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可是後來我也發現,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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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卻極為嚴肅地道:“依我看姨姐不去才好,适才我與你表妹在金魚池已見過那柳時鴻了,他生得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心機頗重,文才也一般,與姨姐你并不般配,姨姐和姨夫姨母若是信得過我,我幫姨姐留意合适的人選。”
沈若宓:“……”
沈若宓瞪大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褚姨母與方守陽一聽,卻是直呼不行不行,不能耽誤他的時間和差事,最終在裴翊的堅持下,兩人感激地答應,連聲誇贊裴翊是如何地年輕有為、又是如何地眼明神炬。
裴翊微微笑着,毫無謙虛之心地全都受下。
……
“你真要幫我表姐擇婿?”
送裴翊出門的時候,沈若宓問。
“自然,我既應承了姨夫姨母,自然是盡心盡力。”
沈若宓忍無可忍地道:“你的親妹妹讓我幫她相看,我的表姐,你要幫她擇婿?”
你怎麽這麽愛攙和別人家的閑事兒?
裴翊說道:“不礙事,我不嫌麻煩。”
沈若宓:“……”
這是麻煩的問題嗎?
她覺得這人是腦子有問題!
“柳時鴻,名字倒是熟悉。”
上了馬,裴翊忽然看着沈若宓道:“夫人,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一句話你做的是真不錯。”
他原本擔心她選不上人來給裴曼瑛和太夫人交差,特特從這些士子中挑選出了才貌雙全的柳時鴻,不想她倒是慧眼如炬,也的确挑出來了柳時鴻,但是這人卻自個兒留着用了。
他明明語氣淡淡的,沈若宓卻聽懂了他話語中的嘲諷之意,耳根與臉都有些泛紅。
她咬了咬唇,面上裝作沒聽懂,“時候不早了,大爺趕緊回大理寺吧,莫耽誤了差事。”
還在裝溫柔賢德。
裴翊也不說破,喝一聲,騎馬走了。
其實看方蘅抗拒的樣子,沈若宓也猜到她不願相看,只是不願褚姨母擔心,這才百般推脫。
既然裴翊應許了,不如便将此事交于他試試,畢竟他八面玲珑,認識的人多,說不準真能為方蘅尋到如意郎君。
若他敢使壞,她也給他妹妹選個倭瓜!
……
沈若宓在褚家陪着褚姨母許久,下晌外頭門被拍的脆響,婆子開門一看發現是十五六歲的瘦弱少女,撲通跪在她面前要求見這家的老夫人。
婆子怎能輕易将陌生人放進來,兩人在大門口一番唇舌,還是橘兒機靈,聽出來這少女來找她們老夫人似乎是為了見一面沈若宓,連忙進去回禀。
“姑奶奶,門外有個叫月娘的,好像是要見你!”
沈若宓一驚,“快請她進來!”
月娘進屋後跪在沈若宓面前磕頭。
“裴夫人,月娘這次是來向你道謝。”
“為何,你姑姑的案子還沒結案,你來道什麽謝?”
說到此處,沈若宓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看月娘哀戚的神情,媛娘不像被無罪釋放,莫非是案子出了岔子?
月娘流着淚道:“我聽蔡掌櫃說這家的老夫人是裴夫人的姨母,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當真遇見了裴夫人。昨天順天府便已結案,姑姑被判以惡逆之罪,秋後淩遲處死。裴夫人,月娘多謝你這段時日以來對我的庇護,也許真是我們命不好,草集縣,衢州府,江西省按察使司、順天府……沒有一個人肯放過姑姑,如今姑姑唯有最後一個心願未了,便是将她的骨灰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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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翊回家,阿松說沈若宓要見他。
裴翊抖了抖衣服,剛将官服扔到衣槅上,沈若宓便闖進來了。
“你不說這案子複核至少要……”
他光裸着寬闊的上半身,沈若宓急忙轉過身去。
她深吸一口氣,“伍媛娘的案子昨日便結案,順天府去要判她秋後處斬,你為何不告訴我?當時你不是對我說,媛娘是有機會免死罪的嗎?”
“告訴你又能如何?”裴翊說:“這是三法司會審後的共同決定,由陛下親口裁決。”
“那現在還有沒有辦法再救救媛娘?”
“沒有,誰也救不了她,陛下不可能為她廢了法度,”裴翊沉默片刻,“自然,你也可以去求你姑姑,皇後娘娘,說不準她能勸得陛下回心轉意。”
沈皇後……沈若宓苦笑。
幾天x前她入宮看望沈皇後,曾經跟沈皇後提起過此事,那時沈皇後和她說她會與興啓帝提一提。
如今看來,要麽是沈皇後不想多管閑事,要麽是她與興啓帝提了,但興啓帝沒有采納。
就沈若宓對沈皇後的了解來看,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她不死心地又問:“都察院禦史趙大人也救不了她嗎?我聽說他素來剛正不阿,憐憫弱小,也許他能勸說了陛下。”
“你猜得不錯,他是三法司之中唯一個認為伍媛娘殺人‘情有可原’,但胳膊擰不過大腿,趙元清再犟,也不能無視大理寺與刑部的意見。”
“我不信你不想救她,你若救不了她,一開始便不會救伍月娘,如果不是你,伍月娘在求你的那日就死在了大理寺的棍棒之下。”
沈若宓一步步走到裴翊的面前,仰起頭看着他。
“那我們一起想辦法救她,可好?”
“你未免太過于高看我,以為我無所不能嗎?”裴翊冷笑。
“大爺,說心裏話,從前我的确以為你是個冷酷無情之人,可是後來我也發現,你面冷心熱,你分明救了伍月娘,也有心想救她的姑姑,為何總是做出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沈若宓疑惑地道。
她那雙琥珀色的杏眼清澈見底,一眨不眨,毫不躲閃地直視他,竟看得裴翊心頭一窒,第一次在她面前敗下陣來,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他想避開她,她卻緊追不舍,小手忽又拉住了他的衣袖。
“大爺……”
裴翊無奈道:“好,你若信我,我還有一個法子,只是無論結果如何,我只能盡力而為。”
沈若宓松了口氣,心想這人總算是沒壞到骨子裏,連忙問:“是什麽法子?”
裴翊說:“你靠過來。”
沈若宓靠過去。
“你再靠近一些。”裴翊又道。
沈若宓又靠近了一些。
她身形在同齡人中算是高挑了,站在裴翊面前也将将才到他的胸口的而已。
更令她尴尬的是,她後知後覺地突然意識到裴翊上身沒穿衣服,她能清楚地看見他胸腹上一塊塊結實而緊湊的肌理,像小山包似的微微隆起。
雖然二人早已不知做了多少回夫妻,但夜晚的坦誠相待是為了完成任務,白天……
不想這些只論公事便罷了,沈若宓只要一想到他與詹茗薇的親近,心中便生厭惡,裝作若無其事地側過臉,可是兩人離得太近,她就算想不看也難,只好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去求你姑姑。”裴翊輕啓薄唇,在她耳邊說道。
他靠過來的時候,沈若宓寒毛直豎,耳朵也被他吹的有些癢癢,還以為他要說什麽。
他居然還是讓她去求沈皇後!
她氣得扭過頭瞪他:“你怎知我沒求過?若姑姑答應,你以為我會來求你?”
裴翊卻微微一笑,“那是你求的方式不對,我猜,夫人你定然對皇後說伍媛娘與你是故交舊友,希望皇後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伍媛娘一命,最好是能将她無罪釋放。皇後不是不想幫你,倘若她是世人所傳的妖後,自然可以在陛/>
“可惜你的姑姑并非美貌無腦,陛下亦非沉迷美色的昏君,自古以來女子在婚內通奸,丈夫捉奸時殺死奸夫□□而無罪,而男子蓄妓納妾,旁人至多評價一句風流而已。伍媛娘不僅殺了人,殺的還是她的夫君,此乃十惡不赦的惡逆之罪,便是陛下亦不能輕易更改,皇後若救了伍媛娘,朝中禦史的唾沫便能淹死她,她何必要為一個不相乾的人去蹚這趟渾水。”
沈若宓聽明白了,原來她以為極簡單的事,其中卻有如此複雜的情理。
然而明白過後她更深覺沮喪悲哀。
伍月娘與伍媛娘要為之對抗的是千百年來祖宗的法度,她們能成功嗎?就目前來看,似乎很難很難。
“你害怕了?”裴翊問她:“你若怕,也不會有人怪你,你已經盡力了,至少我們可以為她留個全屍。”
沈若宓想了想,搖頭說:“我害怕,可是我更怕有一天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如果今日我不救她,那麽來日誰救我?”
裴翊皺眉:“我怎會打你、殺你?”
沈若宓心想,你不動手,是因你殺人不需要動手。
這個男人心機深沉,又熟讀律例,他但凡想要殺一人,幾句話就足夠殺人于無形了。
“你是自幼飽讀詩書的君子,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底線與原則,自然不會如那等脾性暴躁卑劣的男子一般動辄打殺了人,我是說我的表姐蘅娘,你莫看她外表柔弱,實則性情極其剛烈,當初她險些被張同賣入青樓,若是我當初晚去一步,以我她的性子絕不會倚門賣笑茍活于世。”
這大概算是……在誇他了?裴翊想。
“我不怕,你告訴我怎麽做。”沈若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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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假期快樂,今天都有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