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探幽尋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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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70章探幽尋徑
沈若宓與裴翊夫妻二人聯袂回了大殿中。
殿中依舊歌舞升平,桓易簡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畫畫,聽到身後婢女給沈若宓和裴翊請安的聲音,他手一顫,指甲掐進掌心裏,手中的畫筆卻是一刻不停。
白天沈皇後将桓易簡留在坤寧宮中待诏,想命他現場做一副秋夜壽宴圖,後來這事便被忘在腦後,還是經侄女沈錦容提醒才想起來偏殿的暖閣有個待招的畫師,當即使個小太監去傳召桓易簡。
又特特打發人去把缺席的裴翊和沈若宓都叫來。
沈錦容可沒那般好心叫桓易簡來展露才華大顯身手,而是預備叫他當衆出醜。
連姐夫裴翊那般高傲之人都說若他是桓易簡,能配上她是榮幸之至,于是聽了這話的沈錦容簡直要氣炸。
事實便是桓易簡不僅拒絕了她,且再見面時對着如此美麗動人的她依舊無動于衷!
這個寒門出身的男人,除了一身的學問一無是處,居然也敢當着皇姑父的面拒絕她,能娶她這等豪門貴女,做沈家的乘龍快婿,不知是他桓家幾世修來的福分!
于是為了報複桓易簡,沈錦容先是故意命婢女不許給桓易簡送水和吃食,再在宴席上故意撺掇沈皇後叫桓易簡來禦前作畫。
桓易簡一早入宮到現在水米未進,從白天到晚上又全神貫注畫了一天的畫,若非他是個體質強健的男子,只怕此刻已被折磨得昏迷了過去。
為了報那被拒婚之仇,沈錦容還不肯放過桓易簡,她對興啓帝撒嬌說雖則桓易簡曾拒婚于她,但她認為桓易簡實在是個才華橫溢的郎君,應命他上前來當衆賦詩一首才是。
沈若宓在一旁聽着終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二妹果真是個心胸寬廣的,我就不一樣了,如果當初你姐夫向姑姑拒婚,我今日不光不會給他機會來禦前作畫,恐怕還要求皇姑父把他趕出坤寧宮去,若是他一不小心在禦前出盡風頭,日後平步青雲、步步高升,甚至比我如今擇定的夫婿還要風光,那我豈不是要嘔死了!”
“你呀你,怎麽說話如此不知分寸!幸好今夜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他如果有真才華傍身,在你皇姑父面前你還有這般大的能耐能叫明珠蒙塵?”沈皇後責備道。
沈若宓這才裝作醒悟的樣子,歉疚地說:“永福知錯,是永福一時貪圖嘴快了,求姑姑和皇姑父莫要怪罪。”
興啓帝笑了起來,“行了皇後,你也莫吓唬永福,若是當年孝均不願,何來今日的金玉良緣?永福,朕與你姑姑倒是不怪罪,你小心得罪你身旁的那個才是!”
沈若宓瞟了眼身旁的裴翊。
剛才為了救桓易簡一時嘴快,編排了他一通,不過這人适才咬的她嘴巴現在還疼,她真是懶得再去搭理他,不高興就不高興吧!
裴翊面帶微笑,“縣主天姿國色,裴某便是再眼拙又豈會不識珠?”
經沈若宓這麽一打岔,沈錦容徹底閉嘴了。
誠然她想報複桓易簡,但桓易簡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便成了興啓帝欽點的探花郎。
倘若他真得了沈皇後與興啓帝的賞識,那她真真是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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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罷,衆人都各自回了家。
沈若宓上了馬車才發現,自己把一只金镯落在那東暖殿中了。
裴翊主動請纓回去替給她拿。
濃濃夜色中,迎面一個人打着燈籠,背着畫箱走過來。
是桓易簡。
雙方都略一點頭,算是見禮。桓易簡剛想走,裴翊在他身旁道:“桓大人好手段。”
桓易簡腳步一頓。
他也是冰雪聰明之人,自以為與裴翊無冤無仇,怎麽能看不出來在瓊華島裴翊是故意挑唆沈錦容針對他,在坤寧宮的暖閣之中,他也是故意在隔壁發出那些動靜想以此來激怒他。
還有,當初臨安縣有缺,也是裴翊與陛下建議他去臨安的補缺。
桓易簡是有報國之志,去哪裏任官也無所謂,但京官與地方官的區別天底下沒有哪個官員不明白。
留在京都城,他才更有晉升的可能,如果不是這次黃河大壩案,不是沈皇後将他留在京都城,恐怕他日後的晉升之路就這麽被裴翊給斬斷了。
他看着裴翊。這個半身隐匿在夜色之中的男人。
如果說二人之間唯一的過節,便是沈若宓。
但看沈若宓的反應,她應當是不知道他與裴翊間的糾葛。
桓易簡不想連累沈若宓,因而始終隐忍,他衣袖下的雙手緊緊捏成拳頭,面上卻說道:“下官不明白裴大人的意思,也許裴大人對下官有些誤會……”
終于,男人轉過了身來。
裴翊看向他。
他斜着一雙鳳眼,上下掃看着桓易簡,而後,口中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是麽。”
極短暫的兩眼,卻從桓易簡的頭掃到他的腳底,看穿了他所有的窘迫與憤怒。
裴翊的語氣中是輕蔑,眉眼中滿是上位者慣有的淡漠與不屑。
“桓大人,沈家二小姐那般好的姻緣你不想要,究竟還想要什麽呢?奉勸你一句,莫要去肖想你不該肖想之人。”
裴翊冷冷說罷,便徑直擡腳走了。
……
回到家,沈若宓沐浴完畢,已是心身俱疲。
雖說裴翊替她找回了金镯,但她依舊抿着唇不欲搭理他。
她坐在鏡臺前梳着即将吹乾的長發,餘光從鏡中瞥見裴翊也洗完從淨房中出來,問她可要飲水。
裴翊問了幾句她依舊沒有回應,便走近了過去,站在她的身後。
沈若宓剛沐浴完自然是沒穿小衣,衣服也是洗完時随意攏在了一處系着,從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見裏面那高高隆起、半遮不漏的明媚春光,原本已洩滅的腹火“呼”的一下又騰騰灼燒了起來。
沈若宓梳了片刻,聽他身後沒有動靜,扭頭一看他正低頭定定地盯着她,她順着他的目光也低頭看過去,登時臉漲得通紅,起身“啪”的一聲甩在他的胸口。
“混賬!無恥!無恥!!”
她憤而欲走,裴翊又故技重施,從身後抱住不住掙紮捶打x的她道:“對不起年年,我錯了,你莫生氣了……嘶,好疼!”
箍在她胸前的雙手忽地松開,沈若宓轉身看去,只見裴翊面色蒼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撐着一旁的玫瑰椅,看着冷汗涔涔,表情痛苦,不大好的樣子。
沈若宓急忙扶住他,懊惱自己不該捶打他的傷處,他本就重傷未愈,這萬一把人給錘成重傷了可怎麽辦?
将他扶着坐到床上,裴翊也順勢靠在了她柔軟的胸脯之上,心中滿足地喟嘆一聲。
“我給你去找大夫……”
“別走……叫我靠着緩一會兒便好。”
沈若宓一動不敢動,只能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懷中,猶豫着問:“你怎麽樣……沒事吧?”
“我無事,年年,你可還生我的氣?”他在她懷中低聲說。
“你……你,算了,”沈若宓悶聲說:“我不生氣了,你乾嘛莫名其妙在坤寧宮咬我?”她抱怨道。
“我吃多了酒,那時在暖閣中見你,你雪膚花容,臉頰紅潤,一時想你得緊,你又是許久不讓我碰你了……”
他的聲音中竟有幾分委屈和幽怨。
“你你,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如何?你我本是夫妻,我惦念夫妻之事,想與你共赴巫山雲雨,可有不妥?”這樣不知廉恥的話他竟還說的理直氣壯!
沈若宓一哽。按理來說自然是并無不妥,但問題是……她不想再有孕了!每日同床共枕他都對她虎視眈眈……有幾次她也沒把持住在他的誘惑下做出了懊悔之事。
若是再懷上一個,那她以後想和離就難了。
且聽說那避子湯吃多了傷身,一旦吃了,被裴翊發現也不好解釋,她便只好每每事後認真清理,已是夠令她煩惱了……
“年年。”裴翊柔聲喚她。
沈若宓倏然回過神,垂目看向他。
他那只摟在她腰腹之間手輕慢地撫動了起來,幽深晦暗的眼底深處卻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
叢林間早已是流水潺潺,撲面而來是女兒家幽秘的甘甜香氣,引人探幽尋徑。
泉水甜潤,他蹲下身掬一捧含在口中,舌尖用力描摹,細細品嘗着那難言的滋味,擡頭看一眼她。
她渾身汗津津濕漉漉的,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層烏黑的影,如被風雨摧殘後的牡丹無力地癱軟在床上。
不知是不是酒精延後的作用,起初沈若宓只一味的驚慌失措,幾欲要咬破自己的唇,可到後竟還荒謬地體會出別一番的滋味。
沈若宓極是恐懼這種感覺,她本不該享受,她也在竭力咬牙隐忍,然而身體的反應卻由不得她做主。
她像個溺水的人在這滔天欲海的掙紮沉浮,沒有人能來救她,她只能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褥——那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
當夜,沈若宓做了個古怪的噩夢。
她自幼生活在鄉下,鄉下樹木茂密,時常有蛇蟲出沒,她膽子很大,敢爬樹抓魚上樹掏鳥窩卻唯獨懼怕蛇蟲。
尤其是那些盤踞、隐匿在草叢和樹枝上花花綠綠的小蛇。
夢裏她走在年幼時常走的那條鄉間小路上,四周彌漫着白色的霧氣,似乎是個清晨,她漫無目的地走着。
一條黑色的大蛇突然從一旁的草叢中竄出,口中吐出鮮紅的蛇信子,吓得她尖叫一聲,本能就向前跑去。
那大蛇渾身都是金光閃閃的鱗片,扭動着蛇身在後面對她窮追不舍,她驚慌失措連連尖叫,遠遠看見有個青衣男子在小路的盡頭負手而立,好像是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