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醉了(已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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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打開門,四下看看,走了。
沈若宓就一動也不動地坐着發呆。
直過了好一會兒聽到隔壁似乎傳來桓易簡刻意壓低的咳嗽聲,她下意識地站起來像那道發出聲音的牆壁走去。
原來他們只有一牆之隔……
……
“這輩子,我好像總是在找你。”
“在長清城與你重逢時,我以為老天爺終究是眷顧我桓易簡的……我有時候好恨我自己為何這般無能,為何保護不了你,為何找到你的不是我,為何我總是在與你錯過!”
……
咳嗽了幾聲之後,他忽地輕聲一嘆,随後再無聲響。
萬籁俱寂,唯有正殿的絲竹歡悅聲不絕于耳。
沈若宓睜大雙眼看着窗外浩瀚夜空中的星辰明月,心髒宛如被千絲萬縷細線纏繞着、捆綁着、擠壓着,悶悶地脹痛,像要窒息,卻又蠢蠢欲動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沖動仿佛要破土而出。
她突然明白了,其實這些年來她也積攢了許多話想要告訴桓易簡的,只是她一面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從來不曾留情于她,那這些話便沒有再說出的必要。
又害怕是他有情,而她卻再也沒有與之相等的情意去回報他,愧于見他。
想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她有時候也怨他恨他,為何在她落難之時出現的那個人總不是他。
告訴他這幾年她也時常過得不快活,可惜年少的時光卻一去不複返,她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沖動的沈年年,終究做不到、也無法做到割舍如今的一切、她的孩子與她的至親。
告訴他人總是要往前走的,以後不要再找她等她了,不值得。
沈若宓騰得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又驟然頓住。
不,不行,她不敢,亦不能去賭……
直過了好一會兒,沈若宓才失魂落魄地想要離開這裏,因為只要離得那人愈近,她的心便會不受控制地去思念他,想他在做什麽、想什麽。
而思念他卻又無法見到他,甚至連看他一眼也不能,她的心簡直宛如在油鍋中一般煎熬痛苦!
她受不了了。
剛要伸手去推門,那門卻沙啞地“嘎吱”一聲,旋即如鬼魅一般不碰幽幽自開。
沈若宓慢慢向後退。
裴翊走了進來,阖上門。
他雙目平靜地直視她。
“去哪兒?”
“我……”
沈若宓的心砰砰直跳。
她支吾了一下,随即心裏發虛地避開他的目光。
“我吃多了酒,想出門吹吹風……怎麽了,不行嗎?”
她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反問他。
就算被裴翊知曉了她與桓易簡的這些私情與過往,他這種情感淡漠之人至多也就是一怒之下跟她和離罷了,那反倒遂了她的心意。
何況她跟桓易簡也沒發生什麽。
想着,沈若宓也不心虛了,筆直地挺起了腰背。
裴翊沒有說話,他走到窗邊,将窗棂拉開一道縫,涼風嗖的從縫隙中鑽了進來,驅散沈若宓臉上的熱意。
她摸着自己的臉,怎麽她的臉是如此之燙。
“清醒了?”裴翊問。
“什麽?”沈若宓問。她沒聽明白裴翊的意思。
裴翊卻沒有多解釋,他上前抱起沈若宓,欲要将她抱上床。
“睡會兒吧,你吃醉了。”他淡聲道。
沈若宓:“我沒醉。”
她蹙眉想掙開他的桎梏,裴翊卻握住了她的肩,那力道不容忽視。
沈若宓有些疼。
酒精似乎真的麻痹了她的神經,疼歸疼,她也沒有掙紮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酡紅的臉頰上飄着兩片紅暈,那紅潤之色仿佛是從她的皮膚中滲透出來的。她睜着一雙琥珀石般的大眼睛,那瞳仁深處倒映出頭頂豔紅的紗帳與她的丈夫那張英俊而無一絲表情的臉龐。
裴翊用手輕撫她滾燙的臉頰。
“年年。”他喚她的乳名。
那聲音像是有催眠的魔力。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她嬌嫩的肌膚,漸漸下滑,落在她的唇畔擠壓着。
她不禁呼吸困難起來,如魚兒在水中般唇瓣一張一合,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忽地唇瓣一痛,他含吻住了她的唇,她“嗚”的叫出聲,想将那侵入唇齒中的異物吐出。
那異物卻略帶粗魯地攪弄着她的小舌,幾乎頂到她的咽喉。
直到她難以吞咽,呼吸幾乎停滞,臉漲得通紅。
□*□
□*□
……………………
沈若宓徹底醒了。
她瞪大雙眼,身體在憤怒地顫栗着,胸口劇烈起伏,她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竭力抓着他的臂膀想推開這個男人,他那道沉重的身軀卻壓得她幾乎喘不動氣,她氣得拳頭一下下砸在他的身上。
他卻仿佛察覺不到一般,愈發緊得摟住她,吻如疾風驟雨而下。
……
那正殿中衆人還在慶祝,不好離開太久,素娘說不準此時已在外頭等她……
她突然驚醒,扭頭看見鏡中鬓發散亂、滿面春色的自己,意識到這不是在自家,連忙推開裴翊整理着儀容,用帕子抹着自己唇瓣上兩人的口水,狠狠瞪他一眼。
“放手!”
許是她的語氣過于氣急敗壞,他沉默無語地松開了手。
沈若宓更加想逃離此處,腳x步匆匆走到外室,聽到身後那人急急追來,從身後緊緊摟住他,堅實有力的胸口撞到她瘦弱的後背她,她忍不住又是一怒,壓低聲音斥道:裴孝均,你究竟要做什麽?!
“年年,你要去哪兒?”
他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
“我自然是去殿中!我們已經離席那樣久,叫人家看了豈不是笑話!”沈若宓使勁掰他的手。
裴翊一怔。
他以為……
以為她是要去找桓易簡。
他不肯松手,沈若宓聞着他身上濃重的酒氣,皺眉說道:“你吃醉了。”
“我沒醉。”他說。
“你醉了。”
“我沒醉。”
沈若宓:“……”
直過了好一會兒,“嘎吱”一聲,門終于被拉開。
素娘果然早就等候在了門外,見狀立馬上前來焦急地壓低聲音道:“奶奶,咱們快走罷,娘娘和陛下就在殿裏等着你倆呢!”
“等我們做什麽?”沈若宓不解。
她臉頰上的紅暈尚未褪去,鬓發微微散亂,聲音也輕飄飄的沒什麽力氣。
這時裴翊也整理着衣服從屋裏走了出來,素娘餘光瞥他一眼,那火氣蹭蹭就燒上來了!
就是這副漫不經心又從容不迫的樣子,看着好像個正人君子,呸,壓根就是個寡廉鮮恥的色鬼,之前在自家的馬車上發春就算了,這一次居然敢在、在皇後的寝宮裏、宴席的間隙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自家姑娘在這皇宮之中卿卿我我,真真是不要臉!
原來剛才素娘見沈若宓心裏實在愧疚,便悄悄去小廚房拿了些糕餅,先是避人耳目從正門繞到他那間暖閣的後窗敲窗,等桓易簡開窗的時候她趕緊走開,将糕餅留在了窗臺上。
回來的時候想推門進來,卻意外發現房門被人從裏面栓上了,她正詫異着,就聽裏頭傳來一些叫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把素娘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險些暈過去,還以為是桓易簡不知何時悄摸進來了!
所幸到後來聽那動靜是自家那位裴大人的聲音,饒是如此她心裏也早不知埋怨咒罵了裴翊多少回,等她去跟皇後娘娘告狀!
“奶奶,快與大爺回去吧,娘娘和陛下都在裏頭等着你們了,說是請桓大人去畫壽宴圖!”
沈若宓心裏咯噔一下,向隔壁看去。
隔壁暖閣的燈果然已經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