嗎。
她敷衍道:“嗯嗯。”
嬴政對她的态度有些不滿,蹙着眉道:“時人若是遷墳,多有忌諱。”
姜硯并不在意:“沒事,能換大房子,大母肯定十分樂意。”
“你叫她大母?”
姜硯神情自然:“我既然無父無母,給自己認個親又有什麽問題。”
贏政神色古怪:“你倒是有情有義。”
姜硯毫不客氣:“你管得倒寬。”
兩人都不是什麽肯讓步的人,退一步海闊天空在他們觀念裏并不存在。一開始兩人經常談崩,姜硯覺得嬴政如果有個複仇名單,自己說不定也在上面。
時光輪轉,嬴政如今也想到了這回事,毫不心虛:“我覺得你說得有理。”
秦始皇陵已經開始建了,嬴政要求又多,進度十分緩慢。姜硯道:“她又不是秦國人,待在故土最合适。”
嬴政見她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倒是有些懷念她在趙國的時候:“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姜硯毫不猶豫道:“不想。”
她對這個世界裏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毫無感情,也沒有探究身世的意願。她的穿越很糟糕,渾身黏糊糊從母體剝離被扔在野外,要不是因為她是穿越的有耐心等人來了再哭,不然一個嬰兒早就哭着哭着餓死了。
她的運氣可能就在遇見大母把她撿走的那個時候花完了,後來得知自己的命數,也沒有多少怨恨。
嬴政道:“我以為依你的性子,若是知道當年抛棄你的父母是誰,勢必要報複回去。”
姜硯道:“那是你會做的事。”
嬴政挑了挑眉:“你一點也不好奇?”
姜硯根本不吃他的試探:“我算了算,那兩人大概已經死了,死人早就閉了嘴,等某一天我到了地下再找機會問問吧。”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你問完了告訴我。”
姜硯道:“……你今天沒正經事做嗎?”
嬴政打開奏折:“關于你的事不是正經事麽?”
姜硯稀奇地看他了一眼:“看不出來,你還不是個正經人。”
嬴政平日裏不都是很矜持的嗎,還會說出這種話。
她說得繞,嬴政頓了頓才道:“你是什麽正經人不成?”
姜硯心道她這些天做的可都是正經事:“你前面說這麽多,怎麽不繼續加籌碼了?”
嬴政冷笑一聲:“把你腦子裏的東西都扔了,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