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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算是我所有的積蓄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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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64章“算是我所有的積蓄吧。……

“泉哥兒,你過來。”老婦說道。

泉哥兒抽泣着靠過去。

老婦摸了摸泉哥兒的腦袋,從他的脖頸間扯出一把沉甸甸的長命鎖,她摸索着長命鎖上的紋路,将長命鎖遞到沈若宓的手中。

這應當是一把純金打造的長命鎖,正面刻着福壽康寧四個字,反面雕刻着蝙蝠與祥雲,下垂五個小金葫蘆。

這蝙蝠諧音是“福”,寓意福氣環繞,當初沈若宓生下菱姐兒,裴翊算着妻子預産期的日子早早打發人送回家一枚自己親手打造的金鎖,沈皇後也賞賜給了菱姐兒一個雕刻着蝙蝠的純金長命鎖。

那時裴府裏人人都羨慕,因為這兩塊長命鎖都足有半斤,托在手中都沉甸甸的,小時候她都沒敢給菱姐兒戴,怕墜着菱姐兒的脖子。

除了長命鎖,嬰兒戴的項圈、手镯腳镯和生肖牌等也全都是純金打造的,賞賜下來時送了二十箱子的賀禮,沒人敢說裴大奶奶生了個女娃。

即便是個女娃,沈皇後也意在告訴裴府衆人這是她沈皇後的侄孫女。

沈若宓不能理解為何這個她素未謀面的老婦人要給她一把泉哥兒脖子上戴的長命鎖。

老婦人卻抓着她的手說:“孩子……你,十八年前是我是沈府的女婢阿葛,後來沈家搬離臨安,我也從臨安回了老家淄川,十八年前是我親自接生了你,這是你娘留給你的物件,你不要怪你娘,我,我……”

沈若宓連忙緊緊握住她的手,“阿葛,是你接生了我?你一定認識我娘對不對,我娘究竟是誰?年年是誰,我究竟是不是褚瑞雲的女兒?!”

“你、你娘不是大奶奶,她是……”

阿葛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音,她睜大雙眼,指甲陷進沈若宓的手背,不知看見了什麽,突然激動地道:“老太爺她沒夭折,竟活下來了,活下來,活……”

崔大夫連忙去掐阿葛的人中,在她的百會xue紮針,還沒等他紮完,阿葛便雙腿一蹬,瞳孔散大,在泉哥兒撕心裂肺的哭聲中咽了氣。

裴翊掰開沈若宓和阿葛緊緊相握的手,沈若宓早已淚流滿面,口中喃喃自語。

“為什麽,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我不是年年對不對,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是年年?”

“我到底是誰?!”

“你就是你!”

裴翊捧起沈若宓的臉,他一字一句地對她道:“沈若宓,你是誰的女兒不重要,人生一世,獨立于天地之間,你是誰的女兒、誰的母親、誰的妻子這些的前提都是你就是你自己!如果你都不曾存在,這些附庸的身份再光鮮亮麗也不過是一具冠冕堂皇的軀殼,棄之何懼?”

沈若宓瞪大雙眼,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

她的丈夫。

他的眼神卻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冷靜。

夜裏的睡夢中,沈若宓又回到了自己年幼之時。

她從小長在鄉野之間,她的母親褚氏精通琴棋書畫,她卻不似尋常大家閨秀那般知書達理,每天最愛和小夥伴們一起下河捉魚、上樹掏鳥窩。

那是她這一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到七八歲的時候母親褚氏的身體每況愈下,她不得不幫着素娘的母親靜娘學做豆腐,不論刮風下雨都會出去擺攤。

夏天頭頂豔陽高照,汗水濕透了她的衣衫。冬天時冷冷的冰雨拍在她的臉上,她小小的身體和素娘瘦弱的身體一同頂着寒風艱難前行。

靠着做一些荷包香囊和賣豆腐,漸漸她長到了十三歲,識得一些字,會算賬、做豆腐,也有了自己戀慕的心上人。

後來她為母親結廬守孝,靜娘也得了一場大病去了,只剩下她與素娘相依為命。

她年幼時的那些夥伴們,無一不許人、成婚、生子。她也背井離鄉,來到了京都城,成為所謂的永福縣主,可她活的卻一點也不快樂……

-

第二日,裴翊命明武在院子的槐樹下找到了周密的母親李氏的屍身,經仵作驗屍之後,确認李氏是死于胸痹發作。

周密幫助聶虎和林闵中飽私囊建造了一座搖搖欲墜的黃河大壩之時便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他害怕聶虎和林闵殺人滅口,也擔心自己所犯的罪會波及至親。

于是在事發之前特意将唯一的兒子的泉哥兒和老母托付給了家中能信任的老仆阿葛,命阿葛将老母和兒子帶往深山之中躲避聶林二人的追殺。

泉哥兒生母早亡,他是父親的老來得子,經歷了家破人亡之後,性子愈發孤僻,幾乎整日都不說話。

不論如何這孩子是唯一還活着的證人,不必沈若宓求情,回京都之後裴翊便預備向興啓帝求個恩典赦免這個可憐的孩子。

依據大周律法,主犯林闵、聶虎以及收取這二人好處的山東布政使黃岩應當被判處淩遲之刑。

周密貪墨罪可免,雖則是被脅迫,但誣陷國舅爺和貪贓的罪名卻逃脫不了。

然而如今這三人尚未受審便都自裁死在了獄中,或許是在為另一位權勢更大之人做遮掩。

這人是誰裴翊一時也無頭緒。

話分兩頭。裴翊在淄川再休養了半月之後,沈若宓和裴翊便踏上了去臨安的路程。

原本沈若宓是想親自去一趟臨安尋找自己的身世,不想機緣巧合之下在淄川找到了當年為她接生的接生婆,沈家女婢阿葛。

眼下好不容易抓住了這一點點的線索,她自然迫不及待想立即再去臨安,裴翊卻稱路上仍有些流民匪寇不太平,堅持一同前往。

說到這平白無故出現的沈越,沈若宓也是滿心疑窦,她将這事告知了裴翊。

若是沈越是沖着裴翊來的,中途卻将她擄走,且後續似乎并無以她來要挾裴翊之意。

最最叫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人後來分明是想殺她,為何又猶豫不決?

不過也虧得他沒真想殺她,不然她也極難從這樣一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的男人手中逃脫。

事後裴翊派人在山中搜索沈越的屍體,竟是一無所獲,即便是被野獸啃食,也不能連骨頭架子都沒留下吧?

想着沈若宓便後悔起來,要不是自己被岸邊苔藓滑的那一腳,說不準她還能給沈越補上兩刀,如果這次也能叫他死裏逃生,她真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裴翊則安慰她道:“即便他能死裏逃生,你紮他心口那一刀亦非常人所能承受,恐怕他活不了幾日。”

三日後兩人便到了沈若宓的家鄉,青州臨安。

沈若宓無心緬懷舊夢,她顧忌着裴翊身上還有重傷,想盡快查清楚狀況,二人直接去了棗子村沈家的老宅。

老宅中的老仆對着自家大小姐自是竹筒倒豆子交代清楚,确如阿葛臨死前所言,十八年前她本是沈府的女婢,在沈老太爺跟前伺候着。

在沈若宓出生的那一年,阿葛卻離開了沈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淄川。

她丈夫、哥嫂俱早亡,且無兒無女,守寡多年,後經人介紹來縣令周密家中伺候周密六十歲的老母x,這一伺候就是七年的時間,周家人對阿葛視如己出,乃至後來臨危托孤。

後面的事情,沈若宓便都知道了。

至于沈繼宗的小妾張氏,阿松也去縣裏尋沈家的奴仆仔仔細細地查了一番。

褚氏與張氏是前後腳有孕,二人都是厚德二十七年生産,時隔多年,仆人們只記得張氏那孩子據說是個哥兒,沈繼宗親自取名為铮哥兒,可惜這铮哥兒不滿一歲就夭折了。

為确保萬無一失,裴翊還以遷祖墳為由打開了铮哥兒的墳,發現這墳冢中只有個骨灰盒和一些男嬰的衣物。

看守沈家陵園的老仆說當年铮哥兒是得了天花死的,天花傳染性極強,沈家人只得将铮哥兒給燒成灰埋進棺冢裏。

铮哥兒打一出生就身子弱,因此平日裏極少出門見人,都是養在張氏房裏。

但也有些私底下傳這铮哥兒實際是個姐兒,張氏想擠掉正室褚氏,母憑子貴,可惜生下來是個姐兒,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謊稱姐兒是個哥兒。

這是沈若宓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線索,只有一點她仍想不明白,如果她真是張氏的女兒,那為何“铮哥兒”會死了,她會被母親收養?

莫非張氏生下她之後,嫌棄她是個女兒,将她丢給了母親褚氏,又不知從何處抱養了個兒子,也就是铮哥兒回來?

多想無益。

沈若宓知道裴翊說的對,她是沈年年也好,沈若宓也罷,不過一個虛名而已,她被褚氏養了十幾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你越是糾結,越尋不到答案,也許你放下的那一日,答案便不經意地來到了你的眼前。”裴翊說道。

一個月後,馬車停在定國将軍府前。

太夫人、嘉善長公主早在門口翹首以盼,見到自家那高大英俊的好孫兒下了馬車連忙迎上前去。

“翊哥兒快叫我看看,哎呦我的佛,這才個把月不見,怎黑瘦憔悴了這樣多!”

太夫人握着裴翊的手埋怨道。

裴翊受了重傷這事,沒有告訴家裏人。

說了也不過是叫他們在家裏平白擔心而已,是以曹進離開淄川前裴翊特特囑咐過他,萬不可将他中毒和被炸傷之事告知太夫人與嘉善長公主。

長公主雖沒有太夫人那般緊着,神情也極是擔憂的:“孝均,你是瘦了不少,娘成天在佛堂擔心你,你爹也時常去宮裏詢問你的消息,竟無一絲消息傳回來,我們都擔心壞了……所幸菩薩保佑你順利凱旋!”

兩個女人一時都圍着裴翊問東問西,沈若宓見狀悄悄退到一旁去,自己一個外人實在不好打擾這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裴翊餘光瞥過沈若宓,她垂着眼簾,眉頭卻緊緊蹙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到了春華堂,嘉善長公主與太夫人依舊圍着裴翊寸步不離、喋喋不休,裴翊不僅有些無奈。

他這人自幼便老成,這兩個女人對他關懷備至,他雖能理解二人一片慈愛之心,卻實在是有些唠叨了,叫他一個大男人應接不暇。

“夫人,你先回去代我看看菱姐兒吧。”他對沈若宓說道。

沈若宓在這兒也是無事無趣,便應了聲是,向嘉善長公主與太夫人告辭退下了。

太夫人才想起來沈若宓這個孫媳婦似的,口中嘟囔道:“你這媳婦,坐這兒跟個啞巴似的,我真是越看心裏越不痛快,怎麽當初就把她娶進門了!”

裴翊淡淡回道:“祖母若是心裏不痛快,日後就別叫她上門來請安,眼不見為淨。”

“且不說她丢下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走就是半年,這一路将你照顧成什麽模樣了,你看看這黑瘦的,可把我和你娘心疼壞了!”

“孫兒是出去公乾的,又不是出去享福的,再說這夏日炎炎,黑瘦了也是人之常情,與她何乾。”

“京都城人人都說黃河大壩案與沈皇後和沈家脫不了乾系,眼看陛下都要罷黜沈家爵位了,怎麽這個節骨眼兒又道是沈家是冤枉的?我看八成是你查錯了案子!”

“沒做就是沒做,孫兒又不能憑空捏造證據污蔑沈家,祖母不放心可以親自去淄川城調查一番,相信以您的火眼金睛必能覓得真兇,屆時孫兒将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拱手相讓于您,您就是這大周朝第一位女青天。”

太夫人:“……”

這臭孫子是吃槍藥了,怎麽她說一句他頂一句?!

裴翊微微一笑,“祖母息怒,黃河大壩案孫兒查了整整四個月,不可能有冤假錯案,這您盡管放心。”

嘉善長公主和稀泥道:“孝均旅途勞累,回去歇着吧,這幾日我代你向你舅舅告假。”

“那便多謝母親了。”裴翊施禮。

裴翊一走,太夫人就不悅地道:“沈氏嫁進裴家三年了,至今沒生下宗子,我看是時候給孝均納妾了,你是他親娘,應當最是清楚他的喜好不過。”

嘉善長公主心想,你先前要給他納妾他都當場拒絕了,這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我想辦法。

嘉善長公主當然也想抱孫子,奈何這不是她想就能抱上的事!

然而當着兒子的面她不好說什麽,私底下也唠叨過兒媳婦幾句,還給她幾個生子秘方吃着,見她也聽話吃了,卻沒什麽好效果。

只是兒子一直排斥這事,常言道兒大不由娘,她這兒子從小就比旁人沉穩早熟,她才不願像太夫人那樣唠叨惹得兒子厭煩。

說來也是奇怪,為何兒子就這般排斥納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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