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真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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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着,雪茜忽進來道:“不好了,姨太太打發人過來說,順天府的人說表姑娘和方姨丈打了張同,強迫他在和離書上簽字,又……又和張家鋪子裏的賬房先生通奸,把表姑娘和姨丈都捉了去!”
“姨太太在哪兒?”素娘忙問。
“也跟去順天府了!”
沈若宓心一沉,當即便動身趕去順天府。
到順天府,果見褚姨母正在大門口朝裏面呼喊,身邊圍着四五個穿着打扮不俗的男女,因被那守門的護衛阻攔,褚姨母卻怎麽都過不去。
沈若宓來的時候,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方蘅和方守陽被抓了進去。
“哪來的風竟将咱們大姑奶奶都給吹到這順天府來了?”
沈若宓扶着褚姨母,向說話之人看去,只見這人穿着紫色的暗金薄紗褙子,拖地的長裙,身形豐滿而高大,滿面春風得意之色,倒是有幾分眼熟。
她想到先前褚姨母曾說過,張同有個姑姑在一戶姓沈的高門大戶當差,應當便是她了。
“原來是你,盧氏,你意欲何為?”
盧氏說道:“大姑奶奶還認得我,奴婢可提醒您一聲,同兒是越二爺要保下的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兒,您與二爺才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何必為了一群打秋風的窮親戚傷了和氣?這方氏不守婦道,七出犯了淫佚大錯,奴婢奉勸大姑奶奶愛惜羽毛,莫要再與……”
話音未落,沈若宓直接一耳刮子就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盧氏被扇得趔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向沈若宓。
這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有這麽大的氣力,能把她一個壯而胖的婦人扇得踉跄!
“你……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分尊卑的賤婢,我與二爺是親姐弟,你又算個什麽東西,一個奶娘罷了,竟敢犯上來教你的主子做人?”沈若宓冷冷道。
盧氏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道:“那就走着瞧,看看是姑奶奶棋高一着,還是二爺的手段厲害!”
盧氏也是聰明,吃了癟便逃之夭夭。
沈若宓派人去查問,方知原來這盧氏和張同昨日便遞交了訴狀,那順天府知府劉勳提前得了沈越的招呼,今日便迫不及待将方蘅和方守陽,以及那位無辜的賬房先生都關進了大牢中。
……
“……那劉勳将姨丈和表小姐都羁押了起來,聽說關在班房裏,大奶奶一怒之下擊鼓鳴冤,這劉勳也是狗眼看人低,估摸着是覺得自己攀上了皇後娘娘的侄子,一面義憤填膺應承着,一面客客氣氣把奶奶請了出去,給了奶奶個軟頂子碰。”
順天府的班房髒亂擁擠,本是用來關押一些未定罪的犯人,後來常将未定罪和定罪的犯人混合關押,若是方蘅與方守陽被關在哪裏,方守陽還好說,方蘅一介弱女子定然受盡屈辱。
“她何時回來的?”裴翊又問。
朝陽回道:“晚夕才回來,”頓了頓,小聲道:“我适才聽阿松說,奶奶臉色很是不好,大爺可要去芳菲館看一看?”
“下去罷。”
裴翊卻語氣淡淡地道。
朝陽不解地離開了。
依他所見,這件事若是主子出馬,救出表小姐和姨丈手到擒來,若是辯駁得當,便是黑的也能給說出白的。
可大爺既然如此關心大奶奶,為何卻只在一邊看熱鬧呢?
他更加不懂的是,大奶奶也是個能沉得住氣,家裏有大爺這位身經百戰的大理寺少卿,竟也不過來求一求他!
但凡是大奶奶求的事情,大爺哪裏有不應的呢?
裴翊自然也是這麽想的。
他怎麽可能聽不懂挽月的話外之音,無非是說沈若宓對他無夫妻之情,只是将他視作夫君敬重罷了。
裴翊覺得很可笑,挽月的話傷不到他,因為他壓根不在乎沈若宓愛不愛他。
自來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他沒工夫和那閑心去琢磨什麽情情愛愛。
何況天底下有幾對兒夫妻能一輩子如膠似漆,恩恩愛愛,更多的是如他爹娘那般情愛淡漠的夫婦,日子一般過,孩子照樣生。
他這幾日憤怒,無非是因沈若宓不守婦道,嫁給他之後x,心中仍然藏着個奸夫。
分明她有錯在先,這幾日他一直在私下調查她那叫做阿簡的奸夫,以及他離家的這一年多他們二人是否有來往。
暗中查看沈氏這一年出門的用車記錄,卻發現她攏共只出過兩回門,一次回娘家,一次進宮。
如此看來,那奸夫不是她的娘家人,便是宮中之人。
可他将沈家和宮中的名冊都翻過一遍,說來也巧,名字中帶“簡”且适齡的男人唯有那今朝的新科進士,探花郎桓易簡。
桓易簡,祖籍梅溪,曾客居青州臨安七年,興啓十一年進京趕考,同年落第,後其祖父病重,返回梅溪。
也就是說,桓易簡是今年考試之時才來的京都城,如沈氏的奸夫是她,他們二人極有可能自幼一起長大,卻并無通奸的可能。
有一件他絕不會弄錯,那便是沈氏嫁給他時,是完璧之身。
是以裴翊并不能确定那奸夫便是桓易簡,但桓易簡确有重大嫌疑。
且據裴翊多年在大理寺辦案的的經驗來看,沈氏蒙難,按理說那奸夫不該消失得無影無蹤,可這幾日跟蹤沈氏,發現她的确只有一人在為方家來回奔走。
若沈氏能來求他,好好跟他認個錯兒,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向他發誓自己沒有做過對不起他之事,或許裴翊會大發慈悲,看在夫妻一場的面子上幫方家一把。
但她異想天開,居然以為靠一己之力便可對抗順天府。
如果是在幾日之前,沈若宓還真不定來求他,但自打昨日沈皇後陪興啓帝去了郊外的溫泉行宮養病之後,除了求他,沈若宓再無計可施了。
他篤定沈若宓會來求他。
因為,從明日開始的一個月之內,都察院禦史趙元清會前往順天府坐堂,接受順天府的一切訴狀。
為保證司法的公平,太祖皇帝特設三法司,刑部主審判,都察院管監察,大理寺掌複核。
相比刑部與大理寺,都察院沒有實權,但這位督察禦史趙元清,卻可謂履歷豐富,剛正不阿,深得興啓帝愛重。
趙元清,厚德二十七年進士,最初任六科給事中,因執法嚴明從不徇私情而得罪了當時的首輔孫碩,改任江西按察使。
厚德帝駕崩後,興啓帝即位,沒幾年便将趙元清召回中央,此時趙元清已在江西按察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這十年間他革除江西沉弊,肅清冤假錯案,彈劾及懲治了一大批貪官污吏,江西人稱趙元清為青天大老爺,在他離開江西時滿城百姓夾道相送。
調回京都後趙元清步步高升,成了都察院一把手,正二品的左都禦史,朝中百官無不敬服。
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生平卻最痛恨一個女人,稱此女為妖後,罵她乾涉前朝朝政,娘家作惡多端,甚至為了阻止她為後,不惜要辭官致仕。
凡是與這個女人相關的一切他皆要上書彈劾,使她不堪其擾,多次要求興啓帝懲治趙元清,興啓帝都不為所動。
這個女人不是旁人,正是興啓帝最寵愛的女人——當今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在裴翊看來,除了沈若宓,那方家如今沒一個能頂事的,屆時唯有沈若宓與張同對簿公堂,只要趙元清看見沈若宓那張酷似沈皇後的臉,她必然會被趙元清趕出順天府。
與此同時,沈若宓這廂卻是毫不知情三日後的主審官是趙元清,仍以為是那小人劉勳。
沈若宓不是沒想過去求皇後,一來沈皇後如今遠在溫泉行宮,她一去一回就要整整三天,回來必定趕不上堂訊。
二來自己和沈越在沈皇後心中孰輕孰重,沈若宓有自知之明,她只能先打發信得過的小厮常發兒去溫泉行宮送信。
至于官司輸贏,她是覺得證據确鑿,分明是那張同毆打買賣發妻有錯在先,簪花樓和賭坊的人證物證俱在,他還能把混淆是非,把黑的說成白的?
當然,若是輸了,大不了她一級一級往上告,就不信碰不到一個不懼沈越的好官。
為了幫表姐和姨丈打贏官司,沈若宓還特意花重金請了京都城中有名的訟師許老爹,如今萬事俱備,只待三日後的升堂。
到了升堂這日,沈若宓早早地和褚姨母來了順天府。
辰正升堂,不多時,與案子有關的人都齊聚順天府,除了不見訟師許老爹的影子。
沈若宓叫人去找,那許府卻說許老爹一早就出了門來順天府。
自古以來,女子極少會參與升堂出庭,否則于名譽有損,娘家夫家所共不容,就連女罪犯都要請專門的訟師來辯護。
等了半天也不見許老爹,看來許老爹是兇多吉少,褚姨母又是個柔弱的深閨婦人,沈若宓只好戴上面紗自己上,稱是褚姨母的外甥女。
不多時,終于升堂。
奇怪的是,順天府知府劉勳卻成了陪審官,主審官換了個人,聽說叫趙元清,看着四十多歲,生得眉目疏朗,面無表情。
沈若宓心裏有些沒底。
好在她從小賣豆腐,口條利索,三言兩語将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那主審官卻不辨喜怒,只略作點頭,又提審張同和賬房先生。
張同脫下身上的衣服,指着渾身的青紫,口口聲聲是方姨丈打的。
賬房先生崔吉被打的鼻青臉腫,只會點頭,劉勳讓師爺呈上崔吉口供,原來那崔吉已然招供他與方蘅有奸情,還交出了方蘅的一只耳環說是定情信物。
沈若宓既驚且怒,一身冷汗。
幸虧她先前給了獄卒不少銀子将方蘅和方守陽從班房換到了普通牢房中,否則今日只怕他們父女二人也要屈打成招!
沈若宓不由怒道:“大人你怎能相信一個賭徒信口之言?那張同是否欠下大額賭債,大人你去問問街坊鄰居,将賭坊的坊主請來一問便知!這張同時常毆打妾身表姐,街坊鄰居……”
這時,劉勳的師爺附在劉勳耳旁不知說了什麽,劉勳眯了眯眼,沖張同使了個眼色。
就在這時,沈若宓話還未說完,張同倏地就朝她撞了過來!
沈若宓猝不及防一個踉跄,面紗掉落,露出那張與沈皇後六七分相似的臉。
主審官趙元清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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