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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7:沈青天斷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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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宓抱着他甜笑,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好,好。夫君你真好!”

不多時沈若宓出門去張羅午膳,菱姐兒跑進屋要爹爹陪她玩,裴翊卻給了女兒塊窩絲糖讓她出去玩了。

自己則回到卧室,在妻子的梳妝奁的幾個小抽屜裏翻找了幾下,找到她藏起來的那封信,拆開細看。

要說不能看的內容,自然沒有。

趙元清于信中寫,他幾日前審理一樁案子,那案子的苦主死了,留下一個只有三歲大不知世事的男娃娃,他不知怎麽的起了憐憫之心,見着孩子可憐便收養了他。

若是他活了四十多年,什麽慘絕人寰的案子沒見過,光是這案子中的遺孤沒有數十也是上百個了。

但偏偏這個孩子與他頗為投緣,或者說是自己年紀到了,但什麽依舊沒有個人在跟前伺候着,有時難免孤苦伶仃。

這孩子尚小,長大之後還能與他感情親厚些,便在官府過明路收養了這孩子,為他取名趙谏。

谏哥兒聰慧懂事,趙元清對他視如己出,愛護如親子一般,教他讀書識字,身邊人也稱呼谏哥兒為小郎君。

他平日公務繁忙,身邊唯有一女仆周氏。

說起周氏,也是他當年一樁案子的苦主。

趙元清見周氏孤苦伶仃,人也因為失去了孩兒變得瘋瘋癫癫,本想将她送回山東老家,不想回了山東才發現她竟父母俱亡,送去孤濟院又不忍,便出錢租了個宅子叫她住着,平日裏喝藥吃飯什麽的都讓自己的老仆安伯去伺候。

後來周氏神志清醒不少,知道趙元清對她有大恩,便主動接過了伺候趙元清的責任。

離開京都前往廣州赴任之前,趙元清遣散了周氏,給她一筆錢,又在京都城中找關系為她尋了一份謀生的活計。

不想他行至半路之時,周氏居然又從京都千裏迢迢追了過來,哭着說自己如今無兒無女,無父無母,一無所有,日後想繼續跟着伺候趙元清。

趙元清心知這是一段孽緣,他心中從頭到尾唯有沈皇後一人,便是如今知天命之年亦未曾變過。

周氏卻心意已決,無論趙元清如何勸說始終不肯離去,無奈之下,趙元清也只能默許了周氏的跟随。

這是趙元清的瑣事。

除此之外還有些是回複沈若宓上封信的一些叮囑,裴翊總算明白為何妻子不肯給他看。

他看完把信一合,複歸原位。

他承認自己如此偷看妻子的私人信件實乃小人行徑,但即便過去這麽多年了,即便妻子已經為他誕下了旭哥兒,他心中始終對當年桓易簡與妻子互通的那些信件耿耿于懷。

桓易簡的存在便如同一根刺紮在他的喉間,吞不下去,吐不出來,他害怕哪一天沈若宓突然又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決意同他和離去找桓易簡,畢竟那人至今未婚,十有八九便是在等着他的妻子同他和離。

沈若宓哪裏知曉她與趙元清的對話都被信任的丈夫悉數偷看了去。

她向來有把這些信收藏起來的習慣,哪怕是先前與桓易簡的來往信件也用個小盒子鎖了起來保管着。

倒不是舊情難忘,那些她珍貴的回憶她不舍得扔,就悄悄藏在床底。

只不過那小盒子後來被蟲蛀了,裏面的信件也都被老鼠啃了個稀碎,竟一個完整的紙片兒也沒留下,實在叫人可惜。

話說回來,在她眼中她的丈夫大義凜然,斷不會做出偷看別人信件之事。

趙元清聽說興啓帝有意命裴翊巡撫南直隸,在信中嚴肅提及沈若宓一定要親自跟着裴翊過來,切不可留在家中照顧兒女。

至于緣故,他說的較為隐晦。

那等夫妻分別日久,難免生出些嫌隙與怨氣來,這些卻又不是單憑信中的三言兩語便能解決的。

且大多外放為官的男人身邊總要有人伺候着,叫別人跟着伺候她也不能放心,不如自己跟着,能解決許多麻煩事。

所謂男人最了解男人,趙元清的意思沈若宓大概明白,就是叫她看住了裴翊。

其實早在興啓帝的調令之前沈皇後便暗中與她通過氣。

此前興啓帝就藩南京,沈皇後在南京住過幾年,南直隸遍地是才貌俱佳的瘦馬和秦淮河畔嬌美的船娘,一口吳侬軟語操着琵琶小調,恐怕沒有哪個男人能禁受得住這樣多姿多彩的誘惑。

所以這信的內容她自然也不好給裴翊看了。

待用午膳時沈若宓親自去書房叫裴翊來用膳,看見他坐在書房中劍眉緊皺,似是遇到難解之題。

她好奇地湊過去問:“怎麽回事?”

裴翊招招手,示意她坐過去,沈若宓與他并肩疊股坐着,看見他手中卷宗,并不驚訝。

裴翊的這位南直隸巡撫常駐南京,不過半個月前她偶然你提及蘇州園林風光,裴翊正巧忙過了那一陣子手頭無事,索性到蘇州巡訪一番,若有冤假錯案一并辦了,沒有的話在蘇州游玩一番也是好的。

沈若宓看完了卷宗說:“你認為兇手不是這關在獄中的四個人對不對?”

裴翊想了想,說:“也可以這麽說。”

沈若宓心“砰砰”直跳,這段時日她把裴翊珍藏的那本《洗冤集錄》從頭到尾看完了,竟覺比一些話本子還有意思。

就是每晚做夢都會夢到一些兇殺案,越是害怕還偏越想看,正想着找個案子試試手。

于是便自顧自地猜測起來,“這幾人都有殺人嫌疑,張氏與同村的王修有私情,且與丈夫趙選關系不和,鄰居說時常聽到他們夫妻二人在家中争執,正月十三他死亡前夜也因瑣事與妻子大吵一架,二人為了長久在一處謀殺了趙選也情有可原,那麽岳丈張父平日與趙選關系不合,也極有可能一氣之下殺人,但是我猜兇手是……趙選的妻弟張友!”

她解釋道:“張家擔心女兒嫁去別人家受苦,所以招贅了趙選,我記得按照律法贅婿可以繼承遺産,如果張父張母去世趙選就要分走一部分屬于張友的家産,所以張友殺害了趙選是為了争家産!”

“不錯,不錯,分析得極有道理,倘若夫人為官一定是遠近聞名的青天大老爺。”裴翊笑道。

沈若宓被他誇得亦有些飄飄然,“這案子有何難,這蘇州知府請你去便是為着這個?怎麽他堂堂三品大員連這都看不出來?”

“自然是他沒有夫人的火眼金睛。”

沈若宓懷疑地道:“那你乾嘛這樣笑,我說的難道不對?”

每到沈若宓覺得她足夠了解的裴翊的時候,就發現其實她這個枕邊人還是不懂他。

他喜怒不形于色,心中所思所想便如一團迷霧般朦胧。

怪不得趙元清和沈皇後都叮囑她看住了裴翊。

裴翊還是笑,“不然你再看看這案子還有何不對之處。”

沈若宓看了一下午愣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份卷宗是高尚找人謄抄過,沈若宓把卷宗翻得都起了皺,上面用紅筆學裴翊的樣子做了批注。

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在,殺人的動機有,殺人的工具菜刀也有,趙選的骸骨也有,到底是哪裏不對啊!

她苦思冥想、絞盡腦汁,沐浴的時候在想,夜深了也不想睡,就這麽翻看着手中這份不厚的卷宗,心想破綻一定就在卷宗裏面。

裴翊原本睡得便不早,一看天色竟是半夜三更了,便勸她說:“早些睡吧,明日再說。”

“不要,我已經找出一個不對之處了,很快我就能破案了。”

裴翊說:“不差這一時半刻,你找到什麽了?”

沈若宓一面吃着葡萄一面想:“如果殺人的話,左鄰右舍應該能聽到的,怎麽這卷宗裏也沒看見張家鄰居的供詞呢?”

“不錯,這是不合邏輯之處,還有呢?”

沈若宓嘆氣,“沒有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裴翊。那顆葡萄吞了下去,晶瑩的汁液留在了她唇畔,帶着一股清甜的芳香,見他盯着她的唇,她下意識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

裴翊喉頭一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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