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發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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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要娶的人最後卻換成了沈家的大小姐沈若宓。
那個據說是從鄉下來的女子,洞房花燭夜第一次見她,她生得的确是花容月貌,舉世難尋的美人。
在嫁給他之後,她也安心地在他身邊替他生兒育女,孝敬雙親,主持中饋。
對他亦多溫柔體貼。
是,他不需要女人的愛,嬌妻幼兒,少年有成,帝王垂青,他甚滿意,自認為婚姻如此便已近圓滿。
……
可是現在,她卻對他恨意滿腔。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甘、憤怒與挫敗。
難道他心裏就沒有恨嗎?
這段時日,為了她與伍媛娘姑侄與他殚精竭慮,她沒有半句感謝就罷了,那畢竟是他的職責。
但她卻在他的面前,與他的親兄弟舉止親密。
桓易簡、裴子衡、柳時鴻,她怎麽就這麽招男人喜歡?
那些無數次夜裏的柔情似水,唇齒纏綿,即便沒有真情,難道也無一絲假意?
她還說他瘋了。
可笑,他正常得很,他根本沒有生氣。
裴翊撕開沈若宓的衣服,他咬住她的唇,用他的雙手揉弄着掌下女人顫栗而柔軟的身子,但只感覺到她了僵硬的身體在奮力地抗拒,掙紮。
他像往常那樣攪動她的唇舌,沒有溫存,沒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男人的本能去征服她,告訴她:你看,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但你還是會為我動情!
她疼得眼眸中泛起淚花,眼神卻變得無比地哀戚與厭惡,好像他根本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一個正在欺辱她的禽獸。
禽獸?
他的手中,不知沾了多少禽獸的鮮血,他親手将他們送往刑場,或是淩遲,或是枭首。
而此時此刻在他的妻子面前,他居然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禽獸!
就在這一瞬間,裴翊仿佛突然理解了那些禽獸在行兇前心內的所有不甘與憤怒。
不錯,這般說來他是禽獸,的确是禽獸,至少在沈若宓面前,他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
既然她如此恨他,那就恨到底吧!
裴翊咬住沈若宓的唇,直到舌根嘗到口腔中的血腥味兒。
她也咬住了他。
他抹去唇角的血漬,報複似的用齒尖反複碾壓過那一抹櫻紅,疼得她難過地啜泣了起來,指甲也掐緊他後背的肉裏,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難道還做夢我會像裴子衡那樣溫柔待你?”
他擡起頭,面上卻陰沉而猙獰地冷笑了起來,與那日為她溫柔上藥的模樣簡直大相徑庭,活像一個瘋子般。
“……”
沈若宓瞪大雙眼,眼淚與恐懼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
她瘦削的雪肩暴露在空氣中,脖頸細得好像一扼便能折斷,烏黑的發絲也淩亂地鋪在床上、糾纏在他的手上,一雙淚眼中滿是畏懼、脆弱與被亵玩的難堪,令裴翊想起他少年時在林中無意射殺地一只小鹿,它在臨死之前也是這樣一雙霧蒙蒙的杏眼。
她也沒有再掙紮了,只是睜大一雙杏眼,默默地任由淚水滾落。她也不再控訴、辱罵他了。
一瞬之間,身體內的渴望與情.欲盡退。
他停了下來。
裴翊終究沒有說什麽,從她身上下來,為她蓋上被子。
“你就這麽恨我?”
良久之後,他看着她問。
沈若宓将赤.裸的身體蜷縮在一處。
她沒有回答,但他知道她的答案。
裴翊走了。
打那之後,他的腳步聲便再沒在芳菲館出現過。
那日發生的事情,好似是一場噩夢,沒有人記得,沈若宓也刻意地不再去回想。
很快就到了伍媛娘案子開庭的日子,這段時間伍媛娘一直被關押在刑部單獨的牢房中,看的出來帝後都十分關注此案,刑部也不敢慢待伍媛娘,不僅為她設立了單間,還特意請大夫來給伍媛娘看病。
這期間沈若宓陪着伍月娘去看過伍媛娘一次,姑侄兩人許久未見,自是一番淚如雨下,在伍月娘的安慰下,伍媛娘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答應侄女會好好地x活下去。
開庭當日萬人空巷圍聚在刑部大門面前。
參與會審的三法司官員有刑部侍郎高尚,大理寺少卿裴翊以及都察院禦史趙元清,主審官是趙元清。
興啓帝特意換掉了反對留伍媛娘性命的官員。
說來也是有趣,從前沈皇後不論有個什麽風吹草動趙元清都要抨擊彈劾,要麽惡心沈皇後一回,總之不叫她稱心如意,時常将沈皇後氣得心肝疼病在坤寧宮,這回兩人到處出奇一致地想留下伍媛娘的性命。
伍媛娘與方二牛是孝期成婚,趙元清判定兩人婚姻無效,兼之方二牛的父母也來到了京都城寫下諒解書,最終的結果便是伍媛娘以普通謀殺罪被判斬首。
但因其侄女伍月娘救姑的孝義之舉,興啓帝特赦伍媛娘死罪。
只是死罪可免,殺人者活罪難逃,否則難以服衆,故而将伍媛娘流放三千裏,但可以用銀錢收贖其罪。
至于銀錢,不必沈若宓出資,那京都城中有的是俠肝義膽的好心之人替伍媛娘收贖。
雖不必流放,卻也需要發配回原籍,終生不得再離開江西。
……
伍媛娘離開京都城當日,沈若宓來到城郊為她送行。
月娘和她的父母都來了,方二牛的父母卻早離開了京都城,雖然方二牛不是個好兒子,但終究是他們的孩子,他們饒恕了兒媳婦,卻無法再面對殺害兒子的殺人兇手。
伍媛娘是個極瘦弱的女子,她臉上無一絲驚慌猶豫,相反,她看上去無比地平靜與坦然,倒是月娘和她的哥嫂哭得泣不成聲。
伍媛娘跪在地上給沈若宓磕了三個頭。
“夫人與賤妾萍水相逢,卻能救妾與水火之中,今日之恩,媛娘永世難報,倘若有機緣,媛娘願為夫人赴湯蹈火,銜環結草。”
沈若宓趕緊将她扶起來,心中卻有些說不出地慚愧。
剛嫁進裴家的時候,她總是顧影自憐,自怨自艾,覺得自己如今無父無母,與相悅之人相遇卻不能相認,是天底下第一凄涼人。
在與表姐方蘅一家重逢,又遇到為了自保卻後半生盡毀的伍媛娘之後,她才發現這天底下比她可憐的人多如牛毛。
她能活着,且錦衣玉食地活着已是很幸福了。
伍媛娘又是感激地道:“大理寺少卿裴大人,聽月娘說若不是他發現妾與方二牛違律成婚,又從草集縣千裏迢迢将妾的舅姑接來寫下諒解書,或許妾今日早已被淩遲,今早去大理寺向裴大人道謝,裴大人卻不在大理寺中,妾無法與裴大人道謝,心中有愧。”
沈若宓說道:“你不必為此挂心,那是他該做的,你日後好好活着,才能對得起他,還有一直為你奔走的侄女月娘。”
伍媛娘聽到月娘的名字,終于潸然淚下,哽咽大哭。
她将月娘摟在懷中,姑侄二人又哭了一場,這才啓程。
月娘以為那些收贖的銀錢畢竟是欠了旁人的,故而想繼續留在京都城,努力賺錢将欠款還上,也好日後為爹娘和姑姑養老送終。
這孩子機靈勇敢,自己身邊不缺丫鬟,沈若宓乾脆将她留在了姨母家伺候褚姨母和表姐方蘅。
此事暫且告一段落。
其實不光伍媛娘見不到裴翊,沈若宓就更見不到了。
她猜測裴翊大概是去了他那外宅邬月露家中,只要一想到那日裴翊還用那張親吻過邬月露的嘴親她,她就惡心得乾哕。
……
這天長公主身體不适,阿松去給裴翊遞信兒,臨晚時候裴翊才匆忙回了家。
佛堂之中藥香缭繞,穿着粉紅色長裙的少女蹲在床邊替長公主扇風。
嘉善長公主閉目養神,唇色淡白,聽到動靜,那少女驚喜地轉過頭來。
香霧散去,露出的卻是詹茗薇的臉。
“大表哥,你終于回來了,公主娘娘一直在念叨你。”詹茗薇輕聲道。
裴翊“嗯”了聲,從桌上拿過來帕子,輕輕擦拭着長公主額頭上的汗珠。
“你下去吧。”他說。
詹茗薇悄悄退了下去。
長公主也醒了。
母子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将長公主哄睡,裴翊才從佛堂中走出來。
“大表哥,這幾日你去哪兒了,我和公主娘娘都很擔心你。”
詹茗薇走過來,望着裴翊說:“你看起來瘦了許多。”
裴翊說:“照顧我娘是下人的事,不必你來動手。”
詹茗薇以為裴翊是關心她,笑着道:“大表哥,你整日裏這麽忙,能為你分擔再辛苦我也不怕。”
裴翊扭過頭她看着她冷冷道:“你聽不明白?莫要多管別人家閑事!”
詹茗薇渾身一寒,呆住了。
她還從來沒見過裴翊這樣與任何人說過話。
裴翊說完這話便毫不留情地走了。
只留下原地的詹茗薇反應過來後,臉一陣紅一陣白。
翌日一早裴翊離開将軍府,走到一處松牆下時聽到牆的另一側有人在竊竊私語。
“你有什麽好哭的,這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止他一個,你倒也學學沈若宓,漢子養外宅這事傳的沸沸揚揚,她聽了不也面不改色嗎?活該人家能當長公主的兒媳婦,若是我家那個敢這麽乾,我當晚就要與你廉表哥大吵一架回娘家了。”
說話的是潘寶珍,詹茗薇聽了依舊是哭,嘆氣道:“我這樣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除了嫁給表哥怕不會有好的歸宿了。”
潘寶珍說道:“愁什麽,過幾日密雲秋狝,到時候我帶你去多尋覓幾個好男兒……”
裴翊突然明白了,所以說沈若宓對他的冷淡和對裴子衡的親近,難道是因為誤會他在外面養外宅?
問題是他哪裏有個外宅了,她都不容得他解釋便對他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