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7：沈青天斷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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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番外7:沈青天斷案
興啓十八年，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又是一個風調雨順之年。
距離當年的宮變已過去三年之久，
窗外淅瀝瀝的夏雨澆濕地面，蘇州知府高尚打開自己珍藏在櫃中的茶罐，将茶葉倒入茶壺中小心沖泡，只見倒出的茶湯湯色在白盞中映照得清透如玉。
呷嘗一口滋味清冽鮮甘，氣味清香撲鼻。
“當真是好茶！”
聽到對面的男人如此感嘆，高尚朗聲笑了起來，“竟能叫嘗遍天下名茶的裴大人感嘆一聲，看來我這茶準備的是恰到好處吶！”
這裴大人就跟着笑道：“早聽聞這虎丘茶滋味絕佳，産量卻極低，看來殷兄為了招待我是下了下了大手筆，今日一嘗果真是不虛此行，我可不能辜負殷兄的招待！”
将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剛放下茶盞便聽高尚道：“如此說來這茶可不能叫裴老弟白喝，我真有一事困擾日久，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示意道：“願為殷兄解惑。”
高尚一喜，立即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男人。
原來煩擾高尚日久的是一樁人命案件，卻說這蘇州府下轄的嘉定縣五個月前發生了一樁失蹤案。
失蹤之人名為趙選，入贅到張家做贅婿，五個月前離奇失蹤，趙選之父趙六遍尋兒子不得便到當地縣衙報官。
本來只是一樁失蹤案，後來不知為何就演變成了人命案件，且牽涉甚廣，經過嘉定縣令的審理，這光是被抓進獄中的人便有趙選妻子張氏、妻弟張友、岳父張父及同村村民王修，共累及四人。
這四人對案子皆供認不諱，承認趁着天黑将趙選大卸八塊、曝屍荒野，案情極其惡劣，短短數日嘉定縣令便将此案審理完畢，這四個殺人兇手全部打入獄中，并按照程序将寫好的卷宗上報到了蘇州府，由專司刑名的推官進行審核。
依照本朝死刑案的審理程序，案件經嘉定縣上報到蘇州府，蘇州府審理通過後繼續上報到南京城的刑部衙門，判決結果最後送到南京大理寺複核。
蘇州府專司刑名的是推官一職。這蘇州府的推官劉勇查看卷宗後發現案子人證物證俱全，卷宗每條陳述都有理有據，因而審核無誤，完畢後将卷宗遞到了蘇州知州高尚過目。
問題就出在這裏。
高尚今年三十六，也是年紀輕輕便高居知府之職，他從年輕時便是從底部歷練上來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這案子的不對之處。
依照本朝律法，這四個人犯惡性殺人需處以極刑淩遲，一樁案子牽扯了四個人命，這四名人犯都乖乖認罪，且居然無一人喊冤，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高尚擔任蘇州知府也有三年了，這幾十年來蘇州府風平浪靜五谷豐登，驟然發生這麽一個案子，實在令人心驚。
轄區內發生惡性殺人事件，每一個負責審理的官員都如履薄冰，只因一旦殺錯人是要承擔連帶責任，殺錯人被革職都是小事。
高尚最擔心的倒不是自己吃瓜落，而是四條人命條條人命關天！
但他找不到案子破綻，便只能暫且擱置了案子，心想把真相交給時間。
依照本朝律法，這案子在蘇州府審理的事件不能超過半年，如今還差一個月這案子就期滿必須上報了，高尚幾天都沒睡好。
也是幸運，今日他回府途中偶然在大街上看見一個熟人，這熟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位長公主之子，如今的大理寺卿裴翊裴孝均。
幾年前在京都城時高尚曾任職刑部侍郎，後來才外放到蘇州任知府。
三法司地理位置靠近，彼此之間自然比其他的同僚更為熟稔，當年的伍媛娘一案高尚還與裴翊一同參與審理過。
登時他便在轎中拍着自己的大腿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高尚并沒有立即下車去與裴孝均相認，因為當時這街市之中除了裴孝均，還有他的妻子沈氏與女兒。
這一家三口在街市上逛街，那姿态相當得悠閑，除去這夫妻二人出衆的外表俨然一對世間尋常夫妻。
早在京都城時他便聽聞這夫妻二人舉案齊眉、佳偶天成，如今更是兒女雙全，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因而高尚很有眼力見兒地沒去打攪夫妻二人，悄悄離開，隔日才上門求見，請來裴翊。
高尚的推官劉勇得知此事後卻頗有些不以為然，“大人還是不要将希望都押在這位裴巡撫身上，他雖說如今官拜大理寺卿，那不過是因他是聖上的外甥罷了，如若他不能破案，那一個月時間過去這案子咱們就得報到刑部去。”
高尚卻說：“你此言差矣。”
剛到京都城時接觸到這位傳說中的“活閻王”裴孝均，他原本以為他也不過是個靠着祖上封蔭的勳貴子弟。
接觸過一段時間之後高尚全然改變了自己的想法，無他，實在是裴翊這人過于努力了。
他曾親眼所見大理寺從刑部抱回了上百件案子的卷子，竟在短短三日之內就發回了刑部十二件問題案件，且每一個被打回刑部案件居然還真被他找出了各種各樣的疑點，害的刑部時常也點燈熬油地去處理這些案子。
累歸累，也是從那之後高尚打心裏佩服起裴翊來。
畢竟三天斷這麽多的案子，這若是他恐怕腦袋都要禿頂了，但人家裴大人不光生得豐神俊朗，那頭上烏發卻是又黑又硬，絲毫沒有禿頂的煩惱。
這廂高尚在羨慕裴翊，那廂通明客棧中，沈若宓正拆開一封趙元清寄給她的信件看得津津有味。
半年前興啓帝命裴翊巡撫南直隸，代天子檢查南直隸官員并處理一些疑難問題。
這一去估摸着少則一年多則三四年，裴翊索性帶着妻子沈若宓與女兒菱姐兒上了路。
因兒子旭哥兒年紀尚小，今年才兩歲，便放在家中由祖母嘉善長公主照顧。
當年郭太後污蔑趙元清與沈皇後有私情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雖然後來查證是郭氏污蔑意圖毒害興啓帝謀朝篡位，到底留下了些風言風語。
郭氏到底是生母，即便是生殺予奪的興啓帝也無法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尋仇，于是便将其被囚禁在了慈安宮，終生不得出殿門。
而定王他雖沒有謀反之實，卻是懷璧其罪，不過定王這人也是有眼力見，知道此刻再就藩離開京都城在旁人眼中無異于“放虎歸山”，是以從此後長居在定王府中再不理會朝中俗事，興啓帝待他還是如同親兄弟一般。
至于同樣被卷入其中趙元清，興啓帝全然信任沈皇後不曾追究，但趙元清為了避嫌主動要求外放到了廣州，興啓帝命他擔任廣州提刑按察使，也算是人盡其用，從那後趙元清便再未回過京都城。
算算當年在京都城外一別，至今已有三年未見。
但每隔半年趙元清都會寫信給沈若宓，或是向她介紹嶺南的風土人情，或是一些疑難雜案，或是心中感慨念想。
總之，來信不斷，有時随信中來的還有些廣州當地的小吃、水果、有趣的小物件等等。
為此裴翊還特意雇了四個信使和駿馬給這二人來回傳送信，如此即便千裏之隔也不妨礙二人互通有無。
看着妻子看信時臉上眉開眼笑，身為丈夫的裴翊心裏也不由得發起酸來。
“信中寫了什麽，怎麽如此高興？”他想探頭去看，沈若宓卻将信快速收了起來，“都是些瑣事，沒什麽好看的！”
裴翊：“又是岳父大人？”
“是啊。”
“沒有旁人了？”
沈若宓疑惑地看向他：“還能有誰？”
裴翊微微一笑。
“不知道，也許有你的舊相識。”
“哪有什麽舊相識。”沈若宓嘀咕道。
裴翊瞥了一眼她的手，說：“你若是想念岳父大人，改日咱們去廣州探望他就是。”
“當真？”沈若宓眼睛亮亮地，驚喜地道。
“自然，”裴翊摸摸她的腦袋，“不過目下我手中有個案子，待這個案子結了，我便同舅舅告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