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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要将她骨子裏的放浪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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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8章他要将她骨子裏的放浪逼……

裴翊回到大理寺,差役将那女子擡到地上,舉起棒子就打了下去,幾下便将那女子打的奄奄一息,就在這時,一個差役從後堂來到裴翊面前,低聲說道:“大人,夫人要見您。”

裴翊頭也不擡地翻着地上伸冤的女子伍月娘送來的訴狀,“叫她先回裴府,有事回家說。”

差役卻苦着臉道:“大人,夫人說她有人命關天的大事,現在就要見您!”

沈若宓在後堂坐了片刻,見裴翊推門而入,趕緊起身問:“大爺,那攔轎喊冤的女子,你真要打她三十杖?”

裴翊看着她,慢慢皺起了眉,“你說的人命關天的大事,便是這個?”

沈若宓上前一步道:“她是如此瘦弱的一個女子,身體已然是強弩之末,禁不起三十殺威棒,這難道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嗎?倘若不是走投無路,她何必要冒着被打死的風險也要告狀,不正說明她是含冤未雪嗎?”

裴翊說道:“這是攔轎喊冤的規矩,必須要受三十杖,你無需多問。大理寺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你現在回家,有什麽事回家再說。”轉身就要走。

隔壁伍月娘那一聲聲的慘叫,眼前的男子卻好似充耳不聞一般,他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真叫人懷疑他身體裏流的血是不是冷的。

沈若宓忽然說:“裴孝均,人人都說你明辨是非,剛正不阿,我真沒想到,你竟也會是一個如此冷血無情之人,為了所謂的規矩,要對一個走投無路的弱女子用如此酷刑,明明她也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死的規矩卻比人還要重要。”

“我是冷血無情,夫人你今日才知道嗎,我每日的公務有多麽繁忙,只要有人攔住我要告狀,我就要為他伸冤?如此一來,律法何在,若申訴不實,排在她後面的冤者苦主還在獄中苦苦等待,又有誰能為他們伸冤?”

他冷冷說道:“若真老天有眼,便是她命不該絕,我奉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你……”

沈若宓眼睜睜看着裴翊走了。

她要跟過去,那差役卻在門口将她攔住,“夫人,那是衙門重地,尋常人不可入內,您往那邊走,那邊出門就能回家,小人送您。”

沈若宓從袖中取出個銀袋子放到差役手中,“你現在出去請個女醫在外面候着。”

差役笑了,“夫x人可是為那攔轎喊冤的伍月娘準備的大夫?您放心好了,我們大人自有分寸,伍月娘不會有事的。”

沈若宓不信裴翊,堅持說:“你去便是,不必多言。”

差役也是挺納悶,他們大人向來厭惡嚴峻刑罰,不會施加重刑,不然這個伍氏怎麽敢打聽着來找他們裴大人喊冤?

不過既然沈若宓不相信,他也就搖搖頭走了。

沈若宓坐在屋裏繼續等着。

漸漸地,隔壁的慘叫聲卻越來越低,直到沒了聲,就在沈若宓心急如焚之時,差役領着大夫匆匆趕過來了。

沈若宓在懷裏掏錢,沒掏出來,她出門沒多帶銀子,只好撸下腕子上的一枚镯子又悄悄塞給那差役,“你去将那個女孩子背出來,輕一點。”

差役卻連忙擺手,白着臉道:“不敢不敢,小人自去背伍月娘,但夫人莫要給小人錢,大人若曉得了,小人會沒命的。”

不光如此,還将沈若宓給他請大夫剩下的錢都退還給了她。

沈若宓還未來得及說什麽,這人便跟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沈若宓在大理寺的門外等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差役才将伍月娘背了出來,沈若宓指揮他将伍月娘背到她的馬車上。

那女醫翻開伍月娘的眼皮看了,又摸了她的脈搏,掀開她後背的衣服,奇怪的是她的後背并沒有嚴重的痕跡,只印着幾道木棒粗細的紅痕,雖沒有血漬,那痕跡印子卻極深。

等女醫看完,沈若宓忙問:“大夫,她怎麽樣了?”

女醫說道:“夫人放心,她沒什麽事,應該是餓暈過去的,我給她開些活血化瘀的藥膏塗抹在後背,再內服三天補血益氣的方子,等她醒後吃些飯便沒事了。”

“可她剛受了三十杖,後背雖然沒有傷痕,許是傷到了內髒呢?”

女醫又摸了摸伍月娘頸間的脈,片刻後笑道:“好叫夫人放心,若是傷及內髒,她這會兒便摸不到脈了,這姑娘只是餓暈過去罷了。這杖刑之人想來是放了水,外面上看起來皮肉傷的重,實則并未傷及內裏。”

-

晚夕,裴翊下衙回家,先去了太夫人的春華堂。

太夫人正在逗鳥,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忍不住責備,“你看看什麽時辰了,又這麽晚才回家,還沒用飯吧?”

裴翊說道:“大理寺有些急案。”

太夫人哼了一聲,“什麽急案,你怕是又生了憐憫之心,不忍那柔弱女子受苦罷了,要祖母說,你将這案子交給刑部,受理上訴地方案子那是刑部之責,是律法的法度,還沒輪到大理寺來,與你何乾?你何苦管這等閑事!”

裴翊說道:“人命關天之事,大理寺也有責任。”

太夫人知道裴翊做事有自己的原則,旁人說不通,便不再繼續勸說。

裴翊轉了話題,“今日為二妹相看的如何?”

太夫人嘆氣道:“不如何,你二妹也是倔,哪個都看不上,唯獨看上個我不喜歡的,那同安郡王的小兒子趙景熙,總之,這回便相看罷了,再挑挑吧。”

裴翊沒記錯的話,趙景熙的母親早年似乎與太夫人有龃龉,且年紀比裴曼瑛大不少,這也是當初相看名單中沒有他的緣故。

“除他之外,就沒看上旁人?”裴翊說道:“柳時鴻祖母可見了?”

“柳時鴻?”

太夫人想了半天,“我有印象,看畫冊時這青年生得玉樹臨風,除了家世低些,學問年紀都還不錯,就是如今還在觀政期,沒個一官半職,不過這也不成問題,他若成了自家女婿,有你舉薦,何愁前途似錦……今日怎沒見着他?”

“明日問問你媳婦怎麽回事,她去接的這些後生。”

裴翊應了一聲。

太夫人瞥他一眼,忍不住告狀道:“你這媳婦,沒看出來是個牙尖嘴利的,把你二妹都罵哭了,在你面前倒是裝得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

裴翊:“……”

“哦,她罵二妹什麽了?”他挑了挑眉問。

太夫人把沈若宓說的話學給裴翊聽。

太夫人可真猜錯了,畢竟沈若宓當着裴翊的面罵的會更罵得難聽。

剛準備睡下的沈若宓平白無故打了個噴嚏,吓得素娘趕緊關了窗。

“夜裏這風涼滲滲的,奶奶別病着了才是。”

沈若宓望着漆黑無星的夜空,心頭有些煩躁,素娘說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悶頭就躺在了床上,摟着菱姐兒閉上眼。

素娘關門時,聽到外頭傳來扣門聲。

是裴翊。

沈若宓心頭一跳。她本來想去找裴翊,只是怎麽也落不的面要說那麽難聽的話叫她誤會。

想着,她穿好了衣服,裴翊也推門進來了。

兩人沉默地對坐着。

“祖母說你給我準備了魚酢。”裴翊率先開口。

“……”

沈若宓剛想開口問什麽魚酢,一愣,魚酢?

哦,是了,她借口跟太夫人說她為裴翊買魚酢,實際上是找機會去求裴翊對伍月娘手下留情。

她小聲道:“沒……買……”

裴翊喝了口桌上的冷茶,皺起眉。

茶居然也是冷的。

“你在二妹面前牙尖嘴利,下午還指着我的鼻子罵我冷血無情,怎麽這會兒又偃旗息鼓了。”

沈若宓聽出他語氣之中的調侃,咬了咬唇。

但想到他下午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卻不想就這麽乖乖承認錯誤。

“大爺既然早就想放過伍月娘,為何還要戲弄我?”

“我可沒戲弄你,難道不是你一心認為我是冷血無情之人,怒氣沖沖地跑到大理寺來質問我嗎?”

他語氣平靜,卻又将沈若宓質問的一時語塞。

她承認自己的确是這麽想的,畢竟在她看來,裴翊雖然是大理寺少卿,是複核案件從未有一人上訴過的“青天大老爺”。

但他到底是個士族出身,從未經歷過百姓疾苦的貴族子弟,自幼錦衣玉食,不愁吃穿,又怎麽會真的發自內心地去體諒這些可憐如蝼蟻一般的百姓呢?

“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大爺您大人大量,可否原諒我今日的沖動與無知?”

裴翊看向沈若宓。

她偏過頭,垂下長長的睫毛,語氣中九分是懊惱,一分所剩無幾的誠懇,尤其是那句對不起,分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裴翊竟覺得她這幅分明咬牙切齒又口是心非的模樣比她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可愛上許多,突然起了戲弄之心。

他故意說道:“夫人的歉意似乎也不怎麽誠心,我自午後便一直未用膳,聽祖母說你特意給我買了魚酢,眼巴巴地跑過來……不想也只是個借口,夫人,你即便不願再裝了,起碼也盡一盡妻子的責任吧。”

沈若宓想到他沒吃飯大概是為了伍月娘的案子東奔西走,但是她不想伺候裴翊,便喊來素娘讓她去廚房端幾個小菜送過來。

素娘去了廚房,因時候不早了,竈上還剩下一個廚娘,正巧今日裴铳陪興啓帝在皇宮圍獵,獵到了一頭公鹿,廚娘做了炙鹿肉,還剩下不少,放鍋裏一熱都給裴翊端上來了。

……

“這案子大爺可有把握能救伍媛娘?”

芳菲館中,沈若宓給裴翊倒茶的時候才發現裴翊喝的是她睡前喝剩下的冷茶,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趕緊将這茶杯換了個新的,給他換上熱茶。

裴翊喝着熱茶,聽她說這話,卻将茶水放下了。

自古以來,謀殺親夫便是以下犯上的惡逆重罪,伍媛娘想要脫罪恐怕很難。

他沉默片刻,說道:“案子複核至少還有半月,她雖是失手,畢竟殺了人,我只能盡量保住她的性命。”

“我曉得殺人償命的道理,只是這伍媛娘殺人實在是情有可原,是方二牛有錯在先,為何伍媛娘是為了保護自己殺了方二牛,她還要償命,難道她要眼睜睜忍着讓自己被方二牛活活打死麽?”

“律法如此。”

“律法也是人制定的。”

裴翊說道:“是,但律法是男人定的。”

見她蹙眉不語,滿面愁容,裴翊低聲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刑部和都察院都有為民請命的好官,他們不會因男女之分輕視伍媛娘,枉送了她的性命,且我看過訴狀,方二牛的爹娘也時常被方二牛毒打,方二牛死了,他們雖然難過,但并無責怪伍媛娘之意。”

用x完晚膳,天色已是不早,素娘知趣地抱走早已熟睡的菱姐兒,兩人就此上床安置。

沈若宓心裏藏了心事,便有些睡不大着。

她将伍月娘安排在了天然居洗碗,讓她能有個容身之處,臨走時月娘求她能不能救救她姑姑,那時沈若宓還篤定地道:“我定能救她,你放心。”

她娘褚氏、方蘅與媛娘都是極好的女子,她們只是遇人不淑,便要因此孤獨終生,被迫賣身為娼甚至是搭上性命,她覺得太過不公,這世道怎能如此?

她與伍月娘素昧平生,之所以要救這對姑侄,不僅僅是因為她們無辜可憐,亦是因為當她看着伍月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裴翊的時候,想到當年她獨自來到京城時亦如伍月娘一般走投無路,除了一條命能豁出去,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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