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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日常3:帝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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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建安帝咳嗽了一聲。

“當年你娶她,為了一個牌位,答應朕此生不娶權臣女,後又背負多年弑殺岳母的惡名,儲君之位三年不穩,你當真一點不怪朕?”

屋內安安靜靜,姜遲并未說話。

建安帝笑了一聲。

“果然啊……”

“我舍下權勢,答應父皇多年不籠絡權臣女入府中,做一個對您沒有威脅的皇子,不正是父皇想要的嗎?”

建安帝的話一怔。

“您知道虧待了外祖一家,可帝王平衡之術不容外戚乾政,您在下令革職廢後之前就知道外祖一家是冤枉的,可您還是做了。

知道錯了,又怕明家心有懷恨借助我這個皇子威脅您的位置,正好彼時我求下聖旨賜婚楚眉,娶一個商人之女明明是您格外中意的事,卻又放心不下我的‘野心’,借楚眉之死以牌位相逼,就為了自己多重保障。”

姜遲語氣諷刺。

“為一個帝位到了今天,步步算計,親緣散盡,值嗎?”

建安帝的聲音猛地急促。

“你懂什麽?

朕當年迎娶你母後,沒給明家好待遇?

可他們不懂如何做臣子,樹大招風,甚至攬權弄勢想要外戚乾政……”

“若非那些權勢父皇能登臨帝位?”

“你!”

“您生性太多疑。”

姜遲嗤笑一聲。

“扶持您的臣子要被疑心,陪您多年風雨的母後也要懷疑,養在身邊的兒子也怕威脅位置,帝王做到您這樣的地步……”

“做皇帝的都是這樣!

你以為如今你這樣看不起朕所為,未來就不會有這一天?

你以為你和楚眉情比金堅,朕當年對你母後……咳咳咳……噗。”

一口鮮血嘔出來,建安帝道。

“昨日的明家是明天的許家,等你真到那一天,會做的比朕還絕!”

阿眉在門外攥緊了手,下一刻姜遲的聲音毫不猶豫地響起。

“不會。”

短短二字仿佛刺激到了建安帝。

“年輕愚蠢!

朕縱然妻離子散也有權勢傍身,你愚不可及若總有一日身首異處為人所害,你以為楚眉會為你悲痛還是高興做太後……”

阿眉手一伸就要推門。

“咚!”

他重重跌回了床榻,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

屋內有一會沒動靜,腳步聲逼近過來,阿眉還沒退開,姜遲倏然拉開了門。

兩人的視線撞到了一處。

“我……”

姜遲一手把她拉過去,阿眉這才發覺他掌心涼如冰。

她心裏一顫,下意識反握住了姜遲的手,緊接着聽見他毫無波瀾的聲音落下。

“昭天下——國喪。”

“咚——”

宮牆內三聲鐘響,宮人紛紛跪地,送走了這一朝的帝王。

明婕妤到了最後也沒來見建安帝,姜渺更不可能來,穿着一身火紅宮裝,就怕把高興倆字寫在臉上了。

年幼的皇子公主們臉上沒有悲傷,妃嫔更是人人恐慌生怕被殉葬,烏壓壓跪着的人幾乎沒幾個臉上悲傷的,算計之色卻是格外明顯。

“幾位皇子明日送往封地,有子嗣傍身的妃嫔随之,無子嗣的——

送去佛寺。”

處置完這裏的一切,他拉着阿眉回了東宮。

一路上沒人說話,直到入了屋內,阿眉被他一把攬進了懷裏。

冰涼的氣息包裹着她,她敏銳感受到了姜遲情緒的不對勁,下意識抱緊他。

“我沒當回事……”

“不是為此。”

姜遲打斷了她,聲音好一會才落下。

“眉眉,我年幼時起初學權術,其實是跟在他身邊。

那時他教我的第一個道理,是君臣父子,先情再權。”

阿眉瞳孔一縮。

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是建安帝,一個重權勢地位如命一樣的男人說出來的。

她想起聽姜渺說過的話,說姜遲幼時是帝後最寵愛的兒子,逃課氣夫子,丢掉學業游玩,建安帝從不斥責他,那麽寬容兒子的一個人,總有一天變成了這樣,她從前也奇怪。

“權勢是皇宮中最大的染缸,許多人進來就迷了路。”

姜遲聲音很淡。

“所以一直到及冠前,我從未想過做太子。”

阿眉心中收緊。

“方才聽了那些話怕嗎?”

姜遲低下頭,目光直直望進她眼中。

阿眉反應過來。

“不怕。”

話說得斬釘截鐵,姜遲笑了一聲。

“總算沒白疼你。”

阿眉頓時嘟囔。

“我是那種聽了別人一句話就懷疑你的嗎?”

初聽建安帝那句話,她立時意識到了許家和當時的明家一樣,都已到了臣子之極的地位,可她知道她愛的人和別人不同,他會是個很好的皇帝。

姜遲反手與她十指相扣。

“眉眉。”

冰涼的唇摩挲在她額頭,姜遲字字缱绻。

“做帝後未必是條容易的路,我也不能與你擔保來日一定會是什麽樣。

但我做皇帝一日,你是皇後一日,許家就在一日。”

他并未多做任何承諾,許多話兩人心心相通,多解釋反倒顯得多餘。

阿眉反擁着他蹭了蹭。

“我知道。

我也知曉你未必完全喜歡這條路,但你做皇帝一日我就陪你一日,你總不會一個人。”

她從前丢下他那麽幾年,如今回來,想和他長長久久地厮守,不管他是什麽身份。

她不知想起什麽笑了一聲。

“我們非得把這帝後做好,讓他九泉之下也得曉得自己錯了,氣得再吐一回血。”

輕松的語氣頓時化解了這一處的沉重,姜遲望她一眼彎唇。

“成。”

建安帝的死整個皇城都早有準備,喪事有條不紊地安排,新帝登基與立後也早早提上了日程。

鳳袍是早早準備好的,一身繁瑣的衣裳,格外莊重,金簪步搖墜了滿頭,她緊握着姜遲的手,兩人一步步拾級而上,站在了整個大雍的最高處。

底下群臣烏壓壓跪了一地。

“皇上萬歲,皇後娘娘千歲。”

一連山呼三句,姜遲喊了起。

建安二十年八月中,姜遲在太廟祭天酬神拜列祖,于宗祠前正式登基為帝,改年號闵元,同日冊太子妃楚眉為後。

一天的流程格外繁瑣,正八月的天又熱,阿眉比姜遲先回去,一到了沒人的地方就趕忙拎着裙擺往宮裏跑。

住的地方叫雲華宮,是他早早命人翻修過的,把從前岚苑的東西都挪了過來,還在宮中留了溫泉,假山,屋內堆滿了冰盆,她跑進去頓時感受到了涼意。

熱得紅撲撲的小臉立時舒服了許多,她喟嘆了一聲,去解身上的衣裳。

“浴池在哪?”

大夏天自然是冷池子,偌大的耳房浴池裏,阿眉一個人鑽進去,旁邊擺着瓜果盤子,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等她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中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半截圓潤白皙的肩頭,一頭烏發披散在身後,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更是漂亮極了。

姜遲還未回,她索性閑着無事,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往乾清宮去。

她本是想趕着他忙完就能見她,阿眉前腳鑽進乾清宮,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姜……”

她的話還沒喊出來,就聽到了後面嘈雜的聲音。

一堆臣子跟着進來了,沒等阿眉反應過來聲音就落了下來。

“皇上登基正好時候,是否也該準備着手選秀。”

“唰”地一下,阿眉眯起了眼。

姜遲從登基大典回來,就想把身後一堆人甩開去見阿眉,孰料幾個人非跟了上來說有事,一張口就蹦出選秀二字,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頓時沉了。

“朕看你們幾個……”

“铮——”

一道清脆的琴聲忽然從屏風後響了起來。

不等人反應過來,一串清脆悅耳的曲調就落在了耳邊。

“怎麽有人?”

“後面是誰?”

一個臣子剛要往後,姜遲掃過去一個眼神,立時把他定在了原地。

年輕的帝王彎起唇角,眉宇間的冷凝一掃而空。

瞬息之間,他就聽出了這是什麽曲子。

鳳求凰。

而敢在乾清宮他眼皮子底下彈這曲的,不做第二人想。

叮叮當當悅耳的調子流暢地從屏風後傳來,彈琴的人手法極大膽,把一首原本纏綿悱恻的曲子彈得歡脫又嚣張,示愛的意思格外明顯,直直沖着帝王而去,一雙眸子在屏風後眨也不眨地落在了姜遲身上。

一衆臣子不乏有聽得懂的,眼見皇帝這般縱容,頓時面面相觑。

敢在乾清宮當着皇帝的面彈情曲的……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沒人敢動,反倒姜遲輕笑一聲大步坐在了椅子上,饒有興致地聽完了全曲。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剎那,他立時撫掌而贊。

“好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

後面傳出一聲笑,緊接着衣角掠過,高挑的女子一身淡紫色宮裝,眉眼狡黠地走了出來。

一群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皇後娘娘。”

阿眉直接朝着姜遲走過去,也不喊起,三兩步走到他跟前歪頭。

“我彈得好嗎?”

“相當好,此曲此情乃為夫生平僅見。”

“那皇上領情嗎?”

“必然得領。”

阿眉又笑。

“手酸。”

“我給你揉。”

“累了。”

“坐。”

姜遲說着就起身要讓她落座在龍椅上,“唰”地一下,底下原本最先開口讓姜遲選秀的史官就忍不住了。

“娘娘,對陛下說話當自稱臣妾!”

“見了陛下要先行禮!”

“龍椅是皇上的位置,您不能坐!”

唰唰的三句落下,屋內鴉雀無聲,姜遲臉一沉剛要開口,阿眉秀眉一挑懶懶往下一掃。

“哦,那你參我吧。”

什麽?

一衆臣子嘩啦啦擡起頭,都為這句話中的大膽吓了一跳。

阿眉又重複。

“那你參我吧,現在就朝皇上參我。”

史官的臉青了。

“皇上就在此看着……”

“是啊,皇上都看着沒說話,有大人你說話的份嗎?”

一句輕飄飄的話堵得他一噎。

“您……”

“還是你想聯合臣子們告我不堪為後呀?”

阿眉笑眯眯盯着他。

“要我給大人指幾個說話份量夠重的嗎?

你想聯合許國公,還是聯合少将軍,或者是兵部的侍郎也不錯,再或者你找端陽公主咯?”

一句反問使底下一群人都變了臉色。

此刻才漸漸有人反應過來,這位娘娘不是從前的皇商之女,她背後是第一世家許國公,哥哥們在朝中擔有重任,甚至在宮變立下大功的端陽公主是她閨中密友。

已有臣子頓時有了怯意,再看臺上帝王從縱容她彈曲子開始就一言不發,擺明了是要給皇後撐腰,夫妻情濃,哪有一點給他們說話的地方?

“還參嗎?

還是幾位大人也要參我呀。”

被點到的人頓時垂下頭,神色一凜。

“臣等不敢!”

“什麽敢不敢的,我沒這麽吓人吧。”

她目光往下一掃笑了一聲。

“我就在這站着呢,誰有意見現在就說,若沒有想說的——

就都早點回去吧,大熱的天這麽給皇家的事操心,改明了使國公都記挂着各位,也都慰問一二才是。”

輕飄飄的話頓時讓底下都變了臉色。

“臣等不敢!”

“還不回?”

她歪頭落下一句,片刻間人就唰唰全站了起來,連帶着把地上跪着的史官也一同拖走了,眨眼間乾清宮就安靜了下來。

姜遲一直站在那瞧她,在阿眉轉頭的剎那就輕笑一聲。

“好厲害的娘娘。”

阿眉頓時咬唇瞪他。

“你惹的禍,本來我高高興興來的。”

他手一伸把人抱過去。

“嗯,我的錯。”

可一瞧阿眉的樣子他就想起那一首大膽的曲子,還有當衆維護自己的模樣,越看越心生歡喜,低下頭就吻了過去。

唇齒勾纏,姜遲帶着她踉跄往後面的床榻去,越過屏風還沒到床邊,“咣當”一聲,阿眉的手碰到了那把焦尾琴。

她喘着氣推他,姜遲卻順勢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在了桌案上,冰涼的吻從唇上順着鎖骨一路往下。

“身上好香……才沐浴嗎?”

手扣在她腰間一拽,外袍就掉在了地上,霎時她身上那股馨香就撲鼻而來。

中衣松松垮垮地墜在身上,露出半截漂亮圓潤的肩頭,才沐浴完她臉上的熏紅還沒褪去,眼尾潋滟何等勾人,他眼一暗就又吻了上去。

背後貼着冰涼的焦尾琴,酥麻随着吻落下的地方溢滿了全身,她仰起頭手在桌案上胡亂撐着,“铮”得一聲,又碰到了琴弦。

“再彈一遍?”

姜遲喘着氣看她一眼。

“方才那首格外得我心。”

他的吻并未停下,親得她顫顫巍巍的連話都說不全。

“不彈了……方才你還笑……”

“笑你彈得好。”

“一句嘴上誇贊……啊……”

阿眉話沒說完,猛地仰起頭喊了一聲。

“你乾什麽!”

姜遲扣住她的腰蹲下了身。

衣衫淩亂地着在身上,她的手被摁在焦尾琴上,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裙衫落下。

“不是說嘴上誇獎嗎?

我伺候娘娘……用點實際的。”

琴聲顫顫巍巍地從指尖傾瀉而出,時而輕了重了,她腳背踩在他肩頭,渾身都繃緊了。

“姜遲……你混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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