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亮:你是在看我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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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想聽到丈夫就那麽死在外面的消息。”他阖眼盯着你的掌心,“我還沒有完成願望,我還想再次見到你。”
“我不能死在二十五歲。”
他又一次重複那句話,像是在開脫,也像是解釋。
你握住他的手,起身站到他面前,指尖勾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所以呢,你終于願意把那些心照不宣的內容告知給我,是想看我給你擺出什麽表情?驚訝、恐懼、譴責、還是不可置信?”
“繼國岩勝……”
“叫我黑死牟吧,這是無慘大人賜下的新名字。”
深呼吸,不要生氣。
不行啊,根本忍不住:“你信不信,過幾天我就把那個鬼王掘地三尺翻出來,把那個沒用的東西,當着你的面推到太陽底下!”
“你不會對他出手的。”前夫仿佛不知道服軟為何物,非要跟你倔,“無慘大人當時能從你那裏完好無損離開,就足以證明你的立場。”
你甩開他的手,抱臂往窗前走:“滾吧,看見你就煩。”
“不要說氣話。”他還把你今晚對他說過的話還回來。
即使看不見,身後棋子不斷落入棋盒的聲音也會告訴你前夫的動作。
他在整理殘局。
伴随着響起的敲門聲,緣一在外面問:“姐姐和兄長吵架了嗎?”
你喊他進來:“正好,把你哥帶走。”
而弟弟不愧是他哥的好弟弟,開口就是在勸你:“兄長好不容易回家,姐姐能不和他生氣嗎?”
他勸完這邊勸那邊:“兄長,請不要和姐姐吵架。”
兩邊努力的緣一沒能緩和室內的氣氛,只能安靜下來。
吹了一會迎面而來的熱風,你才回身去看後面那兩個人。
如出一轍的端正姿勢,晃花人眼的相同外貌。
只是緣一在看你,而岩勝低頭注視着剛才被拍在棋盤上的團扇,試圖将彎折的扇柄掰正。
最後按着太陽xue閉眼:“……夜很深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緣一走時腳步帶着猶豫,他應該是看到分毫未動的兄長,最後還是把門帶上。
“丈夫理應和妻子……”
你替他補充:“前妻。”
前夫皺着眉,他起身,幫忙把往你下滑的衣領重新理好,遮住底下若隐若現的吻痕:“不要再這麽說話了,我會不開心。”
你嗤笑一聲:“你搞錯了岩勝,現在早就不是三年前了。”
“我會在意、并且尊重丈夫的感受。”曾經的少主那麽喜歡你,你當然不介意對他好一點,“可你已經不是了。”
他的反應比預想中還大。
在被淩空抱着坐到窗臺上之後,你右手扣住前夫的手臂,左手摸索着扶在窗棱上,看到被他取消拟态露出的另外四只眼睛。
近在咫尺人連呼吸都和你混雜在一起。
夏夜本就燥熱,他貼的這麽近,連那異于常人的體溫都會透過碰在一起的地方傳過來。
扣在腰後面的手臂,落在側頸的手掌,還有緊密相貼的額頭。
緣一也是這樣,這兩兄弟簡直像是高燒不退的病人,身體卻健康的可怕。
試探的吻已經落在唇角。
松開扣住他手臂的動作,你右手朝上,落在他最上面那雙眼睛的尾部,沿着斑紋一路向下,停在他耳根處。
掃視過那三雙眼睛,你最後提醒他:“你要想好了,岩勝。再這麽靠近我,就只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面前的人用吻封住你說話的嘴唇。
無論他有沒有把你的話當玩笑,那都只能變成既定的事實。
扯住發繩将岩勝的頭發放下來,雙手抱住他的脖子。
只是再次看向他時,卻仿佛透過他的眼睛在和另一個人對視。
原來今夜莫名而來的窺視感是來自這裏。
你親吻着前夫的鼻尖,目送第三個人來了又走。
只好輕挑着眉,将莫名生出的笑意咽下,對毫無所覺的岩勝說起莫名其妙的話:“你願意養着那個鬼王也無所謂,但是最好不要讓緣一知道。弟弟之前還為沒能殺掉那只鬼感到懊惱,如果他不藏好小尾巴,緣一應該很樂意去找他玩。”
不明所以的男人只重新将你抱起來,去往室內月光沒辦法照到的床榻。
即使在外面待了幾年,岩勝也沒能改掉以往矜持的習慣。
在略微過界的行為之後,很快就重新拾回良好的教養。
當然,如果他沒有在你鎖骨上咬那一口,覆蓋掉緣一留下來的痕跡,所謂的平靜表象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将手按在岩勝頭上,你突然道:“哦對了,緣一就在隔壁,如果不想讓弟弟聽見動靜,記得收斂……嘶。”
前夫變了,他以前都不會用咬的辦法在你身上留痕跡。
脫口而出的話起到了與收斂完全相反的作用。
而鬼的體力比身為人時更好。
翌日起身時天色大亮,周身已經不見前夫的蹤影。
投射到室內的陽光就落在不遠處,透過大開的窗,挂在正中的太陽提醒着你午時已至。
左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着恨鐵不成鋼,對你身邊的“妖妃”咬牙切齒,話中的大意差不多還是老一套。
要節制、不可胡鬧、尤其不能影響夫人起身的時辰。
從前夫身為家主時期走過來的近臣,大概不敢這麽和岩勝說話。
再加上被教訓的人一直不吭聲,……只能是緣一在替他哥挨罵。
那聲音在你開門之後戛然而止。
左織朝你行禮,被冤枉的緣一把垂着的頭擡起來。
近臣在領受了新任務之後很快離去。
腳下這座天守閣在修建之初,就帶着未來會見不得光的考慮,如今想要改建也不難,兩三日功夫大概就能完成。
走廊裏只剩下兩個人,于是緣一很快湊上來。
他抱住你,在你沒遮嚴實的肩上親了一下,将頭埋在那裏。
住在隔壁的前夫沒有踏出房門,他的手扶在門框上:“你們在做什麽?”
從昨晚取消拟态之後,他就不再遮掩,維持着身為鬼的異常模樣。
緣一放開手,從你身前退開半步,才朝岩勝的方向低頭:“兄長。”
他的面色比那邊站着的岩勝更平靜。
沒有愧疚,也不會出現什麽退讓。
幼弟的想法太好猜了。
姐姐是緣一和岩勝的姐姐,兄長有的,他當然也可以從你這裏讨要。
尊重兄長的弟弟腦海裏并不存在類似于‘哥哥會因為我靠近姐姐感到生氣’的認知。
這對他而言是不合理的。
岩勝顯然也明白,他熟悉、并且了解弟弟。
前夫到底沒有說出那句不成體統。
他把門甩上,緣一才茫然問道:“兄長為何會突然生氣?”
看着那扇門,你拉着緣一從前面經過:“現在是白天,他沒辦法和我們一起下去,要體諒哥哥。”
緣一還在門前停下腳步,低頭朝裏面的岩勝道:“我會在空閑時前來陪伴兄長大人。”
為了防止前夫被氣死,你趕緊把人給拉走了。
原本該上午處理的內容被一起拖到下午,又因為要改造天守閣暫且将政務搬到其他地方,忙忙碌碌到深夜,回去就看到等在天守閣裏的岩勝。
他按着如同被透明屏障包裹的閣樓:“我出不去,為什麽?”
“因為我還在生氣呀。”将他按着空氣的手牽回來,你帶着他重新回憶昨晚被應下的承諾,“難道岩勝覺得我昨晚是在開玩笑嗎?”
“三年不回家,還給自己找了個沒用的主君,樁樁件件都讓我生氣。”臉上挂着的笑還沒落下,于是嘆息聲落在笑意裏,“可我又不舍得對你做別的什麽,只好先關着你。在我消氣之前,所謂我身邊,代表着你不能踏出這座天守一步。”
将手放在岩勝臉上,你和他對視,透過他向後面那個借着別人眼睛看你的鬼一字一句道:“你需要的那些我分明都能做到,結果那只鬼卻橫插一腳,将你從我身邊奪走。只要想起這個事實,我就忍不住更生氣。”
單邊連線的人立即又斷開連接。
此時大概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破口大罵吧。
那只鬼看到緣一就應激,到你這裏稍微好一點,但是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被你牽着上樓的前夫維持安靜,也許是在消化有關于你的改變,也可能是在心裏和沒用的上司交流。
把人放在他房間門口,你晃着前夫的手,低聲道:“為了讓我消氣,暫且好好待在家裏吧,岩勝。”
他沒有再反駁,似乎終于意識到兩個人之間的身份變換,知道你絕不會輕易讓步。
雖然沒有再提出門的事,他也沒有聽話回去自己屋裏。
回頭看身後想要跟着你回去的前夫,你啧了一聲,讓出進來的路,也讓岩勝看到裏面跪坐着點燈的緣一:“一個晚上還好,今夜還跟着我回去,弟弟可不會再像昨晚那樣避讓。”
“如果你不介意晚上和弟弟睡在同一張床上,我當然……”
都沒聽完你說話,就轉身走了呢。
明明嘴裏說着抛卻人性變成了鬼,但是身為人類的習慣卻絲毫沒有變化。
這不是還抱着以前的矜持和矜貴,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撒手嗎?
目送前夫離開,你只能帶着略微的遺憾把門合上。
緣一聽到了門前你說給岩勝聽的話,他看向你:“兄長是在介意,不願與我、還有姐姐待在一起嗎?”
未曾問出口的疑惑呼之欲出:為什麽呢?
可惜你不是什麽可靠正經的姐姐,非但沒有為他解答困惑,還将另外的問題扔回去:“我以為你會更關心岩勝被關起來的事。”
“因為兄長犯錯,惹姐姐生氣了。”緣一從身後抱住你,難得今天居然學會了說話,“姐姐不會真的傷害兄長。”
不過一碼歸一碼。
你把他壓在肩上的頭推開:“熱,別靠我太近。”
委屈的弟弟先你一步坐到床上,沒吭聲,卻用行為貫徹絕不離開的方針。
前夫回來也有好處。
堆在案上那些緣一幫不上忙的政務,在天守修繕後被分了一半給岩勝,到底是自小學習的內容,如今再上手也沒難度。
他對新身份适應的很快,半個月時間,就自己調理好,不會再置喙你縱容緣一的舉動。
家裏多了個看不見卻又處處留下蹤跡的人,侍女悶聲不吭,都攔不住時常前來的好大兒發現端倪。
從前緣一會陪着他待到劍術課結束,最近卻時常早退,臉上的笑意也更頻繁的出現,一切都透露出不尋常。
只是他從父親那裏什麽都問不出來,在你這裏旁側敲擊也毫無用處,被排擠在外的小孩分外不甘,又不敢真的張嘴問你,最後怎麽來怎麽走。
等到京佑離開,你才擡頭去看回來的岩勝:“真的不打算見他一面嗎?”
“不必。”前夫拒絕時乾脆利落,“只會平添麻煩。”
好吧,尊重他那副時有時無的鐵石心腸。
但是好景不長,因為長久沒能進食血肉,身為鬼的岩勝開始變得虛弱。
事情發生在三個月後。
通透世界之下,任何變化在緣一眼中都無所遁形,所以幼弟最早發現這件事。
你之所以會知道,還是緣一帶着不解,來向你問詢,為什麽岩勝不願意飲用他的血肉充饑。
在以身飼鬼這件事上,幼弟表現出十足的認真。
結果就在他哥身上遭遇滑鐵盧。
鬼應當無法拒絕血肉的誘惑,但岩勝不但推開遞到面前的手腕,還将緣一親自放到碗裏的血打翻。
前夫生平第一次對幼弟發脾氣,說出最難聽的話是滾出去。
被罵的緣一完全沒有反思,還在真心實意為拒絕進食的兄長感到擔憂。
你看着手裏經過簡單包紮的手腕,在勸導緣一時心情頗為複雜:“既然岩勝不喜歡,那緣一以後不要再做那些……會讓他感到困擾的事情了。”
為了節省力氣,岩勝白天很少再下樓,卻非要堅持着,在夜半去大殿裏練劍。
在白日,他通常會待在那間密不透風的室內,抱着由自身血肉化作的長劍兀自出神。
今天也是如此。
你在他面前坐下,另一只鬼的窺視就随之而來。
你只當不知道,在岩勝的注視下捧起他的臉,親過他乾澀的嘴唇,最後将人按在頸邊。
經過半年時間,足夠你判斷出前夫和躲起來的鬼王之間有着獨特的聯系方式。
大概是在對初見時你提到過那兩種長生念念不忘,那只鬼對你的血肉眼饞極了,這會應該在催促岩勝趕快咬下去。
濕熱的感覺落在頸旁,緊接着就是帶來輕微痛覺的啃噬。
有點像是在磨牙。
之前你把手腕遞過去,也是同樣的待遇。
男人的唇齒在頸邊磨蹭半晌,最後也沒能咬下去。
他抱住你,力度有些緊,像是要把你揉碎并進那具緊貼着的軀體裏。
只有這種時候,你才能說服自己,前夫其實很愛你。
可能是因為得到那份愛的過程太簡單,才會被輕易放在面對緣一所産生的偏執後面。
那份沒有訴說的愛語,被悄無聲息融會在他的言行之中。
是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張開嘴露出獠牙,卻遲遲沒有從你手腕和肩頸撕扯下血肉的忤逆。
沒錯,忤逆。
雖然聽不見,但你大概能猜到,他腦海裏還在共享視野的鬼王一定在破口大罵。
太好認了,和岩勝重疊在一起的那道視線,在看過來時,總帶着複雜的審視,還有難以遮掩的貪婪。
因為之前你一直沒有反應,背後的鬼越發肆無忌憚。
也該到此為止了。
重新捧住岩勝的臉,你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透過面前的眼睛,笑着對藏在後面的鬼王說:“你是在看我嗎?”
“無論如何,擅自窺探他人的隐私,……實在太不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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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簡直是這個美滿家庭唯一的阻礙[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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