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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可是後來我也發現,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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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9章“可是後來我也發現,你……

“奶奶,金魚池到了。”素娘在馬車外輕聲道。

沈若宓下了馬車,四處張望,素娘向着那環湖路的一處陰涼下一指。

“奶奶,那就是柳郎君吧?”

沈若宓從袖中取出畫像,仔細打量片刻,颔首滿意道:“是他,确然生得一表人才。”

素娘也笑道:“倒是配得上表姑娘,只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原本今日沈若宓與褚姨母和方蘅說好了來替方蘅相看,相看的對象正是那日沈若宓攔下的青年柳時鴻。

柳時鴻出身京兆柳氏,這是書香世家,到了柳時鴻這一代卻已是大不如前,柳時鴻的父親曾是薊州縣令,柳父去世後,柳家每況愈下全靠柳母将兒子拉扯長大。

柳時鴻上頭有個長兄,長兄早亡,留下孤兒寡母。

他今年二十五依舊沒有婚配,并非他生得粗鄙醜陋,相反,此人生得一表人才,且文采極好,只是運氣不好,考了兩回都沒考中進士。

因一心撲在鑽研學問上,這才耽誤了終身大事。

一早沈若宓去正西坊接褚姨母和方蘅,三人約好今日去金魚池玩耍,名為玩耍,實則是為方蘅相看,又偷偷打發素娘去柳家找到柳母。

柳母整日催促柳時鴻趕快成家立業,柳時鴻都當做耳旁風,因此聽了方蘅的條件也沒什麽不滿意的,找個借口也打發兒子到金魚池來。

不巧褚姨母早晨吃剩飯吃壞了肚子,方蘅與方守陽将褚姨母送去醫館,褚姨母不想耽誤了女兒相看,留下個婆子給沈若宓傳話,叫她先去金魚池穩住那柳郎,莫叫她好女婿跑了,方蘅稍候便到。

卻說柳時鴻被逼來相親正心情郁悶,靠在一處楊樹蔭下盯着手中的書發呆。

柳母說那女子條件極好,家中有錢,人又生得美貌,似個天仙兒似的,只遇人不淑,先前的那個丈夫時常打她,這才和離了,雖是二嫁之婦,卻沒有孩子。

柳時鴻想不明白,柳母逼他成婚也就罷了,怎麽如今還要逼他娶一個二嫁婦。

他雖不才,于親事上心中卻有一番自己的計較,只想尋覓真心喜愛的女子,不想年歲到了被逼着成婚,這才一直拖到了這把年紀。

越想心中愈發憋悶,正欲轉身離開之時,忽見身後走來一美貌女子,烏發雪膚,裙擺翩翩,見他看過來笑容明豔而動人,跟燈畫兒上走下來的美人兒似的,身後跟着兩個同樣衣着不俗,丫鬟打扮的女子。

柳時鴻一下愣在了原地。

“柳郎君可還記得我?”沈若宓含笑問。

柳時鴻怔怔地道:“滴翠園?”

沈若宓說道:“正是我,那日我見郎君儀容不俗,氣度出塵,便留下心來。想來柳夫人都告訴郎君了吧,勞煩郎君久等了,我表姐随後就到。”

柳時鴻乾笑了兩聲,哪裏注意到沈若宓的話去,連忙下意識地捋了捋自己鬓角散亂的發,整理自己的衣衫。

“原來那日是娘子你,怪道我覺得眼熟。”

頓了下,指着不遠處的涼亭笑道:“娘子遠道而來,定然站累了,去那亭中坐一坐罷。”

沈若宓說好,二人移步涼亭中,雪茜要給沈若宓倒茶,從中取出茶杯器皿,柳時鴻趕忙接過來,替沈若宓沏上熱茶。

沈若宓暗中點頭,心想柳夫人說她兒子木讷孤傲,看來也不盡然,柳時鴻還是很體貼入微,懂得些人情往來的。

一時兩人攀談了起來,越聊沈若宓愈發滿意,柳時鴻壓根沒有柳夫人說的那般沉默寡言,相反他很是健談,說到某位名人大學士的著作侃侃而談,沈若宓幾乎都插不上嘴。

先前替方蘅贖身的五千兩銀子雖是裴翊出借的,後來因買賣良家女子為娼不合法,簪花樓的花媽媽也都陸續還回來了一部分,沈若宓不想欠裴翊的錢和人情,其餘的都湊了湊補給了阿松,算是還清了這些欠款。

方家家境雖差了些,但方蘅自幼卻跟着方守陽飽讀詩書,才貌雙全,且如今沈若宓讓姨夫方守陽去了天然居作賬房,每年入股分紅給老兩口,日後吃穿定然不愁,又有沈若宓替他們老兩口撐腰。

這樣好的條件,誰又會在乎方蘅曾經和離過呢?

兩人聊得倒是頗為投契,只左等右等方蘅都沒見人影兒,沈若宓就有些着急了,扭頭向身後看去,卻見裴翊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看着她。

見她望過來,他便動身朝涼亭的方向走了過來。

沈若宓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了,仔細一看,果真是裴翊。

她不由納悶起來,怎麽裴翊會出現在金魚池,難不成是與詹茗薇來私會的?

納悶之後便是心虛和尴尬,那些相看的名冊裴翊也翻看過,萬一被他認出柳時鴻是裴曼瑛的相親對象,她就不好解釋了。

裴翊走到她的面前,仿若柳時鴻不存在一般地問沈若宓,“你怎會在此處?”

沈若宓小聲道:“我……我來金魚池随便逛逛,遇上一個熟人,因有些事,便攀談了幾句。”

“跟我回家。”

裴翊握住沈若宓的手,将她拽了出去。

“你……”

沈若宓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解釋道:“你乾什麽,先松手,你弄疼我了!”

“你放開她!”

這時,柳時鴻及時沖過來護住了沈若宓,指着裴翊的鼻子怒道:“天子腳下,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奪良家女子,你眼中還有沒有天理王法!”

“良家女子?”裴翊冷笑道:“你聽好了,這是我夫人。”

柳時鴻說道:“那又如何,你們如今已經和離了,你憑什麽還來騷擾她!”

饒是裴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聞聽此言時也忍不住沉下了一張臉,咬牙切齒地道:“沈若宓,你究竟要做什麽,你居然同旁人說我們已經和離了?!”

沈若宓一個頭兩個大,她總算明白為何柳時鴻對她如此殷勤了,原來這人是将她認成了方蘅!

她只得硬着頭皮解釋道:“你先別生氣,我和你說實話,其實我今日來是替我表姐方蘅來相看的,因x一早姨母吃壞了肚子,表姐一時脫不開身,便還未曾過來。”

柳時鴻腦中“嗡嗡”兩聲,失聲說道:“你說什麽?你不是方娘子,那你是誰?”

沈若宓還未開口,裴翊将她一把扯到了自己的身後,冷冷說道:“她是你口中那方娘子的表妹,我的夫人!”

考慮到褚姨母夫婦年事已高,沈若宓托蔡掌櫃給這夫妻倆買了個宅子的時候又買了兩個丫鬟伺候着三人,一人管做飯收拾家務一人負責近身伺候褚姨母。

說來也是巧,三人說到此處真相大白,恰好伺候褚姨母的丫鬟橘兒急匆匆從醫館跑過來。

她自是不知這三人劍拔弩張是為何,向沈若宓和裴翊行禮過後便對沈若宓道:“姑奶奶,我們娘子說老太太身上不舒服,她實在脫不開身,十分抱歉,下回再見柳郎君。”

沈若宓有些着急:“老太太怎麽樣,肚子還疼?”

橘兒說:“不疼了,只是下不了床,大夫吩咐要吃藥靜養。”

沈若宓看向裴翊,試着拔出自己的手。

一直沉默的柳時鴻突然作揖道:“娘子是裴夫人吧,那日在滴翠園見過夫人,我竟有眼不識泰山,将娘子認成了旁人,還望娘子與裴郎君息怒,我這就離開。”

沈若宓說道:“與你無關,是我沒說清楚……”

柳時鴻苦笑一聲,搖搖頭轉身走了。

沈若宓跟着裴翊來到金魚池外,裴翊上馬,見沈若宓還在蹄子狂奔起來。

沈若宓開始尚能強忍心中恐懼,卻見他越騎越快,道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不禁死死地抱住馬鞍尖叫道:“裴孝均,你做什麽?你慢些!”

裴翊瞥她一眼,只見她吓得小臉慘白,再沒了适才與柳時鴻談笑時那副明豔動人的風情,才漸漸将速度放慢下來。

“你要帶我去哪兒?”沈若宓忍不住問。

裴翊冷冷道:“回家。”

“我不去,我要去看我姨母,她生病了,你快放我下來!”

沈若宓只得軟聲道:“我真的是想等我表姐的,剛才橘兒不是也解釋過了,何況大庭廣衆之下,我與他又能做什麽?若我與他真有私情,早該找個沒人的地方才是,你何必如此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裴翊想,他的确是很失态了。

他原本是想來順天府取些證物,在金魚池外看見沈若宓與柳時鴻相談甚歡,他心中一股火氣怎麽也壓制不住,明明是有公事在身,卻還是不顧差役的阻攔便沖了進去。

哪怕剛沈若宓與他解釋過,他心中仍是很煩悶,尤其是想到柳時鴻看沈若宓時那癡迷的眼神,想到沈若宓嘴角揚起的微笑。

她極少對他露出那般甜蜜的笑。

不,不對,是他不該那樣失态。

裴翊沉默着,也不說話,到了下一個路口,卻拐了進去,去的是城西的方向。

沈若宓松了口氣。

到正西坊褚姨母家宅院,裴翊已恢複了冷靜,将她抱下馬,接着自己也跳下馬,牽着她的手走了進去。

褚姨母吃過藥後躺在床上,方守陽也告了假,與方蘅一道守着褚姨母,褚姨母正勸方蘅去金魚池赴約,方蘅卻只低着頭沉默不語。

外頭的門房來報,說是姑奶奶和姑爺來看她了。

方守陽一聽,急忙出去迎接,沈若宓夫妻倆卻已經走到了院裏。

“怎麽勞煩姑爺你也過來,又不是什麽大病,沒得耽誤你的差事!”

裴翊:“本來也沒什麽急事,姨母怎麽樣了?我與年年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

沈若宓忍不住看向裴翊,他就跟變了張臉似的,臉上居然是如此如沐春風之微笑,與适才的陰沉判若兩人。

方守陽說道:“自家人還捎帶什麽東西,不用不用,快進來。”

沈若宓看着裴翊跟着方守陽,跟進自家似的大馬金刀地坐下了,與褚姨母寒暄起來。

他随口問了兩句,就把褚姨母感動得掉下眼淚,沈若宓張了張嘴,卻發現她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褚姨母聊起方蘅,恨鐵不成鋼地道:“這孩子死活不去相看,我病的又不重,這終身大事怎好耽擱?姑爺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快幫我勸勸她吧!”

“姨姐可還準備去相看?”裴翊問。

方蘅低聲道:“娘還在病着,我怎好脫身,倒是辜負表妹的一番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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