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真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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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3章“真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好……
安置完褚姨母一家天色已經不早,沈若宓先回了将軍府。
一路上素娘都在感嘆方蘅遇人不淑。
“表姑娘知書達禮,善解人意,生得又漂亮,天底下沒有比她更好的姑娘,怎的命就這般苦,攤上了張同那等人面獸心的小人?”
臨走時褚姨母還拉着沈若宓的手說,方蘅當初十九歲了還沒嫁出去,概因家中太窮,陪嫁不起。
但凡家境殷實些的,只想納她為妾,方守陽怎麽都不願女兒做妾,他跟方蘅說女人做妾便是低人一等了,便是方家窮的去天橋要飯,他也絕不要女兒走這樣的路。
家境差又有幾分才乾和聲名的,也嫌棄方蘅的出身,尋常人方守陽和褚姨母又不願女兒将就,這麽一來二去,方蘅就拖成了老姑娘。
後來張同主動接近方蘅,是褚姨母覺得張同人不錯,踏實能乾,雖說相貌上比女兒差些,但他親叔叔是方守陽的同窗兼救命恩人,方蘅也就同意了。
其實她知道女兒不喜歡張同,只不過是不忍心他們老兩口為她再操心終身大事,這才含淚嫁過去了。
如今褚姨母悔斷了腸,和離必定是要和離,那張家卻并不是好惹的,張同有個姑姑在高門大戶當奶娘,聽說也是姓沈,很是有些權勢。
褚姨母惟盼着沈若宓能從中斡旋,順利與張同和離。
沈若宓自是無有不應,至于張同的姑姑在一戶姓沈的人家當奶娘,這事她得先去調查一番。
因長公主素來恬淡寡欲,裴翊做事又剛正不阿,不喜外人送禮巴結,她平日裏交際并不多,只知這京都城姓沈的高門大戶多如牛毛,論數權勢最為顯赫的,除了自家的梁國公府,便是兵部尚書沈括、安定侯沈靖,其它的兩眼一抹黑了。
罷了,倘若實在不行,大不了她豁出臉去求沈皇後。
進了二門處,沈若宓不巧遇上了裴曼瑛,真是冤家路窄。
原先裴曼瑛便不喜沈若宓,時常與太夫人坐在一處嚼蛆編排沈若宓。
無非是給大哥裴翊叫屈,覺得裴家娶了個寒族出身的便宜貨,還不如那長興侯的孫女沈錦容是大家閨秀,打從她與陳翰和離之後,更是愈發厭惡沈若宓了。
“咦,這不是我那大嫂麽,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按照裴曼瑛的脾氣,她不會輕易叫沈若宓一聲大嫂。
“出去辦了些事,二妹若是無事,我先走了。”
沈若宓剛提步,裴曼瑛卻笑着攔住了她。
“大嫂你急什麽,咱們姑嫂就不能敘敘舊?倒是許久沒坐下一起說說話了。”
上下打量了沈若宓一眼,忽說道:“我也剛從外面回來,大嫂你猜我看見什麽了?”
不等沈若宓回應,便自顧自地道:“要我說也是大哥不對,他居然同教坊司的女人混在一處,還在外頭給那女人置了外宅,正巧被我撞見,大嫂你可知那女人是誰?說來她身世也是可憐,姓邬,我小時候叫她月露姐姐,她原本是同大哥青梅竹馬長大的,可惜幾年前她爹犯了罪被下獄,可憐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兒也被投入了教坊司。”
“不過這幾年有我哥哥護着她,她倒是愈發長開了,生得真真兒美若天仙,怪不得能将我大哥哥那般的人物給迷得神魂颠倒,大嫂你說是也不是?”
再多說幾句,裴曼瑛幾乎都要幸災樂禍地笑出來了。
“二妹,你說完了?”
沈若宓看向裴曼瑛,充滿感激地道:“二妹,你說的我省得了,多虧你告訴我,否則至今我還被蒙在鼓裏。不過。”
她頓了一下,“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事罷了,你何必大驚小怪?再說不過是個外宅,大爺又不曾帶回家裏叫我糟心,省了樁麻煩,家中沒有小妾,只我一人,我還要多謝他才是,又怎麽會攔他在外頭消遣?”
“倒是二妹你,先前二妹夫在外頭沾花惹草,連寡婦都沒放過,若非如此,你也不會在霞姐兒還沒滿周歲的時候便與他和離,可憐了這稚童小小年紀沒了爹。下次二妹再适人,可務必要擦亮雙眼,莫再尋到那負心薄……”
裴曼瑛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這賤人!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沈若宓沒理會她走了。
裴曼瑛還在身後咬牙切齒地叫:”沈氏你莫得意太久,那邬月露早晚有一天被大哥接到府裏,我看到時候你還能不能笑……”
雪茜小聲急道:“姑娘,萬一那小蹄子真進了府可怎麽辦啊,這二姑娘可不得得意死了!”
“關我屁事。”
沈若宓不耐煩道。
她哪裏不知道裴曼瑛是故意刺激她,只是她如今滿心都是褚姨母托付她的事情,實在也顧不上這些事兒了。
拐過牆角時突然撞上一人,她捂着額頭擡頭一看。
男人正低頭皺眉看着她。
他應該是聽到了剛才她罵人的話。
-
“你有什麽想問的?”
芳菲館中,裴翊問她。
沈若宓明白他的意思,便坦然說:“我聽說了,那邬姑娘是罪臣之女,身份敏感,大爺如若真喜歡,不妨先将她養在外宅,等有了一兒半女再接回來?”
真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少個青梅竹馬,詹茗薇、粉钏姐妹,如今又多了個邬月露…也不知哪個才是他最喜歡的。
不過姨母說得對,那邬月露看着就不像個省油的燈,她可不能真等着她生個兒子進府來,到時候生一個她弄死一個,生一對她弄死一雙……
“胡鬧!”
裴翊猛一拍桌子,吓壞了在他懷中玩耍的菱姐兒。
沈若宓也一身冷汗,呆愣在原地。
難x不成這裴翊真會探心術,竟看穿了她适才心中惡毒的念頭?
她瞪圓了一雙杏眼,長長的睫毛細細密密地揚着,那琥珀色晶瑩剔透的瞳孔,瞪得如同小鹿般澄澈無辜。
裴翊忽然有種錯覺,适才那句粗話其實是她的丫鬟說的,或者說,是他幻聽了。
邬月露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挑撥離間,報複他和崔伯修。
而眼前這個女子,也是真的在一心一意為他打算,并不是想故意紮他的心,雖然他并不需要這樣荒謬的打算。
可是轉念,他又想到昨日在簪花樓她瞥他那一眼時那淡漠的眼神,仿佛兩人根本就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裴翊把菱姐兒交給奶娘,讓奶娘抱着孩子下去。
他壓下胸腔的怒意,說:“我不會将她接回家來,她……”
見她仍舊是毫無波瀾的一張俏臉,仿佛他說的事不關己,仿佛他再解釋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于是後面的話裴翊便咽了下去,問:“還有呢?”
“還有?”沈若宓說:“還有就是,今日在簪花樓,多謝大爺為我和姨母解圍。”
“就這些?”
還……還有哪些?
沈若宓委實不明白裴翊在跟她打什麽啞謎,忽然腦中靈光一現,為官之人最重聲名清譽,裴翊這人向來愛惜羽毛,莫非他是在暗示她……
“大爺放心,你去簪花樓和為邬姑娘贖身之事,我守口如瓶,不會告訴任何人,不過二妹似乎不知從何處撞見了你與邬姑娘同進同出,我看你還是……”
還沒等沈若宓替他分析完,裴翊聽得已經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都幾欲爆了出來。
沈若宓自覺地閉了嘴。
“裴夫人,好,你可真是……真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好媳婦!”
裴翊站了起來,盯着沈若宓冷笑,片刻後丢下句話拂袖離去。
“五千兩我已替你付了。”
沈若宓正被他那陰沉的眼神盯得如坐針氈,不敢擡頭,聽他這話吃了一驚,立即站起身來追出去。
怎麽還用你幫我付了!
裴翊早不見了人影。
……
幾日後,趙國公府,沈嗣祖家中。
沈老太爺這輩子有三子一女,長子早亡,長女沈皇後,次子沈繼宗,幺兒沈嗣祖。
沈大老爺年輕時沒留個子嗣便過世了,沈繼宗膝下又沒兒子,沈家這一脈中唯有三房的沈嗣祖生了兩個兒子。
沈嗣祖膝下兩兒兩女,長子沈适,次子沈越,庶出的大女兒沈靜宛、正妻文氏所生的小女兒喜姐兒。
沈适十三歲那年從馬上跌下,自此落下了腿疾。
是以沈越便成為了沈家中最有出息的子弟,沈越也不負父親沈皇後與二伯沈繼宗的厚望,八面玲珑文武雙全,十八歲後便在羽林衛中當差,如今年紀輕輕便官拜羽林衛指揮使,頗受皇恩眷顧。
今日下衙,剛回家中,便見奶娘盧氏坐在廊檐下的美人靠上哭泣。
見自幼哺育自己的奶娘落淚,沈越少不得詢問一二,盧氏直接跪在地上道:“二爺為妾身的侄兒張同做主,他兩年前娶了新婦方氏,經營着我哥哥留下的雜貨鋪,日子過得倒也順遂,誰知那方氏下不出蛋不說,她還耐不住寂寞,趁我侄兒張同不在時竟與鋪子裏的賬房先生青天白日勾搭成奸!”
“我侄兒發現後要休了方氏,方氏卻說她表妹如今是富貴人家的夫人,那女人找了人強行将方氏從張家奪走,還污蔑我侄兒嗜賭成性,敗壞我侄兒名聲,要跟我侄兒和離!”
“二爺,若是罪名一旦成立,我侄兒不光做了那王八,日後還如何再娶妻啊!”
沈越扶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盧氏,安慰道:“奶娘放心,這件事我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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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沈若宓準備出門去順天府遞交張同與表姐方蘅的和離書,一早起來也不知為何,她心中就如同揣了只兔子惴惴不安。
素娘一面為沈若宓更衣,一面說道:“昨日張同那厮已答應與表姑娘和離,他也簽字按了手印,今日去順天府,想來那看在裴家和沈家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敢刁難什麽,大奶奶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沈若宓說:“若能順利最好,就是姨母說着張家人潑皮無賴,昨日那麽順利地就讓張同簽字,我心裏總覺着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