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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夫妻同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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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上文質彬彬,實則自幼便是個極其驕傲自負的性子,心腹張全曾勸他謹慎行事,他自以為在這小小的淄川城不會有人将他認出,卻不想竟在春風樓這腌臜之處狠狠地栽了一跟頭,險些命喪黃泉。

所幸他身上倒真有些真才實學,原來鳳娘與龜公以為沈越是個不中用的繡花枕x頭,給他下的蒙汗藥藥量太小,沈越剛喝下第一口茶水便察覺異常,其後不過是佯裝中計被擒,欲伺機逃脫。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他受了重傷才得以逃脫,而這群企圖殺他的人他不僅根本不知究竟是誰,且他們不過一時半刻便尋到了他的栖身之處,将他此次從京都城帶來的心腹屠殺的所剩無幾。

沈越給月娘使了個眼色,月娘不敢多言,沈越接着攥住方蘅的手喝道:“別多問,現在随我離開!”

月娘托着方蘅爬出去,自己再從窗臺跳出來,沈越剛将方蘅縛在背上,便聽院子裏傳來厮打聲,伴随着左鄰右舍撕心裂肺的犬吠。

他不敢多做停留,提起一口氣向着後牆安全之處飛奔而去。

最終,拼着身上最後一絲力氣,總算是縛着方蘅與月娘逃出了生天。

不提方蘅與沈越如何覓得生路,卻說近來裴翊回家都是這麽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環兒說他是去大壩上監造了,那活兒可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沈若宓覺得匪夷所思,她以為自己夠愛乾淨了,但裴翊這人卻是很有些潔癖在身上的。

那大壩修建不用想便是塵土飛揚飛沙走石,現場不光一片狼藉,恐怕還夾雜着汗臭,他怎麽能做到忍受的?

難怪他近來身上一股子酸臭味兒。

至于那日他莫名其妙地發癫,指責她存心毒死他的那事,沈若宓已經懶得再去解釋,反正她解釋了他也不肯相信。

不過她總覺得裴翊那日的異樣,似乎是早就猜到茶中有問題,是以這些時日她一直在想,裴翊究竟是怎麽會提前知道蔡媽媽要她給他喝的茶裏下毒這事?

既然明知有毒,他又為何非要喝?提起這事她就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他是不想引起林家的懷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難不成這人腦子是被驢給踢了?

她有時是真不能理解這人腦中的想法。

“你放心,本官福大命大,喝了這毒也沒事,你要做的是每天繼續把這毒藥下到我喝的茶水裏,勿要隐忍懷疑。”那日離開之前,他又如是告訴她。

不過沈若宓也由此确信了一件事:裴翊在林家是有眼線的,且那人頗受林太太和蔡媽媽信任與倚重,以至于她能夠偷換毒藥。

是了,林家能把她安插在嚴玄身邊,為什麽裴翊就不能在林家也安插一個眼線。

接着她想到了那位江大人。

環兒告訴她,這位江大人是跟随提刑按察使司的王大人一起來淄川督造黃河大堤修築的六品經歷。

沈若宓了然。

看來裴翊在山東布政司也有自己的眼線,這麽說找到證據只是遲早的事。

她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斃,這日她便試探着對裴翊說,她在屋中憋悶,想出去逛一逛,裴翊聞言起先皺眉,覺得不安全,而後思忖片刻,眉頭舒展開來。

“可以,不過得讓明武跟着你,至多兩個時辰便要回來。”

這明武是何許人也,沈若宓從前并沒在裴翊身邊見過,裴翊告訴她,他本是嚴玄的心腹,嚴玄明知調查黃河大堤一案壓力甚大,依舊義無反顧地來到淄川,卻不想命喪在濟南。

嚴玄死後,為了替嚴玄報仇,明武便發誓要效忠裴翊。

也是有明武指點,裴翊才得以對嚴玄之事知曉得事無巨細。

不過這人是個極高冷之人,和阿松完全不能相提并論。

沈若宓懷疑他壓根不知自己的身份,不然為何總對自己擺着一副臭臉。

既然得到了裴翊允許,她便在當日換了一身行裝,頭戴幂籬與環兒和明武出了門。

當初蔡媽媽将沈若宓送到巡撫府時,除了環兒,還附送了兩個丫鬟做眼線,這兩個丫鬟本也想跟着,被沈若宓借口人多不便,留在了府中。

如今環兒勉強算是她的心腹,趁着她去首飾店的間隙,沈若宓塞給環兒些碎銀,命環兒去買些飲子回來,實則是悄悄去打聽周密的近況。

環兒根據沈若宓的指令,把碎銀分給了巷中的乞兒,向他們打聽周密的近況。

乞兒每日走街串巷,消息最是靈通。

環兒很快回來,告訴沈若宓,“周縣令和李知州已經被押解去了京都城,看來這罪名是十有八九了!”

莫非真是周密所為?所以當日看見他冒着生命危險修補大壩,實則是害怕大壩潰塌而擔責?

“你覺得,周密此人如何?”沈若宓問環兒。

環兒“啊”了一聲,“我?”

她撓撓頭,“我平日裏只曉得伺候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夫人你可問錯人了。”

“是了,你便去男人多的地方打聽。”

“那青樓楚館裏男人最多了!”

“不可!”沈若宓阻止她,她心想,鳳娘與林家關系匪淺,這淄川城的妓館恐怕哪個也跟林家脫不了乾系,若是被鳳娘覺察到,那她豈不是自投羅網?

妓館不能去,平日裏男人和書生秀才們尤其愛往小飯館裏跑,坐着吃飯的時候,就喜歡聽聽說書和小曲兒,再擺上幾道龍門陣。

念及此,她悄悄對環兒耳語幾句,環兒假裝幫她去買糕點,走了約莫一刻鐘的工夫,她回來了。

“夫人要找的趙禦史和桓縣令聽說現在在臨安城。”

沈若宓松了一口氣。

趙元清和桓易簡沒事,那表姐方蘅跟着他們想來也沒事了。

“其它的呢,可有打聽到什麽?”

環兒搖搖頭,“沒打聽出來什麽。”

“怎麽,飯館兒裏沒人?”沈若宓納悶兒。

“不是不是,”環兒撓撓頭,“飯館兒裏自然有人,只是這些人卻都在讨論些別的……不相乾的……譬如酒、肉、女人……”

環兒用沈若宓教她的話問,裝作自己是個外縣來的可憐丫頭,因家中親戚與本縣人起了糾紛,在當地求助無門,故而想來淄川尋此間縣令,看他是否能幫他斷案。

“那書生一聽我提到周縣令便變了臉色,讓我趕緊走。後來見我實在可憐,才嘆了口氣對我說‘周大人早已卸任,你還是去隔壁的長山縣,聽說長山縣的許大人也頗為清廉,最後還好心地提醒我,‘在淄川,不要提周大人’,至于什麽緣故,我也不敢多問。”

看來是有人提前警告過這些書生,不讓他們去讨論與周密和黃河大壩案有關的任何事。

若是心裏沒鬼,何必多此一舉。

“大壩修的如何了?”

出了店鋪,沈若宓問車夫。

車夫聞弦歌知雅意,忙答:“夫人,聽說已有十之七八了,夫人可要去看看?小人看天色還早,能去一個來回。”

明武則道:“夫人,城外魚龍混雜,咱們還是別去了。”

沈若宓原本沒想去,但聽了這車夫的話,心中卻莫名産生了強烈的想要去城外看堤壩的意思。

故而沒有理會明武的話,徑直上了馬車,命車夫前往城外黃河大壩處。

淄川城不大,從集市到城外的黃河也就花了兩刻鐘的時辰。

還未到黃河,便聽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沈若宓被馬車颠得有些發暈,她輕輕捶着胸口,壓下胃口那股翻湧的惡心之意,中途幾次想原路返回,秉持着來都來了的想法,終于堅持到了城郊。

她掀開帏簾向遠處眺去。

眼下正是五月初夏,頭頂的太陽雖不算熱烈,在這熱火朝天的氛圍中卻也仿佛燃着騰騰的熱氣,猶如一個碩大的鍋爐将衆人悶蒸在其中,一個個身上都往下滴着汗,有些渾身濕透了的甚至脫了衣服光着膀子。

河岸邊有人在調水和土,河床邊有人在鋪着石塊,有數十個精壯的漢子正喊着號子用一根粗麻繩的左右兩端去固定一根巨木樁,那根木樁大概是要固定在樁基處的樁木。

這些人看着熙熙攘攘,實則亂中有序,各司其職。

沈若宓不懂如何修大壩,她命車夫将馬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方向後下車觀察了片刻,得出了一個結論。

難怪不到兩年堤壩就徹底潰決,從最開始,這堤壩的地基根本就沒有打牢固。

這麽多人在河床上釘下木樁,一旦在河床上形成密集的樁林,想來便可以利用木樁的摩擦力去承載河水和洪水的壓力,加固河堤,且有了這些木樁,淤泥也不容易堆積。

“大人,水!”

正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道響亮喊聲。沈若宓順着那人的喊聲下意識地看過去。

一個身穿短褐而精瘦的男人手中拎着個水囊走到一個同樣穿着短褐,的男人身邊,将手中的水囊遞給他。

周圍的漢子幾乎都脫了上衣,露出被太陽曬x得黝黑的後背弓腰乾着活,這男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衣服卻依舊在身上穿的整整齊齊,腰背挺直,甚至連褲腿兒也沒挽上去一寸。

只見他放下手中和着黏土的鐵鍁,從胸口抽出條巾子擦着臉和手上的汗水和塵土。

沈若宓暗想,這人倒是挺愛乾淨還不忘擦了手臉再喝水。

正如是想着,那人轉過了身來,接過對方手中的水囊就朝着口中灌了下去。

這人怎麽生得有幾分眼熟。沈若宓又想。

他喝水喝的急,那水卻沒有一滴從口中漏出來。

等他将水囊中的水悉數喝完遞還給那精瘦的男人手中,擡起那雙熟悉而冷冽的鳳眼,才露出那張被陽光曬得面皮發黑卻依舊難掩英俊的臉龐。

“那是……嚴大人?”

環兒很快也認了出來,她看着沈若宓,眼帶詢問。

沈若宓愣在原地。

是裴翊。

她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遠處看着他調好黏土裝車,再推着車送黏土到已經砌好的壩體旁進行填充加固。

也不知過了多久,環兒提醒她時辰不早了。

沈若宓正要上車,忽餘光瞥見人群中有個帶着鬥笠身穿短褐的在慢吞吞走着,看那人要去的方向正是裴翊的方向。

周圍的人都在有條不需地乾着自己手中的事,唯有這人手中什麽都沒有,在逆着人群走着,卻又無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袖中藏着的寒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剛好反射到沈若宓的眼中。

沈若宓一愣,下意識地擡手去遮擋那刺目的光,旋即立即反應了過來。

“明武……有刺客!”她壓低聲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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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上一章依舊修改,內容改成年年沒想毒死大爺,是大爺自己誤會年年想毒死自己了,大家可以重新刷新一下章節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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