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他權當先前是被美色所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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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成障滿腔悲憤,卻不知他适才看見的婦人并非沈若宓,而是素娘。
“奶奶!”
素娘見沈若宓似有動搖之意,急忙死死按住沈若宓要掀簾的手。
如果已經決定要斷了念想,便不應該再見面。
否則真被桓易簡認出她來,屆時他們二人又該如何自處?
可是在這一刻,沈若宓腦海中卻瘋狂地湧現出曾經兩人那些甜蜜美好的回憶。
年幼時,她将他視作兄長傾慕。
長大後,她将一顆芳心暗許。
他竟也知曉她的情意,在她為母親守孝的草廬外許下必不相負的誓言……
一眼,她就偷偷地看一眼!從今往後便徹底斷了那些念想!
沈若宓用力掙紮着,哀求素娘她只看桓易簡一眼,素娘卻狠下心抱住她,吩咐車夫快走。
直到馬車逐漸走遠,沈若宓才敢掀開帏簾,任由迎面的冷風将她面上的淚痕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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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馬車都走遠了,孫成障還在感嘆,“适才那婦人的馬車上标着定國将軍府的徽記,我又聽那車夫喊她大奶奶,想來便是永福縣主。她可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前幾年得聖旨賜婚,嫁給了嘉善長公主唯一的兒子裴孝均,我聽聞她生得花容月貌,與裴孝均乃天作之合,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只是二十來歲的普通婦人罷了。”
說着去觑一旁桓易簡,卻見桓易簡依舊是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自讨了個沒趣。
“簡弟,你适才到底是在找什麽人,莫非是你家失散的親人?”
桓易簡說道:“實不相瞞,她是我的未婚妻,三年x前我進京趕考,回京時卻聽聞她不幸墜崖而死,屍骨無存的噩耗,我本以為她已經死了,卻沒想到适才在街上好像又重新看見了她。”
他看向孫成障,從袖中又掏出那副沈若宓的小像,眼神中滿是希冀,“成障兄,你自幼在京城中長大,可曾見過這個女子?”
孫成障定睛一看,這畫像中的女子杏眼桃腮,年紀約莫十三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說是國色天香也不為過,竟比那适才的永福縣主還要美貌十分,心中咋舌,在腦中尋思片刻,卻搖了搖頭。
“你這未婚妻如此美貌,我若見過不會記不得,你剛才應該是認錯了人。”
孫成障這話說完,桓易簡也沒說什麽,只默默地将那小像重新收好,苦笑一聲,他渾身上下仿佛透着一股絕望哀恸,孫成障看得也不由有些動容。
“不想你竟是如此癡情之人,我還道你家中真有未婚妻在苦等,原來她就早就不在人世,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肯道出實情?那黃侍郎崔尚書家的娘子未必就比她差,再說,她人已經死了三年,就算是為她守節,這日子也守夠了,我看你這不是癡情,是傻!”
桓易簡說道:“沒有見到她的屍身,我便不信她已死了。你不必再勸我,我心意已決,若你方便,還望兄能幫我在京都城中尋找一二。”
孫成障神色複雜地道:“其實我适才是想對你說,梁國公沈繼宗此番的詩社,名為宴請我們品茗作詩,實則是為他的大女兒擇婿,席間他對你多有誇獎,看來對你頗為滿意。你也看見了那永福縣主是何等風光,她坐的那馬車比我們的牛車大了五倍不止,倘若你真有機緣娶了沈家的女兒,得皇後娘娘賞識,日後平步青雲……”
孫成障苦口婆心,看起來是真心為他着想,桓易簡卻直接打斷他道:“成障兄,我既然答應過娶她,便會遵守承諾,你不必再多言。”
孫成障嘆道:“你……你又是何必呢?”
“富貴非我願。”
桓易簡淡淡一笑,将畫像仔細卷好放到孫成障的掌心。
“爺,您說這人是不是傻啊,放着名門貴女的青雲路不要,偏要苦等一個失蹤的女人。”孫成障的小厮疑惑道。
如果在這之前,孫成障的确還對桓易簡的某些清高做派萬分不屑,想着通過巴結他來達到結識達官貴人的目的。
此刻,他卻真有些佩服這個心意堅貞的男人了。
“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此人日後,絕不可小觑,”孫成障冷冷地看了一眼小厮,将畫像交給他道:“你去,就找畫像上的女子,不論成與不成,他會欠我一個人情。”
……
接下來幾日,沈若宓收拾心情,照常來春華堂中給太夫人請安,伺候她洗漱用膳,平時太夫人都喜歡挑些小錯刁難她,這幾日她請完安後便擺擺手直接叫她走了。
今日臨走時,太夫人卻叫住她。
“翊哥兒媳婦,你先別走,過來。”
沈若宓走過去,只見周嬷嬷捧上來一沓畫卷,将那畫卷一幅幅展開,原來上面都是男子的畫像,畫像底部用小字寫明了男子的年紀、家世、出身和官職等等。
沈若宓不解其意。
太夫人說道:“翊哥兒發話了,要你幫着給瑛姐兒擇婿,這是他送過來的畫卷,你幫我選選吧。”
沈若宓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太夫人何曾對她如此信任了,居然要她幫她最疼愛的孫女兒選孫女婿?
她也不怕自己從中作梗,給裴曼瑛選個倭瓜。
周嬷嬷給太夫人遞來一副西洋眼鏡,太夫人戴上後斜眼瞥着她一動不動,冷哼一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跟翊哥兒告狀說我苛待你。”
“太夫人明鑒,沒有的事……”
太夫人擺了擺手,“你若能為瑛姐兒選出一個她滿意,且能疼她護她,對霞姐兒也視如己出的好兒郎,從前的事情我便不與你計較了。”
沈若宓松了口氣,又隐隐覺得不對,懷疑這老虔婆是在給自己下暗絆子。
她何曾這般跟她客氣好說話過?
思來想去,興許太夫人只是借題發揮,想看她的笑話罷了。
也不知道裴翊和太夫人究竟說了什麽,原先太夫人是光明正大地苛待她,日後莫再暗地裏害她,那可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了。
心裏如是想,沈若宓仍是溫順地走上前,幫老太太認真琢磨起了畫像。
“祖母,既是幫二妹選婿,不如讓二妹親自來挑,咱們選了半天,不定二妹喜歡。”她誠心地勸道。
“翊哥兒媳婦,你怕不是覺得給瑛姐兒選婿是個燙手山芋,吃力不讨好,恨不得丢出去罷?老太婆我告訴你,你遲早是整個裴府的當家主母,這事兒雖難辦,但瑛姐兒的婚事你若是辦的體面漂亮,日後你自個兒也省了操心!”
沈若宓這次沒再反駁太夫人。
太夫人說的是沒錯,但若是最後的結果差強人意呢,她豈不是要被裴曼瑛和太夫人折念一輩子。
想到此處,她便打定了注意要和稀泥,一切全憑太夫人做主。
兩人正興致勃勃挑選着,那廂周嬷嬷在外頭笑着說:“大爺來了,快請進,大奶奶也在呢!”
裴翊一進門,太夫人就笑着喊他,“翊哥兒,快來給你二妹掌掌眼,我都挑花眼了!”
沈若宓瞥着太夫人,她發現這老太婆對她和裴翊完全是兩幅面孔。
裴翊走進來,喊了聲祖母,見沈若宓站起來要屈膝,伸手扶了一把,“夫人坐吧,不必多禮。”
沈若宓順勢坐下。
太夫人兀自念叨着她手中拿的這幅畫像,“你瞧這個,順天府承宣布政使的孫子,家世不錯,樣貌也秀氣,只是比瑛姐兒小了兩歲,人沒什麽才乾,至今還是個白身。”
裴翊說道:“您覺得不錯,可以先放一邊去,等都看完一遍再對比。”
太夫人點頭說是,沈若宓将那布政使的孫子畫像收好,幫她展開另一幅畫像。
忽然太夫人笑了起來,指着畫像啧啧稱贊道:“這青年生得可真是面如冠玉,一表人才,年二十二,翰林院編修,桓易簡。”
沈若宓聽到名字眼皮一跳,低頭去看。
畫像上的男子長眉斜飛入鬓,一雙圓而亮的眼,秀挺的鼻梁,窄而瘦削的臉頰,他的風度氣質,宛如松下清泉潺潺而來,乾淨而挺拔屹立。
早在他少年之時,便是臨安縣的少女們心中最俊秀的郎君,就連他的家門口,也時常堆着香囊與鮮花、瓜果。
那時褚氏就對沈若宓說,他日後絕非池中之物,這樣的男子,将會有許多女子争先恐後地追逐他,勸她斷了心思,找個待她好的老實人嫁了。
“這般好的郎君,怎麽從前就沒見過?”太夫人高興地拿起畫像端詳。
裴翊解釋說:“這桓易簡是今年的新科進士,陛下欽點的探花郎。”
“怪不得,怪不得!”
“說來也巧,我聽聞他祖籍河北梅溪,卻長于青州臨安,夫人,臨安不就是你自幼長大的地方麽,看來你與這探花郎竟是同鄉,難不成你們從前還是舊相識?不如你來說說,這桓易簡與二妹是否相配?”
沈若宓心裏咯噔一下。
她擡起頭來,裴翊微眯着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裴翊怎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是巧合嗎?
不應該,她從前在臨安生活過的一切,沈皇後都幫她抹除了。
臨安縣棗子村的沈年年早已經死了,如今的她,是浮雲觀中長大的沈家大小姐沈若宓。
沈若宓張了張嘴,想說裴曼瑛那般的女子怎麽配得上他?到嘴邊卻覺喉嚨異常乾澀,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又默默将這些話咽了下去。
裴曼瑛怎麽就配不上呢,她是裴家二小姐,裴太夫人和裴二爺的掌中珠,容貌家世哪一樣都不輸給她,她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又有什麽資格來說裴曼瑛的不是。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沒有看到裴翊嘴邊那抹似譏似諷的微笑。
“大爺說笑了,我從前久居觀中,自然不曾與桓郎君相識,只略耳聞過他的才名,他的确是萬裏挑一的好男兒,樣貌才乾樣樣不差,然雖出身梅溪桓氏,實則家境微寒,整日與寡母為伴,為人又頗有氣節,不肯俯就權貴,從前有一富商以千兩銀子銀子誘入贅到自己家中,被他斷然拒絕。我想二妹若是嫁過去,會受不了那x等苦日子,不若另擇人選。”
太夫人語帶贊賞:“這麽說,這姓桓的倒是頗有幾分氣節,只是為人過于迂腐,這也并無不可,”想了想,還是嘆口氣搖頭道:“不成,瑛姐兒過不慣那等苦日子。”
沈若宓心下剛松口氣,卻聽裴翊不屑地道:“祖母說的不盡然,有一類人喜歡沽名釣譽,不見得他便是什麽潔身自好之人,不過利用好名聲為自己謀取私利罷了,我看這桓易簡倒是個極善鑽營之人,倘若瑛姐兒真嫁了他,說不準他一萬個願意,日後擎等被他攀附吸血。”
沈若宓聽得心頭一陣怒火起,忍不住怼他道:“話不能這麽說,若他真是沽名釣譽之人,憑他的樣貌只怕殿試之前就娶了那高門貴女,豈會等到今日二妹和離?”
她這話說的沒問題,語氣卻有些嗆,與她素日裏輕言細語的形象不相符。
太夫人和裴翊聞言都齊齊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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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明天記得六點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