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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不認識是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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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2章“不認識是誰。”

沈若宓自是不知裴翊誤以為她出門與人私會。

她未曾将昨夜裴翊的異常放在心上,翌日絕早便出了門,先去了正陽門大街巡視自己幾個陪嫁鋪子。

那天然居酒樓确實如她所言不如街後的仙客來生意更好,素娘告訴她臨到晌午仙客來幾乎座無虛席,天然居才坐了一半人不到。

沈若宓打發小厮常發兒分別去仙客來與天然居買了一份家常菜,同樣是肉湯炒扁豆,天然居的倒不是說難吃,而是沒有仙客來的有滋有味。

何況仙客來的價格是更為低廉,除非是老主顧,否則自然是去仙客來吃飯更劃算。

沈若宓觀察了一下,相比而言仙客來的扁豆更肥嫩新鮮,看起來是現摘的,扁豆重油,那師傅也舍得放油鹽,大火爆炒出來不僅清脆爽口,色澤也翠綠鮮亮。

她這一百二十擡陪嫁之中,田鋪莊子居多,酒樓在京都城有兩間,她都去看過,因着梁國公沈繼宗和長興侯的關系生意也不算太差,将就罷了。

青州多林木,沈家祖上在青州時便是靠販賣木材起家,後來到了沈繼宗祖父這一代開始涉足衣食住行,只是在京都城的這幾家酒樓和食肆開起來的少。

吃畢,沈若宓喚來天然居的蔡掌櫃,蔡掌櫃一見她大喜過望,向她大倒苦水,說那仙客來如何搶天然居的生意,據說那仙客來還是郭太後娘家人的生意,三個月前剛開張便門庭若市,壓根不敢得罪。

說起太後,她這輩子算是受盡君王寵愛,多子多福,從美人一步步爬到皇貴妃位子上,當年厚德帝原配的張皇後雖賢德卻無子,饒是如此也幾度令厚德帝險些廢後,若非群臣勸阻,只怕活着的時候郭太後便是郭皇後。

長女嘉善長公主、次子便是興啓帝,幺兒是年僅十八歲的定王永慧——

這是她與厚德帝的老來得子,備受寵愛。

未出閣時沈若宓跟太後見面次數并不多,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觀察,太後不喜歡沈皇後,但是在人前還偏要表現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太後有一只頗可愛的綠衣鹦鹉,有一回這鹦鹉偷飛出來,沈若宓趁着好奇逗弄了兩句,便被太後身邊的女官嚴厲斥責,若非是另一個叫做壽平的內侍替她解圍,她大約會十分尴尬。

那時太後看她的眼神是相當厭惡的,她這輩子也忘不掉。

……

對面的茶樓樓上雅間。

裴翊的另一小厮朝陽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說道:“大爺,奶奶進去都有一個時辰了,就在裏頭跟掌櫃的算賬,聊天,吃飯,我看這會兒快結束了,怕被奶奶發現,才趕緊跑回來。”

裴翊看着那飄揚在酒樓外的幌子,眉頭依舊緊皺。

不對,她費心出門一趟,怎麽可能會不與阿簡私會?

朝陽說:“您要是實在不放心……要不親自進去看看?”

“我不放心什麽?”裴翊反問他。

朝陽乾笑。

少頃,一個頭戴帷帽,身形纖細,身着淡粉長裙的女子從大堂中款款走了出來,上了馬車。

那女子身後跟着素娘、雪茜并幾個婆子小厮,一看便是沈若宓。

這一行人走了之後,天然居中依舊是人來人往,許久都不曾有任何異常,也沒什麽可疑之人。

朝陽松了口氣,但此刻他的主子裴翊,雙眉之間的褶子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

沒有阿簡,還能是誰?

不是私會,為何出門?

看來,倒是他小觑這個女子了。

朝陽看他還沉浸在思索之中,只得提醒他:“爺,我看時辰快x到了,崔大人托您的那件事……”

“走。”裴翊立即道。

……

卻說沈若宓安撫了蔡掌櫃,跟他說了一些自己的觀察所得,而後時辰已是不早,她還尋思再看看其他的鋪子。

上了馬車,馬車繼續往前走下一條街,她正閉目養神,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嚷聲。

“什麽聲音?”沈若宓被驚得眉頭一跳,掀開簾子問素娘。

素娘說:“在一個成衣鋪門口,有個老婦人被幾個漢子拖拽着哭鬧,八成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沈若宓看那老婦人佝偻着背頗是可憐,便說:“給那些漢子幾個錢,叫他們散了罷。”

素娘應了聲是。

沈若宓看着素娘走到那老婦人面前。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大家只敢看熱鬧,卻不敢去多管閑事,一個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婦人正坐在地上大聲哭嚎。

那幾個漢子扯開素娘的錢袋子一看,眼前一亮,當中為首的卻越過素娘,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坐在馬車中的那高貴典雅的夫人。

盡管她只露出了半截優雅的脖頸和粉白的衣衫,也足夠令他浮想聯翩了。

素娘不悅道:“拿了銀子就走吧,別欺負這老太太了!”

那漢子見沈若宓坐的是翠幄油壁車,車上的帏簾用的都是上好的絲綢,車後跟得兩個婆子更是五大三粗,面相不善,心知這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女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畢恭畢敬地走到馬車旁笑道:“夫人真真是人美心善,好教夫人知道,這老太婆的女婿賭錢輸了銀子,欠我們賭坊的張三爺五百兩銀子,沒錢還只能把他那漂亮白嫩的小媳婦給賣花樓去了!”

那老婦人一聽,尖叫一聲撲到那漢子的身上,不斷哀求漢子放她女兒回來,漢子不耐煩地踢開老婦道:“要怪就怪你閨女命不好,攤上這麽個賭鬼!”

“蘅娘,我可憐的蘅娘啊,她今年才二十歲啊!”

“你說什麽,你女兒叫蘅娘?那你姓什麽?”

漢子忽聽馬車中傳來一道低柔的女子聲音,如泉水潺潺般清潤動聽,只是這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和焦急。

待女子素手掀開帏簾,從車上下來,雪白的腕子,窈窕的身段兒,柔軟搖曳的裙擺,便是不見其人,已叫人為之傾倒了。

“我,我,老婦姓褚,”那婦人顫巍巍地看着眼前錦衣華服的沈若宓,連忙跪在地上道:“老婦的女兒姓方……”

後面女兒的名字,她卻是羞于再吐出口,抱着沈若宓的大腿哭道:“求貴人救老婦女兒一命,老婦願做牛做馬,為貴人赴湯蹈火,銜環結草,便是讓老婦現在割頸死了也甘願!”

素娘卻上前将那老婦人扶起來,喜極而泣:“當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姨太太您莫哭了,快看看眼前這位是誰!”

老婦淚眼朦胧地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見眼前這少婦修眉俊眼,容色明豔奪目,好似那畫中的神仙妃子,通身的氣派竟令她不敢直視。

然而那女子也落下淚來,蹲下身握着她的手道:“姨母,是我,是我,我是年年啊!”

“年年?”老婦怔怔,沙啞着嗓子道:“你怎麽可能是年年,不,不可能!”

看着姨母如今蓬頭垢面,頭發半白,衣衫褴褛的狼狽模樣,沈若宓更是心痛不已。

十年前沈若宓的姨夫方守陽進京趕考,剛開始幾年陸續還有信遞過來,從那之後一家三口便如瓶落水般杳無音訊。

人人都說姨夫考中功名,姨母攀上了高臺盤才跟她斷了音訊,但褚氏不肯信這些風言風語。

那時她總跟沈若宓說,她的幾個妹妹之中,唯有小妹阿雪同她關系最為親近,如果妹妹真的過上了富貴日子,她也只會替她高興,怕就怕這一家人是遭遇了不測。

在褚氏和沈若宓日子過得最艱難的時候,是姨夫姨母時常過來接濟她們母女,不可能在去了京城之中便與她們斷了來往,當中定是出了什麽變故。

自來京都城之後,沈若宓也在多方設法找姨母和表姐,還托沈皇後查了順天府的戶籍本,只是三年來姨母一家始終音訊全無,漸漸她都要放棄了。

如今一家人終于團聚,表姐方蘅卻身陷囹圄,沈若宓擔心方蘅出事,問那領頭的漢子道:“大哥如何稱呼?”

那漢子見這老婦青天白日攀上門貴人的親,心中納罕不已,忙客客氣氣地道:“夫人叫我賴大就好,這方家娘子剛被擄去了城西琉璃廠旁邊的簪花樓,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沈若宓褪下手腕上兩只金镯子塞到賴大手中,“多謝賴大哥如實相告,方家欠你們的這些錢我來還,倘若能救出我表姐,錢只多不少,煩請你帶路!”

賴大掂量了下手中這兩只金镯的重量便知值不少銀子,何況沈若宓又痛快大方,儀當下欣然應允。

沈若宓和素娘遂将褚姨母扶到馬車裏,一行人跟着賴大抄近路往城西的簪花樓飛快趕去。

一路上沈若宓不住安撫驚魂未定的褚姨母,祈禱表姐方蘅千萬莫要出事,并從褚姨母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十年前姨母一家搬到京城之中,姨夫方守悫一面安心備考,一面在一家私塾中當老師貼補家用。

奈何六年來屢試不第,後又無意生了場重病,幸得一位同窗慷慨解囊才保住性命。

有個算命的說方守悫這名字不好,悫諧音缺,守缺守缺不就是一輩子福壽難全嗎?故而給他改了個名字守陽,守住自身陽氣,這也是為何順天府的戶籍上查不到方姨夫的名字。

這名字改完沒多久,果真他就痊愈了,此後為了還錢和回報恩情,夫妻倆便帶着唯一的女兒方蘅留在了京城,方蘅和褚姨母則在那同窗家開的繡房中做工。

那同窗家有一侄兒,名為張同,家中開了個雜貨鋪,見方蘅溫柔美貌,悅慕方蘅已久。

褚姨母夫妻見張同人老實,待他們彬彬有禮,再說方蘅心中也願意,便在去年将方蘅嫁了過去。

誰知嫁過去之後這張同逐漸露出了真面目,他時常酗酒夜不歸宿,方蘅若勸說兩句,這張同竟還打老婆,時常把方蘅打的鼻青臉腫。

方蘅怕爹娘擔心,始終隐忍不發,她的容忍退讓換來的卻是張同的變本加厲,前不久這張同被人拉去賭坊,欠下五百兩銀子的賭債,将家中雜貨鋪都抵押了過去。

賭坊的賴大上門來收債,張同實在沒錢,便一不做二不休,簽字畫押将方蘅賣到了簪花樓。

說至此處,褚姨母在馬車中哭得肝腸寸斷,說若不是她與丈夫覺着欠了張家的銀子和人情,方蘅也不會答應嫁過去。

那般孝順懂事的女兒,被他們夫妻兩人聯手推進了火坑!

不到半個時辰,簪花樓便到了。

沈若宓扶着褚姨母下車,正是正午時分,這簪花樓前還是一片寂靜,只見朱漆雕花門,紅牆綠瓦,彩旗飄動,香風陣陣,隐約有絲竹聲傳來。

老鸨一見沈若宓一行進門,急忙迎上前來啧啧笑道:“哎呦呦,哪裏來的小娘子,當真是國色天香,賴大,你那東家今個兒可真是為我簪花樓立了大功,适才那方氏已是絕色,這個更是不遑多讓啊!”

說着手就要往沈若宓臉上捏過來,沈若宓皺着眉往後一閃,冷聲喝道:“放肆!我姐姐方氏現在人在何處,我要贖走她!”

老鸨冷笑道:“還是個潑辣子,也不看看這是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剛光顧着看臉了,現下仔細一看,這女子氣度非凡,身上穿的更是世家貴族才能穿得起妝花緞,老鸨眼珠子一轉,慢悠悠道:“五千兩現銀,你若能拿出這贖金,人現在就能帶走。”

五千兩!

褚姨母面如土色,癱倒在素娘的懷中。

五千兩,她怎麽可能拿得出來五千兩銀子的天價!

沈若宓聽了卻是面不改色,“好,就五千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現在你就立下字據,倘若你敢信口欺瞞,別怪我不善罷甘休。不過我要先見到我表姐,若她少一根汗毛,我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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