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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投其所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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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章投其所好

潘寶珍這幾日心中很是不痛快。

一則她近來夜夜噩夢纏身,尤其想到那日馨兒跟她傳的那些什麽“貓兒吃胎”的言論便心亂如麻。她嫁進裴家有一年光景了,肚子卻始終沒個動靜,為此她的婆婆三夫人頗有些不滿,再這麽下去,三夫人都預備着要給裴少廉納妾了。

二則她的弟弟潘常彥被停職在家反省整整一年,等一年後他再重新回金吾衛時金吾衛中早就沒了他的一席之地,恐怕上峰還得給他小鞋穿,日後仕途能不能往前進一步都是個未知數。

三則因為弟弟被停職一事,她的母親認定了是因她口舌之過才害得弟弟淪落至此,母女二人大吵一架後不歡而散,至今都沒有遞個信兒過來。

最後一則,牲牲被大伯哥裴翊強行送走了,她讓丈夫幫她去說項,大伯哥竟還将裴少廉訓斥了一通。

韓國公府自太祖皇帝開國以來便是鐘鳴鼎食的開國功臣、勳貴之後,她的母親與婆婆三夫人自幼相識,她這門親事當時無人不要豔羨她尋了一個如意郎君。

裴少廉仕途一般,但他終究是名門之後,三夫人的娘家做生意,嫁給裴少廉她不愁吃穿,日子過得順心如意。

只是韓國公府終究不如當年鼎盛了,幾個妯娌之中,沈若宓是皇後的侄女,崔氏的叔叔是翰林院大學士,曹氏的哥哥是羽林衛的指揮同知。

唯有她的家族沒落,父親不争氣,母親有心無力,她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弟弟潘常彥身上。

如今弟弟又得罪了沈皇後與李遠,還不知日後有沒有出頭之日。

那日韓國公夫人要她去給沈若宓賠罪道歉,求她原宥,可潘寶珍這等性格,豈是那等肯委身俯就他人之人?

是以,這兩日她心情郁郁,茶不思飯不想。

午飯後,馨兒忽然進來說似乎孫祥家的找她,有要事向商,孫祥家的是裴家有權有勢的管事媳婦。

潘寶珍便從床上坐了起來,起床梳妝更衣,随後跟着孫祥家的去太夫人的春華堂。

走到一處假山後,聽到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貓叫聲,她想到近來芳菲館又得了一只肥貓。

那貓跟瘟神似的,怎麽陰魂不散,又跑她身邊來了?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

本想繞道走了,裙子卻被一旁的樹枝勾住。

潘寶珍氣急敗壞地拽着自己的裙子,漸漸聽着那廂的“貓叫聲”就有些不對勁了,似乎間或還夾雜着男人的喘息聲。

她一驚,莫非是有人在此處偷情?!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潘寶珍看着孫祥媳婦在前頭走着,一時心癢難耐,尋思若是個熟人,還能拿她個把柄,便靜悄悄地湊近假山偷聽了起來。

那廂動靜開始還小些,到後頭控制不住的大,二人的喘息聲、啧啧的親嘴兒聲和淅淅瀝瀝的動作聲聽得潘寶珍一個已婚婦人都臉紅心跳。

潘寶珍在心裏呸了一聲,心想:這小賤蹄子叫得真夠騷的,勾得她都心癢難耐,難怪爺們兒動靜這麽大。

又想她認識的人裏面似乎沒有這樣的女子,直到那女人嗓音顫巍巍地哭了起來,慌得那男人急忙将女人摟在懷裏,嗓音沙啞地柔聲問:“怎麽了心肝兒,怎麽忽然哭了?”

……

……

潘寶珍驀地瞪大了雙眼。

這聲音。

……

女人啜泣着道:“潘郎,我們兩個日後還是不要再見了吧!”

“薇薇,你這是什麽意思!”

潘常彥話音剛落,就聽外頭一個壓抑着暴怒的聲音叫道:“你們兩個穿好衣服都給我滾出來!”

潘寶珍心中驚怒、恥辱交加,尤其是當着孫祥媳婦和自己貼身丫鬟的面,幾乎要鑽個地洞進去不見人。

她從沒想過素來懂事聽話的弟弟居然能看上這個寄人籬下對潘家毫無助力的孤女詹茗薇!

她絕不會允許弟弟娶詹茗薇,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曾經一心一意地想要嫁給她的大伯裴翊,很明顯是見裴翊不上鈎,這才把目光轉向他單純未經人事的弟弟。

她決不允許詹茗薇進她的家門!

她以為會見到弟弟痛哭流涕地求她不要告訴爹娘,不料潘常彥很快就走了出x來,他拉着跟在他身後的詹茗薇,大步走到潘寶珍面前,“咕咚”一聲就跪倒了地上。

“大姐,我要娶茗薇,求你成全!”

潘寶珍怒道:“我看你是失心瘋了,莫說娶她,氣決不會叫她踏進我潘家的大門!”

“我沒瘋,”潘常彥說道:“大姐,我喜歡她,我是一定要娶她為妻的,何況她早已是我的人,說不定腹中也有了我的血脈,你也不想看着弟的血脈流落在外,是不是?”

“都是你勾引了我弟弟!”潘寶珍瘋了似的朝着潘常彥身後詹茗薇撕扯去。

馨兒和孫祥家的都過來勸架拉她,詹茗薇白着臉向後躲,潘常彥急忙一把抱住潘寶珍,攔着她道:“大姐你別怪薇薇,是我引誘她委身于我,是我混蛋,不是她的錯!”

孫祥家的忍着幸災樂禍的嘴角,也勸道:“三奶奶千萬息怒啊,家醜不可外揚,一旦事情傳揚出去,咱們韓國公府和裴家的臉面何存!”

潘寶珍哭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恨恨地剜了詹茗薇一眼,由馨兒扶着回去了。

“都給我滾過來!”

……

沈若宓從游廊上走過,途徑一處月洞門,忽有一聲低頭哭着從她面前走過,直直撞到了她的身上。

沈若宓一時不備,險些被她撞倒。

還不及她說什麽,這人自個兒倒是沒站穩倒在了地上。

“沒事吧?”她問。

那人擡起了頭。

衆人皆是一愣。

詹茗薇。

只見她雙眼腫的像顆核桃,鬓發散亂,腮邊三道血紅的撓痕,神情好不慌亂凄涼。

她見沈若宓主仆都在打量她,忙從地上站起來,小聲說了句對不住便飛快地走了。

“這是什麽?”素娘撿起地上的香囊道:“這似乎是茗姑娘遺落之物。”

雪茜“咦”了一聲,“這怎麽看着是個男人的香囊?”

天藍花色,上面繡着連綿不斷的雲紋,顯得十分沉穩古樸,顯然是男子才會佩戴的香囊。

可詹茗薇身上怎麽會有男人的香囊?

素娘看向沈若宓。

沈若宓臉上沒什麽別的情緒。

“收起來吧。”她平靜地道。

傍晚,裴翊回家,他先回了九辯院。

阿松對他耳語了幾句,也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您不知道,三奶奶臉色都鐵青了!”

不愧是大爺,殺人誅心啊,這三奶奶一貫最是寶貝她的弟弟,恨不得滿京城的名門閨秀都看不上,眼下彥大爺卻偏偏瞧上了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三奶奶不得嘔死了!

裴翊擡手止住他。

阿松捂着臉咳嗽幾聲,又忍不住興奮地搓着手問:“三奶奶誣賴咱奶奶那件事,大爺預備如何,直接跟三爺告狀?”

裴翊卻說:“再等等,不急。”

還不急?阿松心想,是真能坐得住,這要是他媳婦受了妯娌委屈,估摸着他當時就得提刀殺過去了!

……

裴翊進來的時候,沈若宓坐在貴妃榻上,眼睛卻盯着蓮花燈架上的小銀燭不知想什麽,連他什麽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沈若宓聽到一聲男人的輕咳,她擡起頭,意外地看見裴翊站在自己面前。

“大爺?”

她站起來想去為他倒水,“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

自打從密雲回來之後,他已連續在她房中宿了三天還是四天。

她以為他今夜會宿在九辯院。

“別急,你過來。”裴翊卻握住了她的手。

沈若宓随他進了內室。

“什麽,怎麽還神神秘秘的?”沈若宓不解。

裴翊微微一笑。

他還沒更衣,身上穿的是他那件緋色繡雲雁補子大袖袍的官服,他将手伸入繡袍中摩挲着,等他的手再拿出來的時候,一只通體雪白的鹦鹉已經挺着肥嫩的胸脯站到了他的手背上。

沈若宓眼前一亮,驚喜地叫了起來。

“這是……鹦鹉!”

裴翊笑道:“你可還喜歡?”

“這是哪裏來的?”

沈若宓只見過一回鹦鹉,是郭太後身邊的那只叫做綠衣的鹦鹉,據說那只鹦鹉比尋常宮女還得郭太後寵愛,已經跟在她身邊将近十年了。

不過綠衣的花色是綠色的,且提醒偏大,而面前這只鹦鹉卻通體雪白,只有裴翊的一個手掌大小,頭頂上還翹着一撮呆毛。

它的眼睛大大的,滴溜溜轉着,仔細瞧還有細長的睫毛,它似乎也不怕人,在裴翊的手背上瞪大一雙眼睛好奇地盯着沈若宓。

“外面人送的稀罕物,我想你大概會喜歡,就給你捎回來了,”裴翊仿若不在意地随口一問:“你那只貓兒哪裏來的,我看倒是與你之前的那只貓兒極像。”

“你說寶寶和元寶?”沈若宓說:“素娘在外頭撿的,是很像吧?我也這麽覺得!”

她朝着小鹦鹉的腦袋伸出手,問裴翊:“它咬人嗎?”

沈若宓睜大一雙杏眼,此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這只鹦鹉身上。

裴翊眯眼看着她。

直過了好一會兒,沈若宓沒有聽到回應,她擡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她的眼神如水般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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