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修羅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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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68章修羅場
沈皇後向陸瓊和桓易簡介紹起沈若宓來。
“這是本宮的侄女,永福。”
二人皆喚縣主金安,向她施禮。
陸瓊驚嘆道:“縣主果如傳聞中的一般仙姿玉貌,不虧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與裴大人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神仙眷侶!”
這話既奉承了沈皇後,又贊美了沈若宓與裴翊。
沈若宓聽了,卻實在高興不起來。
甚至于她的眼睛都不敢擡起來,害怕看見那張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清俊臉龐,害怕看到他那雙曾經滿是溫柔的雙眼中滿是失望與不解。
沈皇後看着畫布感嘆說:“陸大人的畫技果真出神入化,這紙上人物惟妙惟肖,比我年輕美貌上許多。”
陸瓊連忙謙虛說沈皇後謬贊,“娘娘過于自謙,臣倒想還原娘娘美貌,可惜臣之拙筆畫不出娘娘美貌十之一二,娘娘之美在‘态’,一颦一笑皆可入畫,可惜形易畫,态難摹,娘娘覺得臣畫得更為年輕美貌,實則是娘娘美而不自知呀!”
“且比起行之這等後起之秀,臣委實老了,筆也拿不穩,這娘娘發髻上的牡丹便是行之所畫,他畫的牡丹清工筆設色,豔而不俗,別有一番韻味。”
行之便是桓易簡的字。
不虧是浸淫官場多年,陸瓊這番話可謂是既不顯得過分谄媚,又叫人聽了心裏分外熨帖。
沈皇後臉上露出贊許之色。
她看向桓易簡道:“易經曾雲‘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所謂大道至簡,桓卿的牡丹寥寥幾筆便躍然紙上,都道牡丹國色,桓大人看我這侄女如何,可擔得起國色之稱?”
桓易簡垂着眼道:“縣主自是天姿國色,如明珠于室般耀眼,臣不敢多看。”
沈皇後微微一笑。
“好,那今日便由你來畫她。”
沈若宓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沈皇後!
沈皇後卻擺擺手,與陸瓊走到另一側的臨水游廊中暢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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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下了朝便随興啓帝徑直去往後宮,興啓帝身邊的王公公提醒道:“陛下忘啦,昨夜皇後娘娘誇贊陸大人的畫功出神入化,您提議說讓陸大人為皇後娘娘畫像,一早皇後娘娘便與陸大人去了瓊華島!”
興啓帝這才恍然想起來似的,無奈笑道:“瞧朕這記性,如今是愈發差了,待會兒可得向皇後告罪才是,咱們趕快趕過去,莫要讓人久等了!”
裴翊說:“您政務繁多,顧不上也是人之常情,娘娘賢惠大度,定能諒解。”
興啓帝眼底卻帶着幾分高深莫測的笑意。
“這你便不懂了!”
裴翊不解:“舅舅是何意?”
興啓帝:“自個兒琢磨去吧!”
待一行人來到太液池,恰見沈皇後與禮部侍郎陸瓊在池畔的水廊談笑。這陸瓊素來風趣、又見多識廣,他說得妙趣橫生,言笑晏晏,沈皇後亦聽得一臉認真,不時附和兩句,掩面而笑,笑意盈盈。
待二人看見興啓帝,連忙出來迎接。
興啓帝扶住欲要施禮的沈皇後,果真同她告罪,沈皇後的确大度,一笑了之。
沈皇後紅光滿面,興啓帝不由勾起了嘴角:“皇後适才在與陸愛卿聊什麽這樣開心?”
沈皇後笑道:“陸大人在與我談這荷花催開之法。”
興啓帝瞥向一旁陸瓊圓胖的臉,皮笑肉不笑道:“陸愛卿對花草倒是頗有研究,聽說他家中有不少名貴的牡丹,諸如這花王姚黃、花後魏紫、歐碧,今日皇後壽辰,你怎麽也沒帶幾盆過來給皇後鑒賞鑒賞?”
陸瓊立馬吓出了一身汗,他家中的确是有不少名貴牡丹,但牡丹是出名的不好養活,尤其是這花王、花後,簡直是費勁他的心思才能養育長大。
陸瓊也不舍得把自己精心培育的牡丹進獻到宮中,畢竟宮中不缺奇珍異草,可是他稀罕啊!
是以他另送了其他的名目給沈皇後做賀禮,興啓帝不提便罷了,他特意提出來倒像是在暗指他悭吝一般,尤其是适才他還與沈皇後交談甚歡,這讓陸瓊極尴尬極了。
他惶恐地結巴了起來,“陛,陛下……這,臣家中的那幾盆牡丹……如何,如何能與宮中的這萬紫千紅,與、與娘娘發髻上這朵魏紫相比?臣恐怕娘娘見了贻笑大方,便未曾擅自進獻!”
沈皇後果真饒有興趣地問道:“陸大人,竟有此事?怪道你深谙插花栽花之道,原來也是個精通花藝的高雅之人。”
興啓帝:“嗯,花藝、畫技陸愛卿乃是上上乘,不過于政事一道上愛卿還需再費些心思才好,譬如這上回祭雨禮上的祭品不潔,祝文謄抄有誤……”
“陛下,微臣知錯,微臣有罪!求陛下責罰!”
陸瓊吓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以為興啓帝要秋後算賬!
“陛下息怒,陸大人想來也不是有意的,且他今日已進獻了如此精致的宮燈,又為我作畫,便算他将功折罪。”
沈皇後瞪着興啓帝,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莫吓唬陸瓊了,他可不禁吓唬。
興啓帝這才揮揮手,“也罷,皇後為你求情,這次朕便不跟你計較了,但有下一次……”
興啓帝眯起眼睛來,渾身上下透露出帝王獨有的不怒自威,吓得陸瓊的心髒一抖,忙不疊說不敢不敢,絕不敢再有下一次,随即借口退下了。
“那緋袍青年是誰?”
裴翊與帝後二人登至高處,憑欄而望,只見頭頂明媚的日光暖洋洋地灑在人的身上,遠山疊翠,草木蔥茏,微風柔柔襲來菡萏清香,好不惬意。不遠處的太液池水漣漪閃動,宛如金箔波光粼粼。
興啓帝指着不遠處水廊盡頭小亭中的青年問道:“看着倒是眼熟。”
“陛下忘了,那是桓易簡,如今在禮部任主事,前幾日您還曾誇獎過他勤懇務實、年少有為。”沈皇後提醒道。
“原來是他,”興啓帝說:“黃河決堤後淹沒了附近的數十個州縣,唯獨他與元清将青州的災民安置的井井有條,未曾造成一人傷亡,的确是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回京複命時興啓帝才發現眼前這青年雖沉默寡言,但經過一番歷練之後愈發顯得沉熟穩重,便在沈皇後的勸說引薦下将他留在了京都城。
“我記得,原先孝均似乎也頗欣賞他,一年前臨安有缺時曾舉薦他去臨安任縣令,若非他在安置災民時立下大功得以返回京都城,恐怕陛下要錯失一個能臣,如此才能若屈居一方縣城倒是大材小用了。”
沈皇後突然問一旁的裴翊,微笑着道:“孝均,可有此事?”
裴翊看着沈皇後眼裏的笑意與精光,想到前幾日入宮曾無意撞見曹進與沈皇後從坤寧宮中一前一後出來之事,垂下了眼。
在淄川獄中,他總覺得曹進似乎對他有所隐瞞。
但如今興啓帝已經将罪名都安在林闵和聶虎的身上,他再追究也無用了。
裴翊面不改色,“桓易簡在臨安讀書多年,熟知臨安風土人情,臣以為若x他能為臨安父母官,必能造福一方百姓。二則他雖有才,性情卻剛硬了些,過剛易折,外放歷練也能磨煉他的性子。”
興啓帝:“孝均言之有理,當初你不是有意将容姐兒許配給他,朕試探過他的意思,他竟一口回絕,毫無轉圜餘地,不慕名利是好事,卻也過于地固執己見,不懂得審時度勢。”
說着興啓帝搖頭。
興啓帝不怎麽喜歡桓易簡,這人不夠圓滑。
沈皇後卻柔聲說:“陛下此言差矣,倘若桓易簡不喜容姐兒卻在帝王權威下被迫娶了容姐兒,這樣的婚姻容姐兒也不會幸福。似桓易簡才貌雙全的這等青年有些脾氣稀松平常,我聽說他為了下落不明的未婚妻至今未娶,此等堅貞品格、尾生抱柱之情着實令人動容,何況忠言逆耳,總比口蜜腹劍、笑裏藏刀對陛下更有用。”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沈皇後敢當面指出興啓帝錯處了。
“哦,他先前竟有未婚妻,竟有此事?”
興啓帝說罷才突然想起來,當日桓易簡婉拒他時曾提到過他有個失蹤多年的未婚妻,只不過當時興啓帝以為桓易簡為了拒婚找來搪塞他的借口。
是以不久後裴翊舉薦桓易簡去臨安填缺他才一口應了。
如此看來此人品格當真非同一般,竟能為了一個失蹤多年的未婚妻拒婚國公之女。
沈皇後:“陛下,那邊荷花開得正好,咱們去瞧一瞧吧。”
如今自然不是荷花盛放的季節,但興啓帝為了讨沈皇後歡心,在太液池上植滿了荷花,在瓊華島上遠遠眺去猶如紅妝翠蓋,仿佛置身瑤池仙境一般,又在坤寧宮擺滿了沈皇後喜歡的綠萼與朱砂二梅。
沈皇後與興啓帝走後,裴翊冷笑一聲,向瓊華島大步走去。
……
卻說沈皇後命桓易簡為沈若宓作畫之時,沈若宓開口便婉拒了。
此時三人身旁并無閑雜人等,沈皇後卻氣定神閑地問:“桓卿聽說也是臨安人,你與本宮的侄女年紀也相仿,從前可與她相識?”
沈若宓的心“咯噔”一下,不敢擡頭。
她與桓易簡,說到底是私定終身,因而他們二人的關系,如今除了她與素娘,桓易簡的心腹仆人,便是趙元清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