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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算是我所有的積蓄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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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男人無不有想着三妻四妾的,除了那老三家的胭脂虎潘氏管控極嚴,哪個不願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

便是她清心寡欲這些年,偶有幾次瞅見宮中那年輕俊朗的小侍衛也會忍不住心神蕩漾。

莫非這兒子真是傳了他老子那怪性,對女色不感興趣?

……

菱姐兒半年不見,一下子蹿高了不少。

沈若宓回屋的時候,素娘正給她撿玩具,她玩完一個丢一個,素娘跟在這丫頭屁股後面撿着。

素娘率先看見了沈若宓,激動地叫了一聲“奶奶”,菱姐兒看見沈若宓,卻“噌”的一下躲進了素娘懷裏。

在被沈若宓摟在懷裏之後,才“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口中哼哼唧唧地喊着:“娘親抱!”

沈若宓心疼極了。

她一面安撫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一面在心裏愧疚自責。

裴翊說的沒錯,她是誰的女兒重要麽,生母養她十三年,不僅從未苛待過她,反而将她視如己出,教她讀書識字、禮義廉恥,那時日子雖艱苦,她卻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褚氏在她長大之後離世,她尚且痛苦消沉了那樣久,菱姐兒這樣笑的年紀半年不見母親,怎麽可能不日夜思念她呢?

女兒沒長大之前,她再也不要離開她了。

至于那錯綜複雜的身世,或許裴翊說的對,總有雲開霧散的那一日,她只需靜靜等待便好。

這般想着,心中方才好受許多。

陪着菱姐兒說了會子話,這丫頭哭過之後很快便倒頭睡過去了。

沈若宓悄聲下床,聽到廊庑下的凝霜在吹口哨。

她走出去,驚訝地發現這家夥竟是又肥美不少,只是過于肥美了,縮在一處時胖的跟只團子似的。

打開籠子逗弄它,凝霜就有些害怕地豎起了頭上的呆毛,過了片刻又猶猶豫豫地踩到沈若宓的手上,低下頭叫她給她理毛。

這模樣,活像菱姐兒。

給凝霜理完毛,沈若宓将她放回了籠子裏,添上一些谷子在它的食盒裏。

心情輕快了不少。

想去淨房淨手,剛進門忽地被人從後抱住,她聞到那人身上淡而清涼的瑞腦香氣。

“你要吓死我!”她嗔道。

許是動作大了些,碰到他的傷口,身後的裴翊“嘶”了一聲。

沈若宓趕緊問:“你沒事吧?”

裴翊笑着:“無事。”

他靜靜看着她,眉頭卻微微蹙着,顯然是不大舒服的,偏偏還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這麽大塊頭的人露出脆弱之态,那樣子實在有點兒可憐。

沈若宓頓時愧疚了起來。

裴翊牽住她的手回內室坐下。

“年年,老太太的話你不要往心裏去,再換個媳婦她亦是如此,我娘倒是京都城首屈一指的大家閨秀,金枝玉葉,她也照樣給她甩臉色看。”

沈若宓一怔,裴翊難道是怕她把太夫人的話往心裏去?

她點了點頭。

裴翊:“再沒話同我說了?”

沈若宓不解:“還有什麽?”

裴翊沒說話。

他x的手在她腰間摸了摸,接着又伸向她的脖頸和手腕。

沈若宓有些癢,忍着笑道:“你做什麽,別這樣,等等……”

正當她不知他是何意的時候,裴翊輕輕給了她一個爆栗道:“沈年年,你身上值錢的東西是不是都拿去給泉哥兒補交他父親的貪贓了?”

沈若宓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他怎麽知道!

興啓帝得知周密修建黃河大壩實屬遭人逼迫,萬般無奈之舉後,兼之周密在淄川做縣令時口碑甚好,事發後他已自裁謝罪,也曾在死前将謝罪書及林聶二人罪狀交由兒子泉哥兒。

念及其情可理,泉哥兒年紀尚小,便免了他作為罪犯家眷本應流徙的罪名,但周密的罪名仍需在死後追加清算,不僅公布其罪名貪贓罪與污蔑罪,修建的黃河大壩部分贓款也需由家屬補交。

周密是個遠近聞名的清官,家徒四壁,他唯一的兒子泉哥兒上哪裏去補交這些錢?

雖則贓款皆被林聶二人所貪,但若是沒有周密從中提供便利,黃河大壩也不會被雨水沖塌,更不會禍及無數無辜的平民百姓。

原本刑部的意思是将泉哥兒以罪臣家眷的身份充入隸屬工部的琉璃廠為奴,直到将贓款補齊為止。

琉璃廠是為朝廷或民生專門燒造磚瓦之處,當初他的父親周密一念之差使得黃河大壩最終毀于一場天災,朝廷幾乎損失了五百萬兩白銀。

分攤道泉哥兒身上,至少也要五千兩,豈非是要這孩子一輩子在琉璃廠為奴?

但沈若宓深知泉哥兒是全然無辜的,他與月娘的姐姐媛娘還不一樣,媛娘畢竟是殺了人,但大周朝的律例便是如此,黃河大壩案事涉甚廣,死傷無數,乃是本朝重罪,一旦事發全家挂落。

大約這個孩子是由阿葛撫養長大,沈若宓不忍心見他一輩子在琉璃廠度過餘生,五千兩銀子畢竟不是個小數目,沈若宓還沒回來之前便寫信囑咐方姨夫幫她周轉湊錢。

擔心裴翊會責備她,索性先斬後奏,湊了兩千兩,至少能幫泉哥兒分擔一大部分重擔,她自己良心上也過得去。

只是今早方姨夫把錢送過去的時候泉哥兒卻執意不肯要這錢,他說既然父親做錯了事,他這個兒子理當父債子償。

“我沒花裴家一分錢。”

見他一語不發地看着他,沈若宓忍不住小聲道。

“好,我且給你算一筆賬,裴府給你一個月的月銀是三十兩,菱兒是十兩,四十兩銀子你和菱兒一個月夠用?單說你每日吃的這金絲燕窩便是十兩銀子一兩,菱兒正在長身體,小竈每日給她做新鮮的果蔬禽肉便要三兩,玩具幾乎一天就要壞一個,隔幾日就要給她買七八個新玩具,衣服、人情往來、你的胭脂水粉和首飾都是花用,一套頭面動辄數百兩,你這般花,一分錢也攢不下來,日後若有用到的地方……”

“大不了我節衣縮食!”沈若宓不想聽他算賬,有些不高興地道。

裴翊看了她片刻,眼中露出無奈之色,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只小匣子交到了沈若宓手中。

沈若宓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大張銀票和一些房契、地契。

“我沒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也總得為你打算,是吧?這是一萬兩銀票和我名下所有的産業田地,算是我所有的積蓄吧,你想補給泉哥兒也好,自己用也罷,我都給你保管了,你想怎麽支配便怎麽支配,如何?”

菱姐兒的睫毛又長又濃,垂下來的時候像蝴蝶的翅膀,裴翊摸了摸菱姐兒的小腦袋,察覺到沈若宓在愣愣地看着他,擡頭問:“怎麽了,不想要這錢?”

“不是……”他本以為裴翊會怪她濫發善心,其實她心裏也是怪忐忑的。

裴翊微微一笑,也摸了摸她的腦袋。

“還發什麽愣,把錢收好。”

他那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樣子,好像甩出去的不是自己所有的積蓄,而是幾張廢紙。

號稱京都城最勤快的裴大人終于能心無旁骛地陪着妻兒在家中休息了,一口氣連休了七日。

當然,裴翊原本想休三日,是沈若宓覺得這假期太短,考慮到他大病初愈,餘毒剛剛肅清,不宜過于操勞,便執意叫他多休了幾日。

趕了半個多月的路幾乎沒怎麽下過馬車,夫妻二人渾身上下都疲乏的不行,第二日沈若宓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家三口吃完晌飯,到下晌才開始整理收拾行囊,又将從淄川帶回的土特産分送到各房去。

至于從淄川帶回來的環兒,沈若宓也為她選了個好去處。

且說環兒年紀不小,一心想找個好人家嫁了,雖然她沒好意思直白地表示過,但沈若宓曉得她的心思,回将軍府後便一直叫素娘幫她留意着婚嫁的人選。

相看了四五人之後,環兒卻自己相中了裴翊外院的小厮和興。

和興長相俊朗身形颀長,但身份普通,家中父母也就是本本分分種地的莊稼人。

沈若宓倒不是看不起種地的,只是她既然為環兒擇婿,怎麽也要選個能保證環兒婚後衣食無憂的男人吧,環兒卻一眼就跌進了美男鄉,來到沈若宓面前哭哭啼啼,說她願意跟着和興吃苦。

沈若宓哪能真讓環兒吃苦?當初若是沒有環兒照顧恐怕她都難活下來,既然環兒喜歡一切都不成問題。

于是她找到裴翊,詢問了他和興的人品,好在這人是挺老實的,倒沒什麽壞心眼兒和花花腸子。

沈若宓本來預備放和興去自己的嫁妝鋪子裏當個管事,再另外給環兒添上嫁妝,算來算去辦個風光的婚禮加添妝至少也得花上一二百兩。

當日環兒就過來給沈若宓叩頭,感激地說她去賬上支到了三百兩銀子,感動得連給她叩了好幾個頭。

安置完環兒後,沈若宓得知了一個令她無比郁悶的消息。

沈越還活着,且不僅活得好好的,聽說這段時日生了場病在家中養傷,沈皇後憐惜侄子,還賞賜了他不少滋補藥品。

這人實在是……太難殺了!

沈若宓悄悄打發了常發兒去沈家探聽了一回,并沒得到什麽确切的消息,但沈越若是真死了,沈家應當也不至于有所隐瞞。

沈若宓難以置信——那日她分明紮在沈越的心口,他怎麽可能還能活下來?

說來也是巧合,這沈越的心髒比尋常人偏了幾分,故而他是命大,只是小命保住了,身體卻垮了,比先前虛弱不少。

到第三日梅氏和曹氏上門來找她聊天,沈若宓原本心情不虞,聽說這婆媳倆來了,從床上坐起來飛速梳妝打扮,丢下裴翊便去招呼這對婆媳了。

三人又親親熱熱地坐在了一處,關在房間裏聊了大半天。

這許久不見,沈若宓還怪想念梅氏和曹氏的。

二人都圍着問她這一行的見聞,沈若宓扯了謊,謊稱自己回老家後不久便碰上了黃河水災被圍困在淄川城,恰巧嚴玄被人暗殺,裴翊作為新任的河道總督巡撫淄川。

災情慘重,死傷無數,聽得梅氏與曹氏唏噓不已,三人當即決定捐出自己的一些首飾衣服,尋可靠之人送往淄川去救災。

三人一拍即合。

江易升救災有功,如今是新任的泰州知州,由他幫忙将這些救災物資發放最合适不過。

梅氏則為沈若宓帶來不少重磅消息,譬如在她走後沒多久六月裏詹茗薇便與潘常彥火速成了親、崔氏有了身孕,裴子衡整日陪在崔氏身邊,俨然一對恩愛夫妻。

梅氏還感慨,自家這孩子終于是收了那風流心思。

這中間還有個插曲,潘寶珍也有了身孕,但那一胎剛滿三個月便流了,據說是那段時日潘寶珍夜夜做噩夢,總是睡不踏實,某一日突然就小産了。

這事除了裴少廉和潘母,潘寶珍估摸沒跟任何人說。

恰逢弟弟潘常彥的大婚,一向要強的潘寶珍強撐着身子也要出席,婚後的第二日就病倒了。

梅氏是怎麽看出來的?

一來二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二來潘寶珍脾氣一向沖,懷孕的那三個月莫說打罵下人,便是與裴少廉的争執都減少了。

小産歸小産,裴少廉對潘寶珍更是一如既往的好,連梅氏都忍不住感嘆,裴家出了個癡情種。

“好漢子娶了個賴婆娘,賢淑的女人卻總是遇人不淑啊。”梅氏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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