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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第 21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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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風雪夜歸人◎

沈長策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絲毫不敢動彈,藏在被褥下的胸膛快速起伏。

哪怕江雪螢什麽也沒做,只單單離他近了些。

清淺蘭香覆于周身,讓人不禁沉迷。

江雪螢保持着這個姿勢,仗着他看不見,視線在他面上逡巡。

這應該是兩人都清醒的情形下,第一次離得這樣近。

沒有那雙淩厲的雙眸,他那張臉看上去溫和不少,鼻梁高挺得恰到好處,潤澤的薄唇微微上揚,不知在笑什麽。

長睫掃在手心裏,帶來輕輕的酥麻,其中又蘊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密。

眼睛略過耳畔時,瞧見耳尖上也染上一抹殷紅,宛如天邊的晚霞逐漸蔓延開來。

江雪螢心念微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柔軟的觸感,感受到一點熱意。

她聽見一道呼吸陡然變重了,再看一眼,那耳根肉眼可見地也被染上,紅得滴血。

江雪螢一愣,沒想到會引來他這麽大的反應,連忙撤回手,遮住他眼睛的手也一并收回,躺會床榻中,假裝什麽也沒發生。

沈長策也沒料到她此番動作,下一刻,香軟便一下離遠去了。

他喉結滾了兩下,定了定神,才敢睜眼看向裏側,她埋在被褥裏,裹得嚴嚴實實的,唯露出光潔的額頭。

便像一只林間小鹿,初時好奇探頭,一遇風吹草動,便又匆匆藏匿,縮回她覺得安全的保護殼中。

可他又實是碰不得。

沈長策輕嘆一聲,支起身。

溫熱的呼吸拂過,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額心。

如春日中,湖邊柳枝輕揚,觸到水面後,漾起一層細膩的漣漪。

他輕道:“好夢。”

*

翌日,軍醫來帳中請脈。

江雪螢坐在一邊,輕扯起一段衣袖,看見殿下站在旁邊,臉上的神情似乎比她還緊張。

她不免覺得想笑,唇邊露出一點笑意。

待軍醫确認後沒什麽大礙,沈長策才松了一口氣。

軍醫又開了藥方,還要配新的藥,交待了些事情。

江雪螢聽得有些犯困,當聽見殿下身上傷口還要處理時,一下又醒了過來。

她倒是忘了,前段時日,殿下是受了傷的。

沈長策沒讓他多說,讓他留下藥,便将人趕了出去。

“殿下的傷……”

江雪螢看着那藥,欲言又止,他一直跟自己待在一塊兒,想是沒時間換藥。

沈長策滿不在意道:“小事。”

他本來傷的就不重,只是為了給人做做樣子。

江雪螢道:“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呀。”

她拿起軍醫留下的傷藥,看向沈長策的方向,他生得高,她總要帶一點仰視才能看清他的眸子。

“那,現在換?”

他這樣一問,弄得江雪螢覺得有些奇怪,“嗯?”

沈長策頓覺失态,輕咳一聲,道:“沒什麽。”

待脫下衣裳,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沈長策別開眼。

江雪螢見狀,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殿下,是害羞了麽?

可先前她幫着換藥時,也沒見這樣。

江雪螢定下神,不再想其他的,小心拆下包紮的布條,最初血腥的傷口周圍長了一層淺粉色的新肉,深色的血痂蓋在上面,幾乎能想象受傷的時候有多疼。

不過幾日就變成這樣,殿下恢複得倒真是挺快的。

“可以不用上藥了。”

沈長策瞥了一眼傷口道,受過比這重的傷不知多少,這是唯一一次這樣小心對待。

江雪螢蹙眉搖頭,“不可,傷口還沒好,方才軍醫都說要換藥。”

沈長策薄唇微動,但沒說話,默許了她的動作。

倒也不是他不想換藥,只是一換藥,他便要忍受一雙柔軟的手在自己未着寸縷的上身游走,且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碰不得,打不得,罵不得。

做什麽,她好像都會哭。

他見着眼淚頭疼,也不忍讓她傷心落淚。

于是乎不管發生什麽,他都只有忍着。

江雪螢包紮着傷口,盡量控制着視線不往旁的地方看。

那緊實而流暢的腹部輪廓,青筋突起的手臂線條……所有的一切,隔着衣裳看的時候尚沒有那麽明顯,可一脫下,便實在是有些令人羞于直視。

這大抵不止是一個人的煎熬。

包紮好後,沈長策很快将衣裳穿好。

身上不僅附着空氣中淡淡的清涼,還有指尖拂過皮膚時帶來的溫熱觸感。

換藥之後,四周都有一股微微發苦的草藥味。

沈長策将不要的東西收好,又打來溫水放在木架上,将帕子浸濕擰乾,随後向江雪螢走去。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手心,用細軟的手帕輕輕擦拭。

江雪螢明顯地愣了一下,而後想抽回手。

她沒用多大力,于是自然地被沈長策當作不排斥。

纖纖玉手,指若青蔥。

他神情認真,像是在做多麽精細的事,每一根手指都沒有放過,方才她不小心沾了藥,不洗乾淨肯定是不舒服的。

江雪螢覺得指上被他擦過的地方都泛着癢意,那癢意一直蔓延,讓她心尖也一片酥麻。

她幾乎不敢呼吸,聲音極輕:“我……我自己來。”

沈長策拒絕,“馬上就好了。”

“……”

江雪螢忍不住退縮,殿下之前,也不是這樣的。

翻來覆去擦了好多遍,終于到了沈長策覺得可以的時候。

趁他轉身之際,江雪螢連忙揉了揉泛着濕潤的兩只手。

她都快覺得,這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頰邊也有些發熱,江雪螢伸手撫上,一摸确實有些燙。

別紅別紅,若被瞧見,那也太明顯了。

江雪螢手心手背交替着替臉頰散熱,恨不得能立馬涼下來。

好一會兒,她覺得差不多了,才想起來看殿下的位置。

沈長策仍然側對着她清洗手帕,還好還好,應是沒注意到她的。

江雪螢長呼一口氣。

今日沒在榻上躺着,待在帳中難免無聊,午後她便跟沈長策說要回府。

沈長策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卷冊,吩咐下屬備好馬車。

江雪螢什麽也不用操心,只管坐在一旁等着。

上馬車時,見明巧坐在外面。

她有些疑惑,外面那麽冷,坐着可不好受,“姑姑進來吧。”

明巧笑了一下,看上去竟有些感動,她搖頭道:“王妃不用,我坐在這兒就好了。”

那天晚上,她被人叫去拿火盆,當時她有些疑惑,為何他們不能直接送過來,她一個外面的人,沒有殿下的允許,在軍營中行走,怕是有些不妥,但當時也并未多想。

誰知道後面就發生了那樣的事,若不是殿下來的及時,她不敢想象後果如何。

殿下将人抱出來時,她感覺自己全身都僵在那兒。

早知道她應該一步都不要離開王妃的,她要是不去,王妃也不會遭遇那事。

愧疚幾乎要将她淹沒,她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或許才能勉強彌補她的過錯。

可殿下竟沒有罰她,還讓她繼續照顧王妃。

王妃也沒有怪她,反而對她這樣好,她更不知要如何說清心底的自責與難安。

江雪螢見她像是要哭出來,連忙手忙腳亂地安慰,輕輕拍着她的背。

明巧覺得眼眶更是酸澀,“王妃,都是我的錯……”

江雪螢這兒想開了,沒想到她這般自責,上前抱着她輕撫。

“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明巧不想還讓她來安慰自己,連忙收拾好情緒,重新笑着面對她。

“王妃說得對,我們還有大好的日子。”

江雪螢也展露笑顏,餘光見殿下正往這邊走來。

不知為什麽,他的面色似乎有些沉,這麽一會兒,就有人惹怒了他嗎?

明巧也看見了,一下松開放在江雪螢身上的手,低頭恭敬行禮。

“殿下。”

沈長策點了點頭,随後進了馬車。

他安坐在江雪螢身邊,江雪螢都沒反應過來,問道:“殿下也要回府嗎?”

沈長策柔聲道:“送你回去。”

“噢。”

其實不僅是送她,他還要回去問問幾天前的事。

回程的路上飄起了小雪,有幾片雪花飄了進來,江雪螢伸手接住,轉瞬化在手心,留下一陣微涼。

寒風涼涼的,吹得她有些恍惚。

沈長策伸手将側窗關上,再放下帷簾,寒風吹不進來,馬車裏又有火爐,周圍一下就溫暖了起來。

他攏了攏江雪螢的狐裘披風,在面前打了個雙耳結。

江雪螢回過神來,厚厚的絨毛将她的脖頸都包裹住,溫暖得很。

沈長策不經意問:“不喜歡下雪嗎?”

他問明巧的時候,她有說到,初雪那日,她似乎不太高興。

江雪螢遲疑了下,随後點頭,而後又搖頭。

要問她喜不喜歡,其實好像也很難說明白。

那年京城的初雪,帶走了娘親,她喜歡不起來。

冬日裏寒冷,一下雪整個人感覺都凍了起來,梨香院沒什麽厚被褥,整個冬日,都是相互依偎着硬生生熬過去。

景安冷得發抖的樣子都還印在她心裏,小小的一只,即使把能穿的都穿上,也仍舊冷得厲害。

可多年前,娘親還在的時候,她是極為喜歡下雪的。

每當下雪的時候,娘親都會堆很漂亮的雪獅子,她一醒來就能看到。

白白的雪團成一個圓球,在陽光下白得像顆明珠一樣,檐下也會放滿她們做的雪娃娃,什麽樣子的都有,稍加打扮便極是可愛。

想起幼時雪地裏嬉戲、打鬧,到如今都是不可再奢求的記憶。

當時只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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