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私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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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8章私會
“嫂嫂,我知道深閨寂寞,大舅哥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一個人獨守空房……”
“你想說什麽。”
他還想湊近,沈若宓打斷他。
陳翰搓着手笑,“我不想說什麽呀,嫂嫂,二爺是瑛娘的親哥哥,我就算再怎麽混賬也不願走到那一步的,只是提醒你、擔心你着了二爺的道兒。”
“不過嘛,二爺風流是京都城人盡皆知的事兒,旁人知道了,那也只會罵一聲二爺豬油糊了心,可是嫂嫂你就可憐了,照着太夫人和大舅哥的性子,就算是皇後娘娘親自來救你只怕都不成了!”
“你沒有證據,憑什麽說我與二爺私通。”
“證據?”
陳翰從袖中抽出一條繡着瓊花的白绫帕。
“嫂嫂,這是你的帕子,若是旁人知道你這條帕子在我……哦不,随便一個男人身上,你猜會如何?”
看着沈若宓那張似乎永遠端莊體面的嬌容終于變了臉色,陳翰臉上也露出了得逞的笑。
沈若宓顯然不是個好招惹的對象,陳翰自然曉得。
不說這皇後娘娘多麽心狠手辣,雷霆手段,便是大舅哥裴翊,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每年在菜市口經他手被砍掉腦袋、淩遲削肉的犯人成百上千。
只是,這色迷心竅,誰勸都沒用。
打從在去年婚宴上第一次見到沈若宓,陳翰就被她深深迷住了。
這個女人生得嬌豔欲滴,像一朵正盛放在枝頭的牡丹花,偏偏她卻是個再正經不過的女人,喜歡将曼妙的身姿包裹在厚而素淨的衣服之下,即便是妝容淡掃,也掩不住她的天姿國色。
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對于自己得不到的女人,總是出奇地賤,哪怕知道她的目光從來不會落在自己的身上,還是會忍不住在陰暗的角落意淫。
陳翰也不求一夕之歡,若能得沈若宓青眼,哪怕跟她說上一兩句話,他便已很是心滿意足。
誰知今夜卻得了個絕佳時機,原本他是想裝偶遇同沈若宓說上幾句話,竟讓那裴家二爺捷足先登,叫他撞見平日裏端莊賢惠的大奶奶與風流成性的裴二爺私會。
這說明了什麽?
這樣漂亮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耐得住深閨寂寞,就算她表面上裝得多麽高貴典雅、生人勿進,背地裏也是一個□□□□。
“十日之後,我聽說五月初八是梁國公的壽宴,午後申時一刻我在永興庵等着嫂嫂赴會。”
陳翰笑吟吟地道。
回芳菲館後,沈若宓徑直走到床前,從床底摸出一個黑色的包袱,從裏面拔.出一把被擦得铮明瓦亮的豆腐刀。
十幾年前沈繼宗抛棄了褚氏,原本是當地書香世家的褚家也跟着沒落,小時候沈若宓就跟着褚氏在青州的臨安老家賣豆腐維持生計,左鄰右舍見她模樣俏麗做的豆腐也香,都喜歡叫她豆腐西施。
但這個豆腐西施性格潑辣,一把豆腐刀她使得出神入化,兼之臨安縣令與褚家有舊,故而村裏的地痞無賴都不敢欺負她。
素娘見狀卻是花容失色,連忙抱住沈若宓:“我的佛!姑娘你千萬千萬別想不開,有什麽事咱們從長計議,實在不行咱們去求皇後娘娘,你可千萬別乾傻事啊!”
沈若宓說:“素娘,你先松手。”
素娘摟着她反而更緊了,她怕沈若宓一時想不開去二房砍了陳翰。
沈若宓:“……”
她保證道:“我不會乾那種蠢事了,但姑姑……我也不會求她。素娘,你放心,陳翰以為他能要挾我,我必然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那姑娘想怎麽辦,難道咱們真的要去永興庵赴會嗎?”
素娘見她不像是要拼命地樣子,才心有餘悸地松開了手。
“去,自然要去。”
沈若宓撫摸着豆腐刀冷滑的刀面,從胸口緩緩吐出一口氣。
至于怎麽做,還需要從長計議。
……
十天後,五月初八,是沈繼宗的大壽。
裴翊陪着沈若宓回了娘家。
沈繼宗此人,身高七尺,快四十的人還生得面如傅粉,頭發烏黑,一把美髯,年輕的時候也是十裏八鄉最俊秀的男子,絲毫不像個商戶出身,當時不知多少閨閣少女想嫁給他。
沈家幾代都是臨安的商戶,以開經營木材生意為生,沈老太爺考了大半輩子都沒考上秀才,因此很是羨慕褚家。
褚老太爺當年是臨安縣令,他的兒子年紀輕輕又中了秀才,孫女褚瑞雲不光生得貌美,更是臨安有名的“女諸生”。
沈繼宗聽從父母之命娶了褚瑞雲,然而他本就是個胸無點墨的纨绔子弟,怎麽定的下心來一輩子只守着自己的妻子?
沈老太爺去世之後,沈繼宗就以褚瑞雲多年無子和照顧沈老夫人為由将她丢在了沈家的臨安老家,一家人搬去了鎮上。
後來青春喪夫的妹妹沈玉萼改嫁給當年還是韓王的興啓帝做妾,沈家又跟着搬去了南京城。
興啓帝登基後一家人又搬到了京都城,恰逢長興侯之女耿氏新守寡,只因在街上對沈繼宗驚鴻一瞥,回家後,就死活非沈繼宗不嫁。
沈繼宗,就憑着一張臉和親姊妹的裙帶關系,自此後平步青雲。
若是他不開口說話,或許會被誤會是一名博學多識且溫文爾雅的官老爺。
可這人只要一張口,他腦腹中的淺薄無知就盡數得暴露無遺,叫人忍不住皺眉頭。
譬如此時的宴席上,他便在喋喋不休、反複地吹噓自己是何等地禮賢下士,兢兢業業,只因不久前皇後剛給了他和弟弟沈嗣祖一樁修建黃河大壩的任務。
而席間他的吹捧者只會不停地附和他,稱贊梁國公沈繼宗某某事做是多麽地體面。
看見裴翊眉頭緊皺地放下手中的茶盞,沈繼宗關切地詢問:“賢婿,可是這茶你喝不慣?你有所不知,這是雲南前不久專貢的雀嘴茶,陛下賞了我一些,名貴是名貴,味道卻有些苦澀,你喝不習慣也是尋常,不如嘗嘗這西湖龍井,正是清明前不久才采摘的明前茶,滋味最為甘冽,你若喜歡,我庫房裏還有不少,拿去便是……”
沈繼宗獨個兒滔滔不絕的時候,沈若宓就在一邊瞥着裴翊,中間,還貼心地給他續滿了茶。
看表情裴翊應該忍得挺難受,不過他x修養極高,還有心情對她說了句多謝夫人,等沈繼宗話都說完了才開口拒絕。
“岳父大人,不必了。”
沈繼宗自讨了個沒趣。
他還不死心,轉而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兒,“女兒啊,”他上下打量了下沈若宓,笑着道:“比上次見,我看你清減了不少,面色倒是紅潤,日後要也時常回娘家看看,梁國公府離将軍府也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程。”
沈若宓姿态恭敬地道:“勞父親記挂,女兒一切都好,記得當年娘還活着的時候,說父親最喜歡收藏一些前朝珍寶,前不久女兒剛得了一件寶物,特意在父親的生辰上獻給父親。”
說着,她看了一眼素娘。
素娘從袖中抽出一枚錦盒,上前遞給了沈繼宗。
沈繼宗臉上是萬分期待的表情,直到他打開了錦盒,發現裏面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玉佩。
他便将錦盒一扣丢給了身後的小厮,從臉上硬是擠出絲笑來。
“你有心了!”
裴翊眯了眯鳳眼,斜向一旁低頭端坐的妻子。
“父親,你可喜歡這禮物?這是一塊鸾鳳和鳴的寶玉,聽說是前朝武帝元後的心愛之物,夫妻二人之深意重,女兒聽了落淚,買來它可花費了我不少心思。幼時您最疼愛我,到老了,也該讓女兒為您盡孝了。”
沈若宓柔聲說。
原配夫妻相互愛重,沈若宓不就是諷刺沈繼宗抛棄糟糠原配麽,旁人不知其中內情,只以為沈若宓的生母褚氏是病逝,沈繼宗對自己乾的缺德事卻是心裏有數的。
沈繼宗終于明白了,合着這大孝女是在變着法兒的譏諷他!
“自然喜歡,”當着滿座的賓客,他假裝聽不懂沈若宓話中的諷刺之意,只能咬着牙笑道:“宓姐兒真是孝順,爹我沒白疼你!”
這種細微的反應怎能逃得過裴翊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了沈繼宗的不對。
沈若宓卻似毫無察覺般,又沖她的父親嫣然一笑,實在是個孝順懂事的女兒。
“父親喜歡便好,日後女兒多回娘家來看您。”
裴翊想,也許是他多心了。
……
用午膳時,男眷女眷便分了桌。
沈若宓從小在鄉下長大,對沈家沒什麽感情,用完午膳後便借口頭疼,去了一旁的暖閣中休息。
剛坐下沒多久,雪茜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雪茜附到沈若宓耳旁說了幾句話,沈若宓皺起眉,立時起身走了出去。
而此時,沈若宓的兩個妹妹正在密謀如何接近裴翊。
二妹沈錦容原姓王,是耿氏前夫的女兒,今年十五。
三妹沈靜宛是沈嗣祖最得寵的小妾紀姨娘所生,今年十二。
原本她二人是嫁給裴翊的最佳人選,只這沈錦容長得像她娘,皮膚略黑,眼睛不大,樣貌上差了些,且不是真正的沈家人。
而沈靜宛漂亮是漂亮,長得很像紀姨娘和沈繼宗。
今年卻才十二,還不到出嫁的年紀
正當沈皇後猶豫不決時,半路殺出個沈若宓,因她長得頗類沈皇後,竟硬生生從二人手中搶走了裴翊!
二人豈能吞下這口氣,聽說裴翊就在男眷賓客的院子裏吃酒,便悄悄來到院外佯裝偶遇。
“若是待會兒他拒絕我可怎麽辦?”
“二姐多慮了,今日你打扮得這樣漂亮,妹妹我見了都心動,裴大人定然不會拒絕你!”沈靜宛笑道。
“可沈年年長得比我好看,你聽适才在爹面前裴孝均一口一個‘夫人’對她叫着,他真能看上我嗎?”
“二姐此言差矣,大姐長得是美,可是她那性子跟塊臭石頭似的,裴大人怎麽能喜歡的起來?我姨娘說若是一對夫妻‘相敬如冰’、‘舉案齊眉’,那定然就是不夠恩愛,裴大人不過就是看在咱們皇後姑姑的面子上給大姐點臉面罷了。”
兩姐妹就這樣在大太陽下站了一晌午,熱得額頭都開始冒汗了,然而沒等來裴翊,等裴翊早從後門走了,等來的卻是——
沈若宓款款走來,來到二人面前,說道:“好巧,多日不見,兩位妹妹近來可安好?”
沈錦容一驚,“你怎麽會在這?你放心,只要你不回來,沈家一切都好!”
“這院裏面都是男客,兩位妹妹也都到了快議親的年紀,該避嫌,還是趕緊回去吧。”
“要你多嘴,你這鄉下來的窮酸丫頭,別以為你嫁給裴孝均,就真攀上高臺盤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喂,你離我這麽近做什麽,喂!”
沈錦容心有餘悸地後退。
她害怕沈若宓忽然從懷中掏出她那把被磨得鋒利的豆腐刀,畢竟當初她闖進沈家的時候,就是這麽吓唬她的。
“那自然不是,錦容妹妹,我自知粗鄙,比不得你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