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我已讓你大嫂受了太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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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章“我已讓你大嫂受了太多……
半月以後,裴趙兩家定親這日,趙景熙喜氣洋洋地提着大雁,穿着一身嶄新的墨綠大袖長袍,足足湊了一百擡的聘禮到裴家來,給足了太夫人和裴曼瑛面子,絲毫看不出來他是給人來當後爹的。
金氏是個團臉,眼睛細長、個子不高的中年婦人,她随兒子趙景熙親自來到太夫人的春華堂,陪着太夫人吃酒打牌。
金氏還笑挽太夫人的手,兩人仿若親姑侄,沒發生過不愉快一般親熱。
不過沈若宓冷眼瞧着,金氏眼角的褶子是藏不住,太夫人臉上的笑卻實在有些虛假。
裴曼瑛對金氏和趙景熙也是不溫不火的,也不知是不是這祖孫兩個商量好的,她看着倒像是有些不情願了。
不過最終,太夫人還是同意了這樁親事,叫人把聘禮都擡進了屋裏。
……
沈若宓在後廚巡視了一番,身上沾了些油煙氣,考慮到稍後她還要去待客,便回芳菲館換了一身新衣。
快要走到院門口,遠遠看見對面像是詹茗薇的丫鬟瓊脂朝她走了過來。
瓊脂看起來十分焦灼的樣子,她謹慎地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後才附到沈若宓耳旁低語了幾句。
沈若宓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我憑什麽信你的話?”
瓊脂卻道:“大奶奶,我們姑娘說她不為別的,您在她落難時未曾落井下石,即便您不願意幫她,她對您也沒有任何怨言,這份恩情她會一輩子記在心裏。”
說完,瓊脂便匆匆走了。
詹茗薇的話,沈若宓不敢完全相信,但這事若是真的,那她今日就要在裴崔兩家之間出一個大醜了!
沈若宓三步并做兩步去了會客的如意堂,果見今日這場盛宴的主角裴曼瑛似乎心不在焉,她給素娘使了個眼色,微笑着走入了這一群貴婦人之中與她們談笑風生。
與此同時,素娘找到裴曼瑛的大丫鬟蓮香,“我看姑奶奶臉色不大好看,莫非是趙家給姑奶奶臉色瞧了?”
蓮香愁道:“他們攀上我們這門親高興來不及,哪裏還敢欺負姑娘?唉,是我們姑娘最喜歡的七寶珊瑚玉镯丢了,現在竹香和菊香幾個丫鬟都在外頭找呢!這可是我們夫人留給姑娘的遺物,若是找不到,恐怕我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手镯戴在手上好好兒的,怎麽就輕易丢了?”
“半個時辰前我們姑娘去更衣,想來是那時将镯子落在了更衣室,如今去找卻遍尋不到,今日府中人多眼雜的,你說去哪兒尋?”蓮香說着,話中都帶哭腔了。
“你莫着急,這才半個時辰的工夫,那人說不準還沒出門去,待會兒我去同奶奶說,叫着人一起幫忙找找,定能找到的。”
素娘安撫了蓮香一回,連忙回去禀告沈若宓。
就在這空隙,竹香和菊香一道回來,告知了裴曼瑛。
自然是空手而歸。
裴曼瑛勃然大怒!
這顯然是有人盜走了她的首飾!
倘若是個尋常物件便罷了,偏巧此物還是裴曼瑛生母留給她的遺物,今日又是裴曼瑛與趙景熙的訂婚宴,這賊人明擺着是要給裴曼瑛難堪。
裴曼瑛不是那等忍氣吞聲之人,她立即告訴了太夫人,太夫人招來周嬷嬷、沈若宓和梅氏,命她三人在把裴家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七寶珊瑚手镯給找出來。
此時沈若宓再想私下悄悄解決已是來不及。
周嬷嬷去大房,安排沈若宓負責二房,梅氏則負責在剩餘幾房搜找。
瓊脂說潘寶珍想要陷害她,沈若宓猜測那七寶珊瑚手镯極有可能現在就藏在了她的房中,她早吩咐雪茜去芳菲館找這支镯子,不知為何還不見這丫頭的身影。
所幸就在她剛到二房之時,雪茜也終于追了過來。
“奶奶,不好了……”雪茜着急地對沈若宓解釋起來。
“嫂嫂有什麽事情,怎麽突然過來了?”
裴子衡一聽說沈若宓來了二房,便馬不停蹄從前院過來了。
沈若宓給雪茜使了個眼色。
雪茜就站到了後面去。
“是二姑娘的七寶珊瑚玉镯丢了,我幫着找找。”沈若宓說。
裴子衡皺起了眉:“那是母親留給瑛兒遺物,她極為珍重,我陪嫂嫂一道找吧。”
沈若宓随着裴子衡進了院子,加上裴子衡心腹的幾個小厮,先從院子、丫鬟婆子的房間開始搜查。
還沒搜查出什麽眉目,那廂周嬷嬷就打發了小丫鬟過來回話,說是偷玉镯的賊子已經找到了,叫她趕快去三房處理。
沈若宓去三房的路上,丫鬟才告訴沈若宓,“……是茗姑娘的丫鬟碎玉偷了镯子,還企圖栽贓嫁禍給三奶奶,三奶奶氣壞了,說是要将碎玉給發賣了,還在天井裏罵詹姑娘是忘恩負義的東西,還勾引彥大爺……總之罵的可難聽了!”
沈若宓心裏咯噔一下。
看來詹茗薇不知怎麽的事情敗露了。
她連忙加快了步子,到了潘氏的院門外果然聽見潘氏的咒罵聲不絕于耳,透過院門的縫隙往裏頭看去,也不見詹茗薇和碎玉,反而是聽見潘寶珍和潘常彥在争執。
“大奶奶,我們是去九辯院。”
“去那兒做什麽?”
沈若宓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丫鬟這才說道:“大奶奶,人是大爺抓着的。”
……
碎玉和詹茗薇主仆兩個跪在地下,碎玉在小聲啜泣,詹茗薇卻面無表情地瞟向窗外,顯然是心不在焉。
直到沈若宓推門進來。
裴翊在一張玫瑰椅上正襟危坐,見沈若宓來了,他面色稍緩,起身道:“夫人,已經審問完畢了。玉镯是碎玉所盜,你将這二人拿去向二妹和太夫人交差罷。”
沈若宓卻沒有動。
“夫人?”裴翊又重複道。
“大爺,”沈若宓淡淡說道:“此事與碎玉和表姑娘無關,放了她們吧。”
裴翊蹙眉,“你何意?”
“大奶奶,就是我乾的!”詹茗薇急忙打斷兩人,對沈若宓搖頭。
沈若宓的餘光瞥過詹茗薇,最後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事到如今,她已不想一退再退。
她本以為給過潘寶珍教訓,二人從此後便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對詹茗薇提出的條件她亦不為所動。
不想潘寶珍依舊想要報複她,這一次更是要她在裴家和x趙家面前出醜,如果今日不是詹茗薇為她擋下這一劫,以她與裴曼瑛的舊怨,那麽屆時她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既然如此,就算裴翊救過她的性命,就算她答應過姑姑要做賢德婦,但她不想這輩子都活得膽小懦弱,活得絲毫不痛快!
她仰起頭,目光卻是毫不避諱地。
“恕難從命,大爺不是號稱青天大老爺嗎,莫非你審不出來表姑娘與碎玉的個中隐情?這镯子根本不是表姑娘和碎玉要偷了嫁禍給潘氏,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裴翊當然看出來了詹茗薇和碎玉的不對勁,抓到這主仆二人的時候,詹茗薇根本沒有偷東西被抓到人贓并獲時的慌亂無措,反而是無比地平靜從容,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裴翊不想冤枉詹茗薇和碎玉,但他更不想沈若宓再牽扯進來。
“我們回房說。”
裴翊上前握住沈若宓的手,沈若宓卻以為他這一次又要叫她忍氣吞聲,她猛地掀開裴翊的手,分明是那樣單弱的一個人,力道卻大得驚人。
“我不,我就在這兒說,我要讓整個裴府的人都知道!裴孝均,你可知你不在家之時,潘氏辱我欺我,哪一次我不是和淚吞下,哪一次她不是得寸進尺!就連她虐殺我的元寶,不僅拒不承認,還唆使裴少廉對我出言不遜,就連這一次,也是她指使丫鬟将二姑娘的玉镯偷來放到雪茜的房中,若非表姑娘将此事通報與我,只怕現在跪在地上受審的人就變成我沈若宓了!”
“還是說,大爺覺得我的委屈根本不值一提,裴家的顏面、兄弟和睦才是你最看重的,而我沈若宓只不過是你生命中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
“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爺,你可得為我做主啊!她竟是這般怨恨我,不是她指使了那個小蹄子還能是誰!”
大門“咣當”一聲從外面踢開,裴少廉和哭得梨花帶雨的潘寶珍走了進來。
裴少廉滿臉憤怒地指着沈若宓,對裴翊說道:“大哥你可聽見了,原來大嫂她因為那只畜生還在記恨寶珍,她就算再不喜歡寶珍,也不該如此污蔑她啊!”
沈若宓剛要上前,裴翊卻驀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他沉聲問。
“我們也不是有意闖進來的!”
裴少廉仍是理直氣壯道:“大哥,這次你必須要為我和寶珍做主,先前我便同你解釋過,寶珍平日裏都不敢踩死一只螞蟻,大嫂的貓不可能是她害死的!眼下大嫂與詹氏不僅給寶珍潑髒水,還企圖将二妹丢失的镯子嫁禍于寶珍,這可是大哥你人贓并獲,無可抵賴的!”
“那你想如何?”裴翊說道。
裴少廉道:“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算了,镯子這事我和寶珍便不同大嫂計較了,大嫂就向寶珍道個歉罷了。可詹氏卻不能放過!”
他惡狠狠地瞪向詹茗薇,“想來大嫂也是一念之差,定是詹氏挑唆,我們将她逐出裴家去!”
詹茗薇聽了,只不屑地笑了一聲。
“三表哥能将黑的颠成白的,我詹茗薇甘拜下風,從前我常以為,三表哥你是正人君子,而三嫂卻是個愚魯的蠢婦,實在配不上你,如今看來。“
她頓了一下,輕輕吐出最後一句話,“你跟她,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這賤人!”
裴少廉勃然大怒,伸手便要去掴詹茗薇。
詹茗薇将指尖死死地掐進掌心,認命地閉上眼。
她聽到了清脆的巴掌聲,然而臉上卻沒有意想之中的痛感。
她怔怔地睜開眼。
裴少廉捂着自己的一側臉,看向裴翊。
“大哥!”
他不敢置信地,又喚了一聲:“大哥!”
“我為何打你,其一,你擅自闖進我的屋裏,打斷我與你大嫂的對話,是為不尊兄長。其二,你與潘氏對你大嫂出言不遜,滿口污言穢語,是為不敬。其三,你大嫂自嫁入裴家以來,兢兢業業,你要浮光錦,她立馬便送到你三房去,潘氏害死元寶,你維護潘氏,她也吃下這個啞巴虧。”
裴翊說道,他揚手,一巴掌再次落到裴少廉的臉上。
……
疼。
臉上火辣辣的疼。
裴少廉卻不敢躲。
他結結實實地又挨了一巴掌。
他的大哥,雖是文臣,也是一個練家子。
臉頰極痛。
“其四,她指使牲牲咬死了你大嫂的元寶,你不僅不查明事情真相處罰潘氏,反而是非不分,對你大嫂不敬,企圖叫你大嫂吃下這個啞巴虧。你恩怨不明,耳聰目明,卻眼瞎心盲,如果是潘氏挑撥在先,污蔑在後,那你便是助纣為虐,被這賤婦當了槍使猶不自知的蠢貨!”
“大哥,我……”
“阿松,把你查到的那個丫鬟押上來!”
裴少廉還欲辯解,裴翊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