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舌頭伸出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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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打贏這樁案子,救表姐脫離苦海,又能與失散多年的親人相見相伴,沈若宓心裏的喜大于悲。
她仔細想了想,她與裴翊是政治聯姻,雖然無情無義,卻都在認真地維系着這樁婚姻,既然裴翊願意幫她,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這一次,她是真心地想謝一謝他。
素娘給她準備了雞湯,她記得裴翊似乎愛吃魚酢,現在自己做是來不及了,雪茜說她知道柳條胡同那條街上有戶人家就賣魚酢,用的鮮活青鲩,炸出來外酥裏嫩,十分好吃。
沈若宓便吩咐常發兒趕快去買,她也沒閑着,去廚房找了一個大攢盒,裏面裝上裴翊愛吃的幾個小菜和糕點,去了九辯院。
九辯院。
裴翊正好也沒用晚膳,打開攢盒一看,裏面有魚酢、八寶肉圓、雞湯和一道清淡翠綠的蓬蒿菜。
看到雞湯的那一刻,裴翊臉色一僵,擡起頭,沈若宓卻滿臉期待地看着他。
他到底沒說什麽,坐下來開始吃,又語氣淡淡地讓沈若宓也坐下來陪他吃一些,吃到最後,沈若宓發現他每道菜都用了點,除了那碗雞湯一動沒動。
“夫人有話要說?”
兩人沉默着用完了飯,飯畢,裴翊漱了口,用乾淨的帕子擦拭着雙手。
沈若宓向他道謝,話才說出一半,裴翊卻打斷了她,“夫人不必如此見外,舉手之勞而已。”
沈若宓說道:“當年陛下賜婚,我知大爺多有不願,這兩年,大爺待我也給足了體面,我已心滿意足,只是咱們兩個的婚事是聖旨賜婚,陛下金口玉言,和離只怕不可能,大爺既幫了我,我日後定會做好宗婦,替大爺打理好後宅。”
“你真如是想?”裴翊盯着她。
沈若宓心中一嘆。
她該怎麽辦呢,情感上她自然願意與裴翊和離,可理智卻告訴她不可能,她現在需要裴夫人的身份,她也害怕在她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姑姑會反悔當初的諾言,将她母親的骨灰從沈家的祖祠裏重新挖出來丢回鄉下。
更重要的是,如今她再次找到了自己的至親,又開罪了沈越,以沈越睚眦必報的性子,他不會放過他們,她還要繼續擁有這些權利和身份去保護自己的親人
于是沈若宓道:“自然,我管着中饋,伺候大爺到底不夠周到,粉钏走後,大爺房中不免寂寞,我願意為大爺納妾,代我伺候大爺,不知大爺意下如何?”
裴翊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他疑惑道:“你要為我納妾?”
沈若宓認真地點頭。
裴翊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沈若宓要答謝他的方式如此別致,便是為他找兩個女人填補寂寞,她難不成是什麽拉皮條的?!
還有,她剛才說什麽“粉钏走了,你房中不免寂寞”,粉钏走不走和他寂不寂寞有何關系,她這話分明意有所指,說他與粉钏不清白!
裴翊忍怒道:“粉钏只是個尋常丫鬟。”不要污蔑他的清白。
不知為何,沈若宓看着他嘴角極快地上挑了一下,但看起來卻像是在冷笑,話裏似乎還帶着一股子怨氣。
沈若宓以為他嫌棄自己給他找倆歪瓜裂棗,趕緊解釋:“大爺放心,我會挑兩個年輕的良家女子,懂些詩書,樣貌上也不會比粉钏差了。”
裴翊:“……”
裴翊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女人是如此地可惡。
她到底是來謝他還是氣他的?
從小到大他一向喜怒不形色,即便遇到不悅之事,也勉力壓下去罷了,然而此時此刻心頭卻仿佛在一瞬間積聚了無名的怨氣和怒火,被沈若宓适才的那句話徹底點燃了。
她是做了一桌子他喜歡吃的菜,但她居然從不知他不愛喝雞湯,從前她每每給他往書房送滋補的雞湯,明明他也能忍下去,為何今日卻忍不了了?
他手上的刀傷,阿松和他交談幾句便能看出來,她就坐在桌面與她一起用完都看不見,是她沒有看見嗎?!
不,是她沒有用心對待他,他的一切她都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而在他此刻氣怒交加之際,眼前這女子依舊是那幅無辜疑惑的樣子看着他,裴翊真想剖開她的心來看看,她整天心裏在想些什麽?
直過了好一會兒,裴翊才冷靜了下來。
“你是不想伺候我了,所以想找兩個丫鬟來分擔?”
“自然不是,是……”
“那你今夜就好好伺候我,伺候好了,就當你謝我了。”裴翊說道。
沈若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燈光下,男人那張俊臉一側隐在暗中,一側落在亮騰騰的光影下,顯得他一張臉上鼻梁高挺,眉目深邃,格外地棱角分明。
他神色平靜,語氣也淡淡的,好似在陳述“今天這菜色不錯”的這一事實。
沈若宓就沉默了。
就這?
那也……行吧。
沐浴完畢,夫妻二人都上了床。
沈若宓落後一步,她想去吹了滅燈,突然裴翊從背後按住她的手背道:“不必,讓它亮着。”
沈若宓下意識地回頭看他:“為什麽?”
裴翊幾乎是貼着她的臉,猶如情人低語呢喃:“怎麽,夫人如此嬌顏,我想在燈下好好欣賞欣賞,不成?”
還沒等沈若宓反應過來,他的唇驀地靠過來。
接着,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背向下,另一只手單手攬着她的腰,将她從地上抱起。
……
裴翊突然停了下來。
沈若宓閉着眼裝死:“我不會。”
裴翊氣笑了,捏住她的下颌骨問,“究竟是你伺候我,還是我伺候你?”
她細白的臉皮騰得漲紅,含含糊糊道:“大爺分得那麽清楚作甚……”
男人起身,一陣窸窸窣窣。
………
她氣得快要哭了,一雙杏眼都染上了霧蒙蒙的緋色,撲上來捶打他。
他那胸口硬實得很,她軟綿綿的拳頭哪裏捶得動?
錘不動不說,還反被捶得手背疼,裴翊看着她惱恨得捶打自己,又是羞恥得幾乎無地自容,心情頓時舒暢不少,抓住她還在撲通的手腕,懶洋洋地在她耳旁說道:“夫人分得那麽清楚作甚?怎麽用,你看自然都是一樣用的用法。”
沈若宓想反抗,奈何她瘦弱的身板壓根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第二日沈若宓頂着兩個烏青的眼圈被裴翊叫起來,勉勉強強給他穿好了衣服。
“夫人若真想謝我,也不是不行。”
什麽?
沈若宓猛地擡起頭,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斷:“昨夜不是謝過了嗎?”
裴翊說:“昨夜是謝過了,不過我适才突然想到一棘手事,思來想去,唯有夫人你這般聰慧的女子方能替我解惑,旁人我也不放心交于她去做。”
沈若宓勉強道:“那你……說說看。”
裴翊走到桌前,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x說道:“瑛姐兒今年二十,和離也有段日子了,又帶着個姐兒,她在家中這般日日住下去也不妥,你是她的長嫂,她的婚事理應你來做主,這件事我就交給你去辦了。”
沈若宓聞言險些從平地上跳起來。
“什麽,我辦?!”
沈若宓想也不想就拒絕,“我雖是大嫂,但大爺應該也知道,二妹一向不喜歡我,她怎麽可能會同意我給她尋的親事!”
裴翊放下茶盞,不鹹不淡地道:“夫人,實話告訴你,幫你是我舉手之勞,我一向求公,不能容忍有冤假錯案,從未有想要索取之意。當初你給姨姐贖身,我拿出五千兩銀子來也未覺得如何,是以我還道夫人多有誠意來謝我,原來也不是真心的,祖母和二叔憂心二妹的婚事,多次托我相看,若非我實在忙不過來,也不會尋夫人幫忙,你若不願便罷了。”
“我不是不願,大爺為表姐贖身的錢,我會從簪花樓要回來的!”
“你若去了簪花樓,那老鸨必定告訴你,她現在沒錢,以後有了錢再還你,是吧?”
沈若宓便悶聲不語了。
當初花媽媽要沈若宓拿五千兩銀子給方蘅贖身,沈若宓一口答應下來,其實她一口氣根本拿不出來這麽多錢,尋思只能把田鋪都給抵押了,再拿出自己的首飾去變賣估計勉強湊夠。
後來裴翊給她爽快地付了錢,她尋思着他應當也不會着急問她要,她努力湊一湊,首飾可以賣,但是田鋪卻不想抵押,畢竟這些東西都賣了,她又一時沒錢贖回來,日後可真就變成窮光蛋了。
所幸張同賣妻為娼是不合法,他敗訴之後,趙元清判簪花樓将五千兩銀子返還沈若宓,适才沈若宓拿着官府的文書去找簪花樓要錢,那花媽媽卻裝可憐說她一口氣拿不出這些銀子,只丢了五百兩便将她打發走。
看來這錢想要回來是不太容易,但是裴翊剛才說着話是什麽意思,是在威脅她趕緊還錢嗎?
如果不是他剛幫她一個大忙,沈若宓幾乎以為裴翊是在刁難她。要說服裴曼瑛聽她的嫁出去,這無異于癡人說夢!
裴翊這番話,簡直是把她放在火上炙烤。
她甚至覺得裴曼瑛樂得在娘家逍遙快活,早就樂不思蜀,不痛快了還能嘲諷她這個大嫂兩句取樂,誰願意嫁到別人家去伺候別人?
早知道她就不謝他了,他又能怎麽樣,做什麽給自己找這些罪受!
“……這件事大爺容我想想。”沈若宓只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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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大家集中解釋幾個問題
1關于為什麽女主要幫表姐打官司
在古代,女性其實是不能打官司的,只有直系親屬或家人才有資格幫忙出庭打官司,但這樣高光會被其他人搶走,故本文砍去了女性不能打官司的這個律法規定,直接設定成只有親人才能幫忙打官司,讓女主來親自打官司
2男主每天不是判40多件案子,而是複核案子,有問題的打回刑部,人物參考原型狄仁傑,他一年斷案17800起,平均每天49起,當然也不都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大理寺那麽多官員,這些是大家一起複核的結果
3女主的感情搖擺不定肯定是發生在文的後期呀,前期女主不用搖擺,她根本就看不上男主那樣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