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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不認識是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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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娘倒抽一口涼氣,湊到沈若宓耳旁道:“奶奶,咱們,咱們哪裏去現找這五千兩啊!”

适才上馬車前沈若宓就囑咐雪茜回将軍府取錢了,現銀她只有一千兩,其它的只能湊一湊,加上平日裏的那些珍寶首飾,五千兩一定能湊出來。

不論如何,x錢能再賺,先把表姐救出火坑再說。

沈若宓答應的這麽痛快,老鸨便知自己是訛對人了,立時變了副嘴臉,拊掌笑道:“夫人當真是爽快人,您稍等,我這就寫字據,把人給您送過來。”

對身旁的龜公耳語幾句,那龜公上樓去了。

樓上不少花姐兒和嫖客出門來看戲,賴大把沈若宓和褚姨母請到一處包間,不多時,只聽有女子慘叫一聲,褚姨母騰得站起來沖了出去。

那龜公還在沖那衣着單薄,發髻淩亂的女子的嘶吼叱罵:“賤人!沖撞了這貴人是你能擔待的起的!”

褚姨母急忙将女兒護在身後,對着那一男一女的貴人不住彎腰道歉。

這女子朱唇雪膚,薄紗掩不住妖嬈的身段,眉宇間有風塵妩媚之色,男子高大英俊,一語不發地立在女子身旁。

“孝均,這老婦和姑娘也怪可憐的,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也不同她計較了。”

那女子撫着胸口嘆息了一聲。

她話音剛落,沈若宓倏然擡頭,與眼前那面色冷峻的男子四目相對。

……

……

龜公的話吓得褚姨母魂飛魄散,她生怕沖撞了貴人帶不走女兒蘅娘,跪在地上給這一男一女磕頭道歉,卻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沈若宓趕緊問一旁的龜公發生了何事,卻聽那柔媚的聲音從頭頂上悠悠傳來:“她适才絆了我一腳。”

沈若宓看向那說話的女子,那女子也眯眼看着她。

她姿态閑适地站在裴翊的身邊,雖然距離他的身體有着頗為寬闊的一段距離,但從那女子适才對他的稱呼來看,兩人的關系應當十分親近。

也是,能來這簪花樓的男子,哪一個又不是尋歡作樂的恩客。

在嫁給裴翊的時候沈若宓便清楚,如裴翊這般出身高貴又英俊的男人,絕不會只娶她一個女人。

大婚後她發現後院除了她并沒有別的女人——至少在明面上沒有。自然,也有可能是礙于沈皇後的情面,在成婚前這些妻妾都被他遣散了。

那時她還曾慶幸,在她生下裴家嫡長孫之前,應當不會多個礙眼的庶子庶女擋在她的前頭。

如今看來是她想多了,粉钏姐妹,包括眼下的這女子,都是他的紅顏知己。

沈若宓在短暫的驚訝過後,恢複了平靜。

挽月起初是沒把沈若宓放在眼中的,畢竟這花樓之中的美人向來數不勝數,只是她自小長在男人堆和脂粉堆中,很快便察覺出了沈若宓和身邊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孝均,我有些頭疼,我們快些走了,莫要與這些不相乾的人或事糾纏了。”挽月催促道。

沈若宓給兩人讓出一條道,對龜公道:“字據給我,銀子我馬上就讓人送過來,你放心,在銀子送過來之前我也不會離開,你看我和我表姐、姨母和我的婢女四個弱女子能跑得開嗎?你先松開我表姐,她被吓壞了。”

龜公看了一眼老鸨,看老鸨點頭,才把字據交給了沈若宓,也松開了方蘅。

“呦這小娘子生得倒是頗有姿色,比起适才你那堅貞不屈的姐姐別有一番韻味,花媽媽,這姐妹倆你不如一起收進這簪花樓,到時候我願出一萬兩銀子買這對姐妹!”

一個恩客滿身酒氣地走了過來,話是對着老鸨花媽媽說的,眼睛卻不住打量着沈若宓和方蘅。

沈若宓将方蘅護在身後,她不欲再惹事,另一只手拉着褚姨母就要回包間,那恩客卻上前攔住了沈若宓的去路,嚷嚷着道:“小娘子你急什麽,爺的話還沒說完——”

适才進門時她的侍從便都已經攔在了簪花樓外,眼下沈若宓赤手空拳,還帶着褚姨母和方蘅兩個弱女子,只能忍氣吞聲當沒看見,等着錢一送過來就趕緊走人。

那恩客話音剛落,突然看見個高大的人影朝他走過來,他一時未認出這是誰,擡着臉眯起眼睛想去瞧,驀地“嗷嗚”一聲,被那人一拳頭砸得仰面摔在地上。

“別打了,裴大人別打了!”花媽媽大聲叫道。

裴翊踩在那恩客的手腕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徹底醒了酒不住求饒向他求饒。

裴翊接着看向沈若宓。

“愣着做什麽,還不快走!”

有裴翊護着,花媽媽哪敢得罪這位長公主之子,只能眼睜睜看着沈若宓拽着方蘅,素娘攙扶着褚姨母,四人很快逃出了簪花樓。

裴翊站在門口,看着沈若宓一行消失在視線之中。

“你跟過去。”他對朝陽道。

-

馬車停在一處幽靜的宅院面前。

裴翊将順天府下批的脫籍書和身契遞給挽月,挽月打開一看,脫籍書上寫,“順天府教坊司官妓挽月,原名邬月露,祖籍順天府宛平縣,其父罪臣邬士哲,母罪婦宛平廖氏,年十八,興啓八年因父犯罪沒入樂籍,興啓十一年轉入簪花樓……贖銀五千兩,興啓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準予脫籍。”

她自由了。

挽月接着打開賣身契,将那賣身契撕了個粉碎,叫住欲走的裴翊。

“孝均,留步。”

“你還有何事?”裴翊頭也不回地問。

“你這是着急去哪兒?”

挽月望着他的背影道:“自從沒入樂籍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坐下來聊一聊了。”

裴翊:“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聊的,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挽月自嘲道:“你既嫌棄我,又何必要替他來為我贖身,不怕髒了自己的手?”

“伯修對你一片癡心,你若心中有他,日後便好好地留在這宅子裏,他會為你安頓好一切,好過在風月場中倚門賣笑。”

挽月卻道:“真心?在脂粉堆風月場裏待久了,我早就不信這世上真心了,倘若一不小心被人閃,豈不是要搭上自己本就苦命的一輩子?裴大人,你經手過了這麽多的案子,多年恩愛夫妻反目成仇,孝子弑父殺母,虎毒食子,兄弟姊妹相殘,哪一個又不是人性之中惡念的驅使,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你也信真心嗎?”

“有話直說。”

挽月嘆氣,“其實适才在簪花樓中碰到的那女子,與你關系匪淺吧,不然你怎會出手相助?讓我來猜一猜,她生得如此花容月貌,你卻向來潔身自好,總不能是你的相好,不然便是你的夫人,沈後的侄女永福縣主吧?”

裴翊微微色變。

不得不說,挽月察言觀色的能力的确非一般人所能及,雖然她不知沈若宓怎麽會有褚姨母和方蘅這樣的窮親戚,但是只憑沈若宓與裴翊的幾個眼神,便斷定了沈若宓的身份不簡單。

當然,她也僅僅是猜測而已,不過從裴翊沉默的反應之中,她已了然。

其實在挽月的父親邬士哲未入獄之前,她也是同崔伯修、裴孝均一同長大的大家閨秀,閨名月露。

只可惜她父親當年卷入到一場謀反案之中,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最終邬士哲被斬首示衆,挽月和母親則被充入了教坊司當中,成了那最為下賤,倚市門的妓。

直到兩年前崔伯修花重金從教坊司幫她轉入了清閑的簪花樓,挽月這才過上了兩年安穩日子。

而崔伯修之所以對她百般愧疚的緣故,無非是她因父親的案子,是由他當年那刑部尚書的父親親自審辦的。

“裴大人,你是京都城中一等一的聰明人,自幼經天緯地,斷案如神,可知這所謂夫妻間的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究竟是過得好還是不好?

人人都說這樣就算過得很好,說你們是一對佳偶良緣,可若是如此,她适才兩難之境又為何不肯求助于你,甚至要裝作素不相識?而你呢,撇下自己處于困境之中的妻子,護送着一個本與你不相乾的女人……

“夠了!”

裴翊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我裴家家事,與你何乾?又何須你多言!”

挽月一笑,“請您自便,妾便不送了。”

說罷,她将那脫籍書收入袖中,屈膝一拜,徑直進了門去。

……

以防張同和那些賭坊讨債的人追上門來,褚姨母做工的那家繡紡以及她與丈夫方守陽夫妻倆落腳租賃的小宅子如今是不能去了,沈若宓将姨母一家安置到了天然居,叫蔡掌櫃負責褚姨母等人的衣食住行。

沈若宓也沒什麽隐瞞,直言褚姨母是她的親姨母,血脈至親,蔡掌櫃心裏也犯嘀咕,這沈家富貴逼人,大姑奶奶得嫁高門,怎麽還有這麽一夥打秋風的窮親戚。

但見沈若宓對那老婦噓寒問暖,x無微不至,蔡掌櫃暫且放下心中輕視,為褚姨母一家鞍前馬後,又去延請了大夫給褚姨母和方蘅看傷。

待将姨夫方守陽也接過來之後,一家人終得團聚,抱頭痛哭,說了彼此這幾年的經歷。

哭過之後,方蘅想到沈若宓口中始終沒有提到褚氏,連忙問沈若宓,“年年,你還沒告訴我和爹娘,雲姨母如今身子如何,也在京都城嗎?”

素娘見沈若宓垂眼沉默不語,忍不住流下淚道:“表姑娘,夫人在六年前便仙逝了!”

褚姨母聞言臉色煞白,口中哽咽地喊着我的老姐姐,衆人安撫一通,方蘅摸去眼角的淚,将沈若宓抱進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抱着她的表妹。

“我可憐的年年,雲姨母不在你的身邊,這些年你定然受了許多委屈。”

沈若宓心裏苦澀,但她知道自己再哭鼻子抹淚兒說後悔也是不切實際,褚姨母和表姐肯定也要跟着,只将淚水咽下去道:“事情已經過去了,蘅表姐,人總是要長大的,不是嗎?”

她笑着感嘆道:“其實我覺得自己命也挺好的,姑姑是皇後,親爹是國公爺,恰好皇後娘娘需要一個侄女與定國将軍府聯姻,選來選去倒是挑中了我。”

褚姨母等人大為震驚。

那沈皇後當初褚姨母也見過一面,是青州城十裏八鄉最漂亮的姑娘,閨名玉萼,十六七歲的時候嫁給了青州衛指揮使。

再後來沈家搬到了青州城裏,褚姨母就沒聽過沈皇後的音訊了,萬沒想到這才十幾年沒見,她居然改嫁了皇帝,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

姨夫方守陽又問了裴翊的相貌家世和官職,臉上總算有了幾分喜色。

“我聽說過,那大理寺裴少卿,可是個青天大老爺,不知幫多少人沉冤昭雪,年年這夫君年輕能乾,又出身顯赫,看到你嫁的好,我和你姨母總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想來你娘在天有靈也能含笑九泉了!”

沈若宓想起裴翊适才和那妓女站在一起的樣子,心中便犯惡心,淡應了一聲就是,決口不提他半句。

這時褚姨母忽想起一件事,惴惴不安地問道:“年年,那簪花樓我撞到的一男一女兩位貴人,你可知是誰,我看他們氣度不凡,那男子倒是救了我們一回,女子看起來卻不像是好商量的主兒,會不會回頭來尋我們麻煩?”

“不認識是誰。”

沈若宓淡淡地道:“我現在有錢,也有權,姨母放心,我不會叫任何人動你們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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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先說明一點,男主心身潔潔潔,沒有白月光和前未婚妻什麽的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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