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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夫妻同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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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夫妻同心

“姑娘,到了。”

月娘跳下馬車,剛要伸手去扶,斜刺裏卻令有只手朝方蘅伸去。

方蘅眼睛還看不見,瞳仁空洞黯然,手便扶在他的掌上,由他扶着慢慢下車來。

下車之後,她迅速縮回了自己的手在袖中。

“多謝二爺。”方蘅客氣地說。

那掌心之間溫軟的觸感轉瞬即逝,只餘鼻間她身上的幽香。

王二爺輕輕撚着指尖,仿佛她的手還在他的手中。

他微微一笑,“蘅姐客氣了,咱們先進去吧。”

月娘扶着方蘅跟随王二爺進了這座新的府邸,方蘅心底卻不知為何有些不安,低聲問:“二爺,這裏就是淄川了?”

“不錯,待我将這批木料和草料賣光,便親自護送你去青州尋你的親人,怎麽,蘅姐莫非是不信我,以為我是那等拍花子的人販,将你拐賣了不成?”

他開起了玩笑。

方蘅說:“二爺說這話當真是折煞我了,我與您無親無故,您能在我病重救我一命,可謂義舉,若是沒有您,只怕我如今早已是亂葬崗上的一具無名屍,就連月娘也不知會被賣到何處去,我感激您還來不及,怎會不信任。”

說着便惶恐地要跪下叩拜這位王二爺。

王二爺連忙虛扶她一把,“蘅姐切莫要作此等大禮,我有個姐姐與蘅姐氣度肖似,看見蘅姐,便好似看見了我的親姐姐一般。”

“二爺言重了,二爺如此年少有為,令姐必定是大家閨秀,我不過是個愚魯村婦而已。”方蘅苦笑着道。

王二爺卻說:“依我看姐姐玉資仙貌,蕙質蘭心,多少大家閨秀都做不到,何必妄自菲薄?”

王二爺不愧是各富商,他們一行加上王二爺的随從不過七人,這座宅子卻足有三進。

王二爺安排方蘅住進了內宅最大的院子,而他自己則住在這院子旁邊的偏院。

這事兒他自然沒有告訴方蘅,不然以方蘅的性子必然會拒絕。

“二爺當真是闊綽,我看他對姑娘可謂是關懷備至,可不像是尋常男子看女子的眼神,姑娘,不知你對二爺是什麽心意呢?”月娘揶揄地問。

方蘅柳眉微蹙,“月娘,日後不要再提這樣的事,二爺救我一命,為我耽誤了生意和行程我心中已是很過意不去,怎麽好如此揣測他?何況我一個離婦,名聲有損,早已不想再适人,二爺他風華正茂,又無妻無子無妾,合該配好人家的閨秀才是。”

月娘不以為然道:“姑娘你何必自謙,有句話我瞧二爺說的極對,你自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些閨閣之中的大家閨秀未必有小姐這般如空谷幽蘭般的氣質,再說了二爺聽聞姑娘是離婦還未說什麽,姑娘何必妄自菲薄x!”

“何況我見這王二爺不光樣貌英俊高大,家底豐厚,更難得的是為人謙遜有禮,和姑娘站在一處,當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方蘅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月娘,你還小,不懂。情愛如鏡花水月般虛無缥缈,我早已不想沾染,這輩子只願陪着爹娘平安到老而已。以後這些話,你千萬不必再提了。”

這般如花容顏的女子,說出的話竟是一副形容枯槁看破塵世滄桑的老婦之态。

正說着,外面掀簾走進來一人。

“蘅姐,這房間住的可還習慣,若有不喜之處盡管說與我。”

是王二爺。

方蘅連忙起身,王二爺扶着她坐下。

“姑娘大病初愈,咱們在淄川先養幾日,等養好了身子,我再送你去臨安不遲,對了,先前你托我送去的信我已命人快馬加鞭送去臨安了,想來不久就能得到你表妹的消息。”

方蘅松了口氣。

只要表妹知道她在哪,一定會來接她回家的。

雖然王二爺對她很好,但方蘅畢竟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了,她本與王二爺素不相識,王二爺不僅救她,還延請名醫為她看病。

無功不受祿,這讓方蘅心裏總是惴惴不安。

比起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她自然更相信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于是她由衷地感激道:“二爺的恩情,方蘅實在無以為報,我雖是一介弱女子,但日後二爺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方蘅必定竭力以報!”

王二爺出了方蘅的房間,小厮張全看着他臉上的淡淡的笑意,小心提醒道:“二爺,您準備如何處置方氏?”

不錯,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所謂的富商王二爺,而是趙國公沈嗣祖之子,羽林衛指揮使沈越,王二爺是他的化名。

大壩潰決伊始,沈繼宗猶如當頭一棒,信誓旦旦發毒誓自己絕無任何貪污受賄,因此這次來淄川,他的目的是查清黃河大壩案的前因後果與真兇。

與此同時興啓帝派禦史嚴玄來淄川查案,據說此人同裴孝均、趙元清之流一般鐵面無私剛正不阿。

沈越卻擔心嚴玄會從中作梗,與其把身家性命賭在別人身上,他還是更相信自己,只是為了避嫌,他不得不僞裝成兜售築造大壩木料與草料的富商不遠千裏來到淄川。

雖然案子的真兇淄川縣令周密已被下獄,但朝中卻不少人稱周密乃是沈家二兄弟和沈皇後所指使。

如今周密正在押解去往京都城的路上,沈皇後病倒在了坤寧宮,太子晉延每日在坤寧宮為沈皇後侍疾,沈繼宗和沈嗣祖也均被停職在家。

只要這案子一天查不明白,大二伯、父親和姑姑便一天要蒙受不白之冤!

奉命修築黃河大壩之時沈皇後便耳提面命,黃河大壩事關民生與皇家財政,興啓帝絕不允許有人從中作梗,因而必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沈繼宗和沈嗣祖雖也偷偷從其中撈了些油水,但絕對到不了中飽私囊,能令這大壩在短短一年之內便被洪水沖塌的地步。

這兄弟二人是貪財蠢笨了些,卻是一向最聽親姐姐沈皇後的話,不然單憑沈皇後,沈家絕無可能在朝堂之中屹立如此多年不倒。

定然是有人栽贓污蔑!

沈越确信黃河大壩案與沈家無關,至于究竟是誰所為他一時心中也有許多的懷疑對象。

沈皇後出身寒族,故而自她封後便大肆提拔重用寒族人士,尤其是每年春闱結束後進入翰林院的那些年輕士子,倘若有才且肯鼎力支持沈皇後,多半能得沈皇後的重用。

這些自然都是興啓帝默許的。

畢竟沈皇後沒有徐賢妃那般的聲望與家族根基,興啓帝若想沈皇後的後位穩固,便必然允許沈皇後扶持自己的勢力。

只是,沈皇後此舉也暗中招致了許多世家貴族不滿。

首當其沖的便是裴家與徐家,除了裴家與徐家這些老派守舊的世家貴族,朝中那些剛愎自用自命清高的老臣也時常罵沈皇後妖媚惑主,譬如趙元清。

實際沈越覺得自家姑姑冤枉的很,沈皇後首先是個女人才是皇後,她做了皇後的第一件事當然是為天下女人争取利益。

這本無錯,譬如禁止逼良為娼,允許獨身女子可入後宮為女官卻觸動了這些老男人的既得利益,他們不恨沈皇後才怪。

沈皇後是沈越自幼便濡慕敬佩之人,他決不允許任何人奪走他姑姑的皇後之位。

沈越懶洋洋地道:“這個女人我留着自有用,她是沈若宓的表姐,兩人情同親姐妹,如果她能站在我們這一邊,說不準日後能有機會扳倒沈若宓與裴家。”

張全卻想,這女人心機頗深,自家爺這幾日掏心掏肺地讨好她也不見所動,絕不簡單。

上回這女人戳包兒姨太太家,險些叫表公子娶了個醜婦,那時爺就放過了這女人,果不其然,紅顏禍水,如今竟又撞上她,也不知是福是禍。

只是見沈越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顯然是被此女所惑,又不好加以勸說。

橫豎是個沒人要的棄婦而已,若只是一段露水姻緣,吃虧的也是這個棄婦,又不能是自家爺。

主仆二人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沈越出門辦事,換了一身衣袍,他生得玉樹臨風,張全擔心被人認出身份來,沈越卻不以為意。

“這些地方官幾年進京一回,即便見過,那時我尚且年幼,不足為懼。”

故而只在臉上塗了些黑粉。

他命張全留下保護方蘅,帶上兩個出門先去了淄川城最大的青樓——春風樓打聽案子的進展。

這妓館中魚龍混雜,最适合探聽一些陰私之事,聽某個嫖客說這案子的主犯早已抓到,便是那淄川縣令周密和他的頂頭上司泰州知州李唐,至于新來的巡撫大人嚴玄則整日在黃河前督造修築大壩,沈越皺了皺眉。

這麽說,嚴玄也認為周密和李唐是主犯與主謀。

既如此,為何朝中的風言風語卻說周密與李唐是沈皇後與二伯沈繼宗所指使?

沈越腦中似乎閃過了什麽,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不對,究竟是哪裏不對?

沈越攬着妓女去了她的房間,在她房中吃了兩杯茶。

二人不過逢場作戲,如今聽到想聽的東西,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大爺,待會兒可要留下來讓奴家伺候伺候你?”那女人貼着他的後背幽幽說道。

沈越毫不憐香惜玉地推開她:“滾!”

他嫌棄地整理好衣服,剛走了兩步卻忽覺頭暈目眩。

“你——”他猛地轉身,目呲欲裂,指着身後的女人。

女人沒有說話,門被推開,昏死過去的張全被兩個壯漢挾着走了進來。

鳳娘和她身後的龜公一面進來一面嬌笑道:“郎君好生面善,怎麽生得有幾分肖似皇後娘娘的侄兒,當朝羽林衛指揮使沈二爺?”

沈越捂着頭。

他笑了起來道:“胡說什麽?什麽沈二爺我不認識,你們認錯人了!”

鳳娘皮笑肉不笑道:“認錯了最好,那位沈大人位高權重,的确不應該出現在這小小的淄川城中。”

她給旁邊的龜公使了個眼色。

……

夜暮時分,方蘅在家中始終等不到沈越回來。

以往沈越出門,回家時必定會來向她問安,若是時辰不早,也會隔着門與她說幾句話再離開。

今夜不知為何,她心中七上八下,始終惴惴不安。

突然後窗響動,有人喚她名字,聲音似有些虛弱無力。

“蘅……蘅姐……”

方蘅由月娘扶着走到窗邊,猶豫着問:“二爺……是你?”

待聽見沈越刻意壓低的劇烈咳嗽聲,月娘連忙開了窗,方蘅問:“二爺,你這是怎麽了……你,你受傷了?!”

她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兒!

月娘卻看得清楚駭然,她捂住嘴,幾欲尖叫出聲——月光下沈越那張年輕英俊的面龐再沒了往日張揚桀骜的風采,他嘴角帶血,臉色蒼白如紙,好像随時都能暈倒!

沈越此刻自是懊悔異常,沈家雖非官宦與簪纓世族,但他自出生起便是錦衣玉食,少年時大哥沈昭從馬上跌下摔斷腿,從那後他的姑姑、二伯和父親便将他當成沈家的未來家主傾力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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