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如果年年已經死了,那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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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
她是誰。
“咣當”一聲,手中的小銀燈摔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喉嚨深處一股腥甜奔湧而出。她艱難地拖延着,死死攥住那件繡滿了祭文的衣服,直到耳中嗡鳴作響,看見那無數星星點點的血漬猶如紅梅般綻放在那件繡着瓊花的淡紫衣衫上。
眼前的世界歸于一片模糊……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裴翊和素娘從屋外沖了進來。
寒風從屋外争先恐後地湧入,燈油潑灑一地,火舌舔舐着衣衫,燒灼了她的烏發,她纖弱的身體卻毫無知覺般直直地向床下墜去。
……
今年似乎格外得冷,連着下了七天的雪。
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卻成了雪災,冰天雪地裏,年後的正月家家戶戶都出門拜年,裴府作為大周朝的老牌士族,在京都城中枝繁葉茂,親朋好友絡繹不絕,一直出到正月裏才勉強把門出完。
這段時間可累壞了梅氏和曹氏。
無他,裴府的宗婦大奶奶沈若宓病倒了。
且這一病便是大病,病情纏綿遷延,一直到開春三月積雪消融才有見好的趨勢。
芳菲館,今日是沈若宓大病初愈,重新接管裴府的日子。
早在前一天曹氏便将府中的對牌給她送了過來,另一半仍然由梅氏掌管着,待沈若宓身體徹底恢複再全部送過來。
尚未到晌午,府上司園子的管事嬷嬷過來尋她,說是水池裏的魚春後凍死不少,預備重新采購一批新的觀賞魚,這管事嬷嬷拟了個章程讓沈若宓過目。
這管事嬷嬷剛說完,那廂前院的管事也過來尋她,說是爺們的書房大雪後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需要修繕,問問她是個什麽意思。
這廂剛說完,那廂也後腳就湊進來找她拿主意,沈若宓乾脆讓素娘把人都趕了出去,讓他們下午等她午睡後再過來。
幾個管事的吃了個閉門羹,背後自然嘀嘀咕咕。
自打大奶奶鬥倒了三奶奶之後,行事風格是愈發雷厲風行,先前那些個對她有意見、不尊敬的老媽子,都叫她該打發的打發,該趕走的趕走,有時惱怒起來,當場沉下臉怼回去,竟是一點情面不給留。
起初太夫人還有所不滿,找他們老爺告狀過幾回,老爺又去找他們大爺,大爺态度淡然,說那些事都是他吩咐大奶奶去乾的,同大奶奶沒有乾系,老爺覺得大爺做事有分寸,也就沒再去插手。
太夫人折騰了幾回不頂用,也就漸漸偃旗息鼓了。
雖是行事風格是大改,但沈若宓辦事向來極其爽利妥帖,有時還在用着膳聽他們過來都撂下手頭的筷子見他們,今兒這是怎麽了?
衆人看看頭頂的太陽。
這也沒到正晌午啊。
沈若宓揉揉眉心,靠在貴妃塌上小憩。
過了片刻,素娘推門進來,開口:“奶奶——”
“說我累了睡了!”沈若宓擺手。
素娘咳嗽一聲,輕聲道:“是茗姑娘來看你了。”
說起詹茗薇,沈若宓倒是許久沒見着她了。
詹茗薇見她坐在貴妃榻上翹着腳,一面吃着酥酪,小幾上還擺着一溜兒五六個小碟子,每個碟子裏都放着各式的精美糕點,心裏這才松了x口氣。
“大奶奶,我與阿彥定親了,婚期定在明年的六月初八,”她高興地說着,臉上也情不自禁流露出一絲小女兒的嬌羞,“我第一時間就想來将這好消息告訴你,屆時你可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宴。”
沈若宓并沒有詫異。
因為這個新年街坊鄰裏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為了詹茗薇,潘常彥竟揚言非她終生不娶。
韓國公大為惱火,他以為兒子就算娶不到豪門貴女,至少也該與潘家門當戶對,這詹氏若是裴家的女兒便罷了,偏偏她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
韓國公一怒之下強行為潘常彥定了一門親事,女方是潘常彥的表妹,誰曾想得知消息的潘常彥不哭不鬧,沒同意也沒反對,反而表現得十分冷靜,第二日便去了相國寺剃度出家。
等潘寶珍和韓國公夫婦火急火燎地跑過去相國寺阻攔的時候,頭發剛剃掉了一縷,吓得韓國公夫人嚎啕大哭。
然而一家人好說歹說,潘常彥卻絲毫不為所動,執意出家。
萬般無奈之下潘寶珍只能去裴家将詹茗薇請過來,讓詹茗薇說服潘常彥,韓國公也保證同意了他與詹茗薇的親事,只怕潘常彥真要剃度出家。
沈若宓聽聞這事時,唏噓不已。
她本以為二人不過是露水情緣,誰曾想卻都是一片癡心,一個非君不嫁,一個非卿不娶。
念及此,數月來沈若宓第一次真心地笑了起來。
如果說她不能得嫁所愛之人,看見詹茗薇與潘常彥能夠沖破艱難險阻得償所願,心中亦為他們二人慶幸與歡喜。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屆時我定然不會缺席,為你備上一份厚禮。”
聽她如是說,詹茗薇忽然起身跪在了地上,給她磕頭。
沈若宓不明所以,急忙下來扶她,詹茗薇卻堅持磕完了三個頭,才肯站起來。
……
夜裏裴翊宿在她的房中。
他滅了燈,如前幾夜一般輕輕含吻住她的唇瓣。
“我累了。”沈若宓閉着眼,撇過臉去說。
他一頓,看向她。
月光下,她潔白的脖頸優雅地靠在鎮上,嘴角輕抿,除此外臉上再看不出任何神情,眉眼靜谧淡漠得宛若神女。
他的手撫過那素淨的眉眼,停留在她的唇畔。
良久,沈若宓聽到他低沉的嘆息聲。
那雙火熱的手一遍遍地摩挲着掌下溫熱細膩的肌膚,她始終一動不動。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終于勾起她如死灰般的情欲,如大火燎原一般熊熊燃燒。
裴翊扼着她纖細的腰肢,她的唇便在他的唇畔,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香汗淋漓,男女交纏的喘息聲在深夜的帳子裏是如此的清晰。
突然,她緊緊地咬住唇,聲音似泣非泣,将臉埋在他的腋窩裏,再咬住了他的肩,指甲深深地陷進男人的後背肉裏。
裴翊痛得悶哼一聲。
□*□
……
事後沈若宓便起身去了淨房,在裏面清洗了很久。
第二日一早沈若宓便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她睜開眼,裴翊剛好穿上亵衣,她的餘光瞥過男人後背大大小小的掐痕,沒看見一般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眼睛,繼續起床穿衣。
一時間,屋裏只有夫妻二人的穿衣聲,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寂靜。
“大奶奶,該喝藥了。”
門外的人敲了敲門,提醒道。
敲了好幾聲都沒有動靜,忽然那門一開,裴翊那張英俊威嚴的臉龐看得芳蕊心頭一顫,忍不住後退幾步。
裴翊看向她手中捧的那碗黑糊糊的藥,“什麽藥。”
芳蕊還沒開口回答,好聽屋裏頭的聲音輕聲道:“端進來吧。”
芳蕊就有些猶豫,裴翊繼續問:“這是什麽藥?”
“端進來!”屋裏的沈若宓不耐煩起來。
芳蕊突覺手腕一痛,原來是裴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臉色陰沉,聲音也冷了下來,竟是十分嚴厲。
“我問你是什麽藥,你是啞巴?”
芳蕊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大爺從來沒這麽跟他說過話……
她委屈地道:“大爺,是、是助孕之藥,大奶奶知道!”
“去告訴祖母,她不需要!”
裴翊奪過那藥碗,芳蕊卻因為慣性跌倒在地上,眼睜睜看着裴翊把藥給了阿松,她臉上忍不住滾下淚來,擡頭時一聲委屈的“大爺”才出口,裴翊早已轉身進了屋裏。
沈若宓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她照舊慢悠悠穿自己的衣服,直到裴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的一個踉跄。
“你做什麽?”她愠怒道。
裴翊問:“年年,你吃的那是什麽藥?”
沈若宓說:“大爺剛不是聽見了,助孕之藥。”
“什麽助孕之藥要早晨吃?”他緊盯着她。
“不然大爺以為是什麽,難道你是大夫,東洋大海那麽寬,我什麽時候吃藥你都要管?”沈若宓忽然看向他,反問:“你以為是避子藥?”
裴翊見她那雙杏眼冷瞪着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氣。
至少她還會陰陽他。
在她生病的這段時日,每日精神恍惚,極少同他講話,又回到從前木偶人那般同他“相敬如冰”的狀态,叫他心中極是郁悶壓抑,卻顧忌着她的病情,不好多問什麽。
便如今日适才那般,若她還願意同他置氣,哪怕是一句酸溜溜的譏諷之言,至少說明她心中還是有他的。
沈若宓卻想,你自己在外都有私生子了,何必呢?
她微微一笑,輕輕撫平他淩亂的衣角,柔聲說:“大爺放心,我還不至于這麽想不開,世子還沒生下來就去喝避子湯。”
“是祖母讓你喝的?”他又問。
沈若宓說是。
他似是微微松了口氣,改為扶住她的肩,低聲說:“以後咱們都不喝了,我去同祖母說。”
沈若宓:“不喝,我生不出來兒子怎麽辦,你給我生?哦,大爺你也不必,不如你從外面抱個孩子回來給我養也是使得的,只要那兒子是你的種,我這個賢德的妻子自然是會将他視若親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哪裏有私生子,你不要冤枉我。”裴翊無奈道。
“我何時說你有了?您也不必急着去澄清,橫豎腿是長你自個兒身上的。”
“年年,你說話怎麽好似對我有怨氣一般?”裴翊問道:“那夜元日在宮中,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麽?你難道不信我,要去信一個外人說的話嗎?”
沈若宓說:“我不明白大爺這話是什麽意思,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給婆母請安,大爺你讓一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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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上了一天課我要累癱了,這幾章的情緒也不好寫,作為補償今天給大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