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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他權當先前是被美色所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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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他權當先前是被美色所惑……

沈若宓那捶中的地方,正是裴翊前幾日受傷的手背處。

沈若宓見他表情扭曲而痛苦,心中不由隐隐有着報複的快感,其實她早看見那傷口了,面上卻關心地問:“怎麽了,大爺,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說着連忙坐起身,又一把扯住他手上的傷處,裴翊疼得冷汗直冒,立即甩開了她的手,将傷處用衣袖掩住。

“我還當自己娶回個多溫柔體貼的夫人,原來夫人的溫柔也不過如此,這麽快便原形畢露了!”

聽到沈若宓對他的這些控訴,其實他有心想替自己辯解,只是眼下沈若宓正在氣頭上,想來也不願聽他再多說。

不過相比于沈若宓平靜如根木頭似的回應他,他反倒覺得眼前這樣潑辣嬌叱,白眼瞥他的沈若宓身上更多了絲鮮活的人氣兒。

裴翊沉下口氣,既然她把話說開,那他索性也解釋清楚了。

“從前有些事,确實是我對不住你,我無話可說,日後那些錯我便不會再犯了。但有一件事,我卻必須要與你解釋清楚,你說的那簪花樓的樂伎喚作邬月露,我們幼時的确認識,但不論你信與不信,我與她的确清清白白,那日你在簪花樓見我是我受人之托為她贖身。”

他表面上說的冠冕堂皇,沈若宓卻絲毫不信。

什麽叫受人之托為她贖身,那人自己不能來嗎?

且邬月露看裴翊的眼神十分親密,兩人的關系絕不簡單。

只是沈若宓此刻已然恢複理智,也懶得去反駁他。

沈皇後曾經跟她說過,夫妻之間該裝傻的時候就得裝傻,把事情都掰扯明白對誰也沒有好處。

橫豎邬月露是罪臣之女,她不足為懼,粉钏也好,死去的紅钏也罷,她都沒放在心上過。

只有一個人,才是她的心腹之患。

“好,此事我信大爺,但如果太夫人命大爺娶詹表妹,大爺會娶嗎?”她問。

裴翊沉默片刻,反問:“你想我娶嗎?”

沈若宓說:“大爺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如何,假話如何?”

真話便是詹茗薇若在她之前生下兒子,她就一定不會放過她和那個孩子。

因為她答應過沈皇後,她會誕下裴家的嫡長子。

就算她不答應沈皇後,讓自己的孩子前頭還多出個庶長子,她的孩子以後的日子也必定不會好過。

倘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可以不擇手段。

沈若宓說道:“是,我不想大爺娶詹姑娘,也想大爺給我一個兒子,那樣我能在裴府過得更舒坦一些,在我的兒子生x出來之前,你也不能有庶子,我生下兒子之後,你盡可納妾,我絕不插手妒忌,大爺能做得到嗎?如果你能做到,我永遠是裴家賢良淑德的好媳婦。”

“盡可納妾?”裴翊重複道。

說實話,裴翊樣貌英俊,身材也高大,與這樣的男人行房她并不吃虧,只是在沈若宓的心裏,她始終無法接受與自己不愛的男人親密,在歡愉之後給她帶來的只有無盡的煩惱與痛苦。

炎炎夏夜,窗外蟲鳴起伏,帳內亦是密不透風。

此刻的沈若宓坐在床上,她身上只穿着件單薄的白綢衣,烏黑的發披在她的身後,其實她很是瘦弱,這麽一看臉頰上也沒點肉,好一個單弱美人,偏偏那雙琥珀色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竟是那樣的明亮,在黑夜之中宛如一盞熒熒燈火,透着股倔強的不服輸勁兒。

許是因為适才的一番據理力争,她的鼻尖和額頭沁出了星點的汗珠,細白的臉頰透着淡淡的桃花粉色。

裴翊想,她終于說出實話了,原來這個女人對他沒有絲毫的真心,一切都是算計,就連從前的溫柔體貼也全是假的。

可是鬼使神差地,他卻想伸手幫她拭去鼻尖的汗水。

沈若宓不知他欲做什麽,在他伸手之時側過了臉去。

裴翊頓住。

旋即,他自嘲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那笑容裏也沒有什麽別的情緒與意味。

嗯,他的确想岔了。

但他覺得這不該是他的錯,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拒絕得了一個溫柔而美麗的女人,連他那一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二弟不是也一向喜歡叫嚷着什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如今識破她的真面目,他權當先前是被美色所惑了。

“不錯,你待我無情,我亦對你無意,各取所需便可。極好,我答應你,給你兒子,也不會娶詹氏。不過沈若宓,你也記住了你今日答應我的話,我不在乎你心裏有沒有別的男人,但你必須恪守婦道,假若有一日你與別的男人有了私情,莫說盟友,夫妻也做不得。”

裴翊淡淡說道。

沈若宓微微蹙眉,裴翊他這話說的,怎麽好似她不像是個恪守婦道的女人?

“大爺放心,我省得。”

“你可還有別的要求?”裴翊又問。

“沒有了。”

“我還有些事,你自己回去睡罷。”

裴翊披衣下床,走了。

……

裴翊走後,沈若宓撩開簾子,下床開窗,任由風吹散屋內內的燥熱。

她深深吸了口氣,腦子緊繃了一天,這會兒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兒了。

不對,還有一點……

她得先去洗個澡!

-

“簡弟,簡弟留步!”

桓易簡頓步,眉眼間閃過一絲不耐。

身後的孫成障追了上來,笑道:“簡弟,你何必走的這麽快,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桓易簡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是我的過錯,怎麽,成障兄還有事?”

孫成障說道:“沒什麽大事,就是與你閑聊一二,我家住在崇北坊,易簡你住在何處,不如上我的馬車,我順路捎你一程。”

桓易簡婉拒道:“我家住在正西坊,就不勞成障兄費心了,家中老母年邁,我還急着回去照顧她,咱們改日再閑聊。”

孫成障卻哈哈道:“不急不急,适才在梁國公府,我看國公爺對你做的詩頗為贊賞……”

孫成障是與桓易簡同一年的新科進士,不過他在三甲,兼之攀上了梁國公府,殿試之後授官留在了京中,在順天府做了個推官。

今日桓易簡與一些才子受梁國公沈繼宗的的邀請來梁國公府品茶談詩,桓易簡原本不想來,只是他的老師寫信給他說這些宴會要多多參與,若受到貴人的舉薦,那是前途無量。

适才在席間做詩,孫成障寫不出來,便頻頻斜眼瞅他做的詩,桓易簡不喜與等人打交道,尋思着快些推阻了他了事。

他那廂在說着,桓易簡腦中卻在琢磨旁的事,偶然擡頭一瞥,卻見路邊有個裙擺蹁跹的女子從一間鋪子中走出來,那女子背影和側臉都極像他三年來遍尋不到的那個人。

桓易簡心口猛地一跳,急忙要追過去辨認,卻被孫成障一把抓住,嚷嚷道:“簡弟,我話還沒說完,你去哪兒?”

桓易簡用力掰開孫成障的手,“我有急事,你先放開我,有話改日再說。”

說罷不顧孫成障的阻攔硬是掙開了他的手,朝着那鋪子飛快奔去。

那秀麗的背影卻仿佛只在他面前一閃而過般,桓易簡在那鋪子四周東張西望,四下竟再尋不得那女子的影子。

這麽多年來,她的身影早已镌刻在了桓易簡的腦海之中,他絕不可能認錯的,可她怎麽會出現在京都城?

桓易簡發瘋似的沿着大街向北尋去,口中不停喊着她的名字,眼下正是商鋪關門,行人回家的時刻,北大街上人來人往,桓易簡在人群中穿梭,逢人便從袖中掏出個畫像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粉衣女子,路人卻紛紛搖頭。

忽然他聽身後嘶鳴一聲,接着有人叱罵道:“豎子快讓開,你沖撞了我家夫人的馬車!”

桓易簡踉跄幾步,失魂落魄地被人一把拉到了街邊去。

“怎麽了?”沈若宓在馬車裏問。

車夫回道:“大奶奶息怒,有個豎子走路不看道,險些沖撞了咱家的馬,幸而并無大事。”

“你瘋了,你可知這是誰家的馬車,這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大理寺少卿裴孝均的夫人永福縣主,你若是将她得罪了,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孫成障适才一路跟着桓易簡,他倒想看看桓易簡要搞什麽花樣,沒成想這人居然沿着大街一路在找人。

見他快要撞上裴家的馬車,他連忙将他扯到了一旁去。

桓易簡看着眼前神情焦急的孫成障,失焦的眼睛終于回過神來。

“夫人,是草民莽撞,伏惟夫人寬宥。”

沒有回應。

孫成障忍不住悄悄擡起頭。

他瞪大了雙眼。

只見那是一輛栗殼色的大馬車,翠鑲蓋綠垂檐,錦繡搭成的青帏被風緩緩吹動,隐約可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臉龐探出頭來。

那婦人圓臉香腮,烏發如雲,雖非絕色,身上卻有股難言的氣度,好似連被她打一耳刮子臉上都是香的。

莫非這就是永福縣主了?孫成障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卻見這婦人雙目直勾勾地盯着他身旁的桓易簡。

孫成障撇了撇嘴。

桓易簡生得儒雅俊秀,是他們這一批新科進士裏面樣貌最為出衆的,還沒放榜前就有不少高門大戶搶着想将自家的女兒許配給他。

有這樣的好機會孫成障是一萬個願意,莫說他沒成婚,成婚了也要将原配休妻另娶,誰知這傻子桓易簡竟以他在老家有未婚妻為由将親事統統拒絕了!

眼下這永福縣主都看他看得直了眼,天理何在,莫非這世上就沒有不看臉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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