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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你不要害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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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更苦了,太史令敢和秦王乾架,他可不敢啊!

太醫丞打開蓋子,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太史令,陛下有言,還需你當場喝下……不過你放心,這些都是大補之藥,平日裏兩位太後也會喝來調理。”

姜硯看了他一眼:“是麽,那你端過來吧。”

太醫丞面露驚喜,感激涕零。果然傳聞不可盡信,太史令同他是一夥的,大家同病相憐,怎麽會是那些人口中的仿若惡鬼般的言行。

姜硯端起藥倒向窗外,将碗遞回去:“我喝完了。”

太醫丞眼睜睜看着她的動作,覺得自己又不好了:“這……太史令,這個……”

姜硯打斷他:“你是不是端藥來了?”

“是這樣沒錯……”

“現在碗是不是空了?你直接回去交差吧。”

“可是……”

太醫丞定睛一看,一只黑白相間的貓躍下窗,鼻子動了動,正要舔地上的藥汁。姜硯眼疾手快把它拎起來:“不要喝髒東西。”

太醫丞:“……”

姜硯忽然笑了笑:“你們秦王對朝臣十分關心,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太醫丞猶猶豫豫,姜硯道:“結果我算過了,你無需糾結。”

太醫丞放心了,起身告退。姜硯冷不丁開口:“太醫丞可知有何奇藥能迷惑心智,使中藥者任人擺布?”

太醫丞:……怪不得你倆能玩到一塊呢。

他苦口婆心勸道:“沒有。太史令,旁門邪道不可取。”

姜硯神色如常:“你可以走了。”

太醫丞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頭勸道:“太史令,你走到今日也是不容易,小命要緊,這話我就當沒聽見,你勿要有這種心思。”

姜硯看了他一眼,見太醫丞言語懇切,還是慢吞吞道:“知道了。”

太醫丞走了。兩個時辰不到,太醫丞又端着藥來了。兩人對視一眼,他眼觀鼻鼻觀心:“太史令,陛下讓我親自看着你喝。”

姜硯臉色沉了沉,單手掰斷了手中的竹筆。太醫丞眼睜睜看着她起身離開,又看向桌上的藥碗,要不這藥……他喝了?

——

日光正盛,姜硯徑直走到議事殿,殿門緊閉,她蹙了蹙眉。趙高迎上前,笑眯眯開口:“太史令,陛下說今日不……”

他話還未說完,姜硯輕易地越過他,自己伸手推開殿門。試了下沒推開,嬴政竟然把門給鎖上了。

趙高繼續把話說完:“陛下說今日不見……”

姜硯轉身便走。

趙高伸出的手就這麽停在半空,他瞪着眼睛,把最後一個字吞了回去,只好回去複命。

殿內,嬴政坐在上方與呂不韋議事,見趙高垂着腦袋回來,也不意外,漫不經心問道:“她說什麽沒有?”

趙高心中天人交戰,最後還是如實說道:“太史令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似乎聽見太史令罵了一句“有病”,但這話他萬萬不敢說出口,大概是他耳朵不好,聽錯了吧。

嬴政氣極了:“好,真是好樣的。”

讓他期待姜硯自我反思簡直是天方夜譚。明明只要她收了那個大逆不道的心思,兩人還能同之前那般相處。

之前那樣不好嗎,但姜硯完全不認為自身有什麽問題,她直白坦蕩,無畏無懼,反倒使他像個心胸狹隘之人。

嬴政臉色陰沉,心情奇差。冷到對面的呂不韋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涼氣:“不知姜太史令這次又做錯了何事?”

嬴政一言不發,他竟表現得如此明顯嗎?

呂不韋笑眯眯道:“姜太史令畢竟年歲不大,平日裏陛下多有縱容,因此有了些脾氣。若是犯了錯,按律罰她便是,何故因此置氣?”

他有惜才之心,出手投資的門客者衆。當年見姜硯言行與常人不同,便知此人非池中物,不介意幫她一把。她能入朝為官,自然也有他的默許。

事實證明,她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确實有一番本事。如今陛下羽翼豐滿,他再無法掌控,可這裏不是還有個姜硯麽。

想到這裏,他又試探道:“太史令品性忠直,又是個聰慧多才之人,她自幼與雙親分離,這種性子在朝中多有磨難,不如……”

嬴政打斷他:“仲父不必多說,我自有決斷。”

呂不韋心中詫異,見秦王不欲多言,還是起身告退。

殿內寂靜無聲,嬴政目光看向手上的扳指。他底下的每個人自有每個人的用法,姜硯她是什麽樣的人,他不是一早便知道了麽。君是君,臣是臣,她能夠為秦國努力做事便成,自己又為何要因此同她置氣,使君臣離心。

嬴政握緊了手,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姜硯是不一樣的。哪怕是再荒謬的想法,他心底卻總是想要滿足她。君不君,臣不臣,事情究竟在什麽時候偏到如今這般地步?

一開始把她拉入朝局之中,嬴政自然也會想到她的身份和性格并不适合官場,也許會有諸多磨難。但他認為這都是可以改的,誰知到頭來他沒看出她有什麽磨難,磨難的卻是他自己。

嬴政扶額長嘆,罷了,總歸決定她生死的也只有他罷了。他想到姜硯清冷倔的臉,随她去吧,只要她沒有得手,他便能自欺欺人,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身體放松許多,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只要姜硯過來找他不提此事,他便既往不咎。

——

呂不韋走出議事殿,思索片刻,還是前往觀星樓。他與太史令這些年甚少往來,不過今非昔比,他決定去和這個脾性古怪的後輩聊天談心。

姜硯聽見內侍來報,挑了挑眉:“觀星樓今日倒是熱鬧,嬴政這又是想乾嘛?”

派呂不韋過來有什麽用,難不成是想以毒攻毒?

呂不韋進了觀星樓,眼前一亮,對他的猜測更有把握了。他看向坐在桌案後方的年輕人,笑容和藹:“太史令最近在朝中可還适應?陛下可是相當關心你呢。”

小太監端來茶水,太醫丞坐的椅子還未搬走,他便坐在上面。姜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都過去三年了,這個時候問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哦,并不是很适應。”

呂不韋笑容不變:“那是有什麽不妥之處,都可以說一說。”

姜硯道:“我覺得相國管得太寬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她原以為呂不韋是嬴政派來的,看來還是他自己另有想法。

呂不韋笑容一僵,神情莫測地看向她,對陛下的頭疼有了更深的理解:“太史令直言不諱,那我便直說了。中宮之位久虛,你若是有心,我亦能助你成為中宮之主。”

姜硯道:“但我沒興趣。”

她想到什麽:“不過聽你這麽一說,難道嬴政回去之後寝食難安,後悔了不成?”

呂不韋道:“……太史令說笑了。”

陛下也不過二十出頭,他越發覺得這是兩小孩賭氣。畢竟都是他看着長大的,呂不韋神情便帶了幾分慈愛之色:“你的脾氣确實是要改一改,陛下每日操心朝政,平日裏你也該為他分憂,不可恣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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