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暴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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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4章:暴雨
殿內靜了片刻,姜硯道:“你怎麽知道我想的是什麽事?”
嬴政道:“你想的能是什麽好事?”
姜硯拿出袖口中的銅幣,一本正經:“我算過了,正是雷水解卦。我過幾日會有好事發生,你做好準備。”
嬴政背後發毛:“我做什麽準備?”
姜硯淡淡看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嬴政眼不見心不煩:“行了,你趕緊回太史署。”
姜硯放下茶盞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把議事殿剩下的茶包揣進袖子裏。宮裏的茶葉比太史署好喝太多,嬴政又不愛喝茶,放這裏不是浪費了。她有時候還會懷疑這是嬴政擺這裏釣魚的。
嬴政看她順手牽羊的動作,額角又開始突突跳:“你又磨磨蹭蹭做什麽!趙高,送太史令出門。”
姜硯走出殿門,擡頭看了眼天色,好像要下大雨了。
殿內寂靜,雨敲窗扇。嬴政擡起頭,忽覺四周昏沉,趙高靜悄悄點亮宮燈,他将手邊的奏折置在一旁,起身步到廊下。
雨勢滂沱,斜斜敲擊屋檐,在瓦片上彙聚成細流,落下絲絲綿綿的雨水。嬴政隔着雨幕望向遠處:“太史令離開多久了?”
趙高站在他身後,謹慎答道:“近半個時辰了。”
嬴政想到姜硯慢吞吞的速度,吩咐道:“你帶兩把傘,去看看她出宮沒有。”
趙高恭敬應下,知陛下這是要給姜太史令送傘。不過依他看,這個時候太史令早就登上馬車走了。
雨越來越大,悶雷陣陣。趙高舉傘走到宮門,得知太史令還未出宮,又氣喘籲籲趕到值房詢問,依舊無人在內。
見衛士一臉茫然,趙高大感棘手,當即令手下的人去尋。
沒有姜太史令的消息,趙高就在原地等着,也不敢就此回去複命。內監冒雨跑了過來,頭上的帽子都歪了:“報中車府令,有一官員摔下山崖,下落不明。”
趙高冷汗都下來了,心髒撲通撲通跳,抓着他問道:“可知是何人?”
內監搖了搖頭:“值班衛士并未看清,只知那人穿着官服,身量不大。”
趙高雙眼一黑,只覺得前途無望。他在原地急急踱步,還是咬牙回去複命。
他不敢耽擱,将此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嬴政越聽臉色越難看,拍筆起身,趙高從地上爬起來,打傘急忙跟上。
雷聲炸響,雨勢未減。嬴政走得很快,他站在崖頂,面目冷肅:“情況如何?”
衛尉擦了擦前額的雨水,見秦王神情陰鸷,還是硬着頭皮道:“陛下恕罪,梁山山勢陡峭,雨天路滑,山下的宮人還未尋得消息。”
嬴政閉了閉眼,心跳劇烈。他用力壓下心底的不安,姜硯向來懂得趨利避害,還沒那麽蠢,大雨天跑到山崖頂看風景。
但萬一她今日運氣差呢?姜硯行事可是毫無章法,做出什麽事都有可能,也許運氣不好腳一滑便摔了下去。
嬴政臉色可怖,他很少有過懊悔的情緒,卻想着方才把她留下便好了。若是姜硯安安分分待在殿裏喝茶,又怎會失足落下山崖。
可這一切都晚了。他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又驚又怒,還氣她不趕緊乘車出宮,拖到下暴雨還在外面晃悠。
嬴政攥緊了手,冷聲道:“多派幾人,綁着繩沿山去尋。”
雨越下越大,即便趙高整個傘都舉在他頭頂,嬴政還是濕了半身。
天色漸冷,嬴政盯着崖頂不知在想什麽,手指微微發抖。趙高默然不敢言。
直到綁繩的衛士背着一個血肉模糊的人上來,似乎磕破了腦袋,生死未知。嬴政心中驚悸,大步上前,連傘也不顧了。
他将人小心從肩上扶下,雙手發顫。他掰過臉,宗正丞頭發散了,頭冠消失不見,龇牙咧嘴呼痛:“陛下、陛下救我。”
嬴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站起身眼神掃向四周,甩袖怒道:“姜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朕挖出來!”
——
姜硯原本坐在亭子底下避雨,又幸運地在旁邊翻出了一盤圍棋。她也不着急走了,撐着腦袋自己和自己對弈。見一排宮衛氣勢洶洶在雨裏行走,她還有些詫異,宮裏又進刺客了?這麽四處漏風的嗎?
直到兩個宮衛站在她面前:“太史令,跟我們走一趟吧。”
姜硯将手中黑子抛了回去,冷下臉:“嬴政腦子又犯病了?”
她今天可沒挑事,最近連畫都沒畫。她剛從議事殿出來,嬴政大雨天派人抓她,不是腦子犯病是什麽。
宮衛見她毫無畏懼之色,張口直呼秦王大名,想到秦王走之前要殺人的表情,還是提醒道:“太史令,陛下這次動了真怒,你還是誠心悔過,懇求陛下原諒罷。”
陛下的臉色他們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姜太史令這次怕是犯了忌諱,要失寵了。
也不知太史令是什麽時候得罪了秦王……可能是一直在得罪吧。他們面露憐憫,等待姜硯的反應。
姜硯沒什麽反應,臉色沉沉。這麽大雨走在路上,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見她一動不動,兩名宮衛對視一眼,不再等待,抱拳道:“太史令,得罪了。”
姜硯甩袖走進雨裏:“我自己能走。”
她走得很快,徑直往議事殿而去。四處尋人的宮人終于見到太史令的身影,拔腿跑往殿內報訊。
嬴政換了身上的濕袍,散着頭發坐在案前等待消息。他無心批閱奏折,聽到消息後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