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湊合着過下去算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7章第37章湊合着過下去算了
不必沈若宓提,裴翊自然也懷疑沈越,他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命阿松去調查前幾日沈越的行蹤。
沈若宓更是心有餘悸,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她隐隐覺得事情與沈越脫不了乾系,只是苦于找不到證據。
卻說沈若宓也命心腹常發兒去暗中查探。那廂聽說裴翊醒了,帝後又打發人送來補品,裴翊受了重傷,也不适合挪動,興啓帝便命他繼續在帳子裏養傷,每日命郭太醫來給他請平安脈。
裴翊醒後的第二天,衆人都陸陸續續地來探望他,當然,也有一些不速之客。
譬如眼前的沈錦容和沈靜宛姐妹倆。
沈錦容今日打扮得出其素淨,一進來看見裴翊就掉下了眼淚,語氣無比擔心與誠懇,口中一口一個叫着姐姐姐夫,不知道的還以為四人關系多麽親近。
裴翊見一邊的沈若宓面無表情,而沈錦容還在假惺惺地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這場景就詭異得好笑。
沈若宓削着蘋果說:“多謝妹妹的好意了,我還記得你當初在沈家罵我是鄉下來的村婦,沒想到這才過去兩年,你終于肯拿我當姐姐了,我心裏真是歡喜得很呢。”
沈錦容大概沒料到沈若宓在裴翊面前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她,臉登時漲紅了:“大姐姐,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靜宛見狀連忙給賠不是,柔聲道:“大姐姐,那些話定是都是旁人傳出去的,我與二姐姐是拿大姐姐你當親姊妹的,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兒,我們怎麽可能會用那麽難聽的話去挖苦你……”
“咔”的一聲,沈若宓将那削蘋果的小刀往桌上豎着一插,吓得容宛二女唬了一跳,面面相觑。
她也不說話,二女顧及自己在裴翊面前的形象,又不好像如沈若宓那般陰陽怪氣,只能眼睛不停往裴翊臉上去瞟,希望他能為她們說兩句話解圍。
在耿氏沒改嫁給沈繼宗之前,沈錦容從來沒覺得自己随生父姓有什麽不好。
直到耿氏改嫁到沈家後,借着與沈皇後的這層裙帶關系,沈家耿家從此平步青雲,一時之間,沈家的奴才在京都城中成了炙手可熱的貴人,她沈錦容便是與公主皇子相比亦不遑多讓。
但盡管這些年來沈繼宗對沈錦容始終視如己出,沈錦容心中卻始終紮了根刺,那就是她本來不姓沈,姓劉。
尤其是在沈若宓回到京都城之後,她從堂堂沈家大小姐淪為沈家二小姐不說,就連原本屬于她的丈夫裴翊都被沈若宓搶走,姑姑眼見着也越來越來喜歡她,沈錦容心中豈能不妒不恨!
重要的是姐夫裴翊怎麽就跟耳朵聾了似的,他不覺得沈若宓的話過于毒辣了嗎?不為她們姐妹這兩個客人說兩句話就算了,他、他怎麽還在笑啊!
最後,這姐妹倆是灰溜溜地走了。
沈若宓繼續削蘋果,聽到裴翊在那低低地戲谑笑出了聲,她羞惱地擡起頭道:“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我看她們姐妹兩個似乎有些怕你,你以前對她們乾了什麽?”
沈若宓無辜地說:“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對她們做什麽?只不過她們惹我的時候拿刀吓唬吓唬她們罷了……”
裴翊輕聲問:“你為何要拿刀吓唬她們?”
沈若宓想,自然是因為沈繼宗不想認她這個原配的女兒。
那時是母親過世近三年後,她即将服孝結束,竟有一日無意聽素娘和家中老仆對話,說她的父親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熱的重臣,姑姑是當朝皇後。
她一個被家族遺忘的孤女,究竟是該認祖歸宗,還是在鄉下平穩安靜地度過自己的這一生。
素娘不知道,她既希望沈若宓能夠得到本該屬于她的一切,又害怕那個抛棄她的沈家是龍潭虎xue,吃人不吐骨頭,進去便再也出不來。
其實早在褚氏過世的幾年前,褚氏也陸陸續續從旁人口中得知了沈繼宗的近況,她之所以一病不起,也是心病的緣故。
那時她的心中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不明白自己的丈夫為何抛妻棄女、停妻再娶x,對她們母女十多年來不管不問,最終郁郁而終,就連生前唯一的遺願也不過是葬進沈家的祖墳。
沈若宓到底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女,那時她心中滿是憤恨,一心一意想要為自己的生母讨回公道,不顧素娘的勸阻便駕着一輛驢車,主仆二人只身去了京都城為褚氏讨回公道。
她剛到京都城的時候,沈家所有人都不敢動她——
因為她那張臉與沈皇後實在是太像了,像到宛如親母女一般。
沈繼宗惱羞成怒要将她拖出去打殺了,她拿着豆腐刀對着沈錦容的脖子,把沈錦容吓得都尿了裙子,從那以後便記恨上了她。
再後來沈皇後用将褚氏扶為正妻、葬進沈家祖墳的條件誘惑了沈若宓,那時她還年輕,一心想着為自己的母親讨回公道,并不覺得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有什麽。
再到後來她生了菱姐兒,逐漸意識到自己嫁了一個什麽樣的人,也放棄了這世間一個人對她最珍貴的真心,卻說什麽都晚了。
她被命運裹挾着走到今日這個地步,已是無法回頭。
唯一能做的,便是為自己的孩子籌謀一條平安長大的平坦之途,再勉力讓自己過得舒心一些罷了。
這些事她自然不會告訴裴翊,讓裴翊知道她是個在鄉下賣豆腐的鄉下女子?沒有必要,因而在裴翊繼續詢問她之時,她便岔開了話題。
此時沈皇後的營帳之中,卻是一陣肅冷,空氣仿佛凝滞一般。
沈繼宗掀簾進來,臉上先堆起笑,笑眯眯地湊過去,“姐姐,你找我有……”
話音未落,便聽“啪”的清脆一聲,沈繼宗踉跄了好幾步才站穩,再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多了個鮮明的巴掌印,可見力道之大
“姐姐你……你為何要打我?”他委屈地問。
沈皇後勃然大怒:“你還有臉來問我?沈繼宗,我問你,圍場裏外的安全是誰來負責?”
“是、是我……可是姐姐,裴孝均這不是也沒出多大事嗎,你何必為了一個外人打我,事後我不是都親自去找陛下和你請罪了,陛下除了罰我半年俸祿,不是也沒說什麽嗎!”
“你說得倒輕巧,陛下不追究那是看在你姐姐我的顏面上,我問你,那頭人熊到底是怎麽從仙塔山上跑出來的?”
沈繼宗忙道:“姐姐明鑒啊,我與裴孝均是素有積怨,卻也不至于這麽蠢,他真死了,裴铳第一個殺了我!那頭人熊的确是誤跑出來的,仙塔山西北角的鐵網被它撞破一個洞,它從那洞裏鑽了出來,不然便是借給弟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害裴孝均,何況宓兒當時也在,虎毒不食子,裴孝均死不足惜,但我能害自己的親閨女嗎?!”
沈皇後那雙琥珀色的雙眸中射出的目光銳利猶如利刃,沈繼宗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不少汗流浃背,不敢擡頭打量。
“虎毒不食子?”
沈皇後沉聲說:“宗兒,這句話你最好記住了,記一輩子!”
沈繼宗從鳳帳中出來,臉沉如水,回到自己的帳子裏,驀地發怒,砸了一桌子的杯盞,吓得随侍門都戰戰兢兢地不敢進門。
沈越走進來,拾起一個杯盞重新乾淨,替沈繼宗倒了一碗茶。
“大伯息怒,都怪我辦事不利。”
沈繼宗看他懊惱自責的樣子,嘆了口氣,“罷了,不怪你,都怪那可惡的人熊!”他罵罵咧咧的,“我再蠢,不至于蠢得這麽明顯要在這麽多人眼皮子底下殺了裴孝均,倒真是奇了怪,那人熊究竟是怎麽爬出的鐵網?”
沈越說道:“侄兒适才親自去看,那一處的鐵網底部生鏽變脆,想來是它掰斷鐵網爬了出來,恰巧當日護林員又不在,這才令他有了可乘之機。”
“這麽說,還真是我倒黴。”
沈越一面給沈繼宗上藥,一面裝作不經意地問:“姑姑下手也太重了,裴孝均到底只是個外人罷了,如今裴家式微,裴铳已老,嘉善長公主又長居佛堂,大伯和爹還正值盛年,陛下又寵愛姑姑,即便昨日裴孝均真死了,難不成陛下還能為了他治我們一家的罪不成?”
“此言差矣,”沈繼宗搖頭說:“你大姐死了也就罷了,那就是個孽障,裴孝均卻不能死,她若死了,裴家倒不一定能把我們怎麽樣,你姑姑卻勢必要大義滅親的。”
想當年沈皇後初封皇後,說是寵冠六宮也不為過了,沈繼宗一時權勢顯赫,得意忘形,縱容家奴傷了寧陽長公主的親閨女。
寧陽長公主的生母雖然只是個不受寵的太妃,但她與嘉善長公主姊妹倆自幼便交好,先前嘉善長公主與沈家又因立後一事早有龃龉,沈繼宗和沈嗣祖兄弟倆沒少暗地裏指使人彈劾嘉善長公主違制僭越,彈劾裴铳貪墨奢靡,裴沈兩家可謂積怨已深。
于是嘉善長公主立馬跑去宮中向親弟弟興啓帝告狀。
然而不等興啓帝發怒,沈皇後卻将那家奴的項上人頭交到了寧陽長公主家中,并親自抽了沈繼宗三十鞭子,命他背負荊條到寧陽長公主家中請罪。
沈皇後則素服去冠,跪在金銮殿求興啓帝先廢黜她的皇後之位,再廢黜沈繼宗、沈嗣祖的國公爵位。
那一回,當真将沈繼宗吓了個半死,因為他知道自家姐姐是個狠人,不然不會在短短二十年從一介寡婦商戶女一躍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
所幸不論沈皇後如何哭求興啓帝都不肯同意廢後,只是将他貶斥為侯。
打那之後沈繼宗就收斂了許多,也知道了一旦他犯錯,沈皇後一定不會保他。
是以這些年來沈繼宗倒算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不過與嘉善長公主的那些舊賬卻遺留了下來,以至于後來演變成為裴沈兩家勢同水火,一直到沈若宓嫁進裴家,這種境況才有所改善。
不過就聯姻這事,沈繼宗自己心裏也憋着股氣,他始終想不明白,裴家分明看不上他沈家的女兒,尤其是嘉善長公主看他那輕蔑的眼神,為何還要答應聯姻,到現在還受這些窩囊氣!
“多行不義必自斃,姑姑是乃鳳命所歸,晉延殿下孝悌忠信龍德在田,依侄兒看,裴家若始終執迷不悟,與姑姑和大伯你作對,日後絕然長久不了。”
“但願吧。”沈繼宗擺擺手,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