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祥 溫宜的腳悄悄縮了回去。(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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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不祥溫宜的腳悄悄縮了回去。(修)
這一夜,韓老夫人睡得安穩,兩人看過後安心不少,在榻邊陪了會兒便都出來了。韓旭想守夜,但後宅之中哪有男子守夜的規矩?溫宜勸他回去,自己由着窦嬷嬷引去側室休息。
天色薄薄,正是一日裏最冷的時候,側室裏遮了暖簾,可依然有擋不住的寒氣從門邊溜進來。出來前溫宜吃了藥,在桌邊翻了兩頁書便困了。
夜深只見燈高下,風停樹靜蟲隐聲,這個時辰,明秋桃月早已夢赴周公,她手邊沒有酽茶,只能靠捏眉心醒神。
但并無用處,瞌睡蟲繞着腦門轉,一閃一閃地叫人頭昏腦脹,沒一會兒書上的字就重影了。溫宜用力閉了閉眼,起身将燭光挑亮了些,再坐下時卻挪到了榻上。等回過神來,已經靠在榻邊眯了好一會兒。
眼底好像又熱起來了。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其實是想睡的,但到底是為照顧老夫人來的,又在別人“籬下”,即便是睡,如何睡得踏實?真睡得深了,叫窦嬷嬷她們知道,還不知會怎麽想呢。
溫宜沒敢下簾子,就這麽半靠在床頭,不敢睡實。迷迷糊糊時看到外頭有人點着燭火路過。那影子很高大,黑壓壓一大塊,明明看不出是誰,但不知為何,溫宜覺得是韓旭。
她徹底睡着了,一夜無夢。
這一覺睡得并不長,溫宜醒來時将将辰時,但眼底已經不熱了。她梳洗出來,老夫人還未醒,趁下人備早膳時,随口問了句:“郎君什麽時候回去的?”
“不到寅時便走了,不是您勸姑爺回去的嗎?”姑爺還挺不願意的,說他自己的祖母生病自己不孝順,卻勞動她這個剛進門的孫媳婦忙前忙後……然後還沒說完就被小姐一把捂住了嘴……
溫宜輕輕“嗯”了聲,低頭抿了一口粥。
時間就這麽到了晌午,韓老夫人再起身時,氣色好了許多。但到底是年歲大了,身上有些病痛便格外傷元氣,這會兒雖能用膳,面上卻依舊能看出來憔悴。溫宜坐在老夫人身側,給她喂了些食補的湯膳,又陪着說了好一會兒話,老夫人心情才好些。
再晚些,侯爺和三爺也來看老夫人,于是溫宜從屋裏出來。王禦醫正等在外頭——昨日發現溫宜病後,韓旭請王禦醫去看過,他知曉溫宜病了,替老夫人診完脈便沒走,直接等在了外頭。
明秋請王禦醫移步。
診脈時,王禦醫忽然說:“昨日多謝小夫人解圍。”
這便是在謝溫宜昨日那番話了:“禦醫也是人,即便華佗再世,也有自己專攻的醫術,怎可能什麽病都能治?大人有不擅長的病症亦是正常。”
王禦醫一臉慚愧:“下官行醫多年,鮮少遇上胸痹之患,故而對此知之甚少,倒是小夫人年紀雖輕,卻能一眼看出關竅,頗有杏林之才。”
溫宜垂頭無聲一笑:“我倒寧願沒有這才能。”
“小夫人?”
“……我也是家中祖母常年胸痹累身,才知曉一二。”
一聽這話,王禦醫連忙關心起溫祖母病情,溫宜謝過。
“小夫人摯孝恭順,韓老夫人能有您這麽個心孝行孝的孫媳,真是大幸。”王禦醫說着話,從袖筒裏拿出一個錦盒,“此為松喬丸,雖不敢與懸陽丹相媲,但對老人家康養身體很有益處,還望小夫人莫推辭。”
松喬丸,取自“松喬之壽”意,即與仙人同壽。去歲以來,聖上龍體欠安,太醫院研制此丸用以安養,很是名貴。太醫院妙手林立,王禦醫能被韓家連夜請來,定不是泛泛之輩,韓家位高權重,誰又敢不盡心?想來是真不熟悉此狀。而那日事态情急,承恩侯一句“秋後算賬”,也是真把王禦醫吓着了,不然不會一出手便是松喬丸。
溫宜謝了又謝:“大人醫術精湛,往後只怕還要多勞煩您。”
“那下官便希望少勞煩的好。”
“借大人吉言了。”
與王禦醫告別,溫宜把松喬丸交給桃月,吩咐她送去給周大夫看看,倒不是信不過王禦醫的醫術,而是祖母畢竟常有身疾,吃的藥也雜,亂了藥性便不好了。
從椿萱堂出來時,正是午後,不算刺眼的天光透過層雲灑在地上,給春寒未退的日色添了幾分暖意。
溫宜走在路上,已經能看到新葉抽芽了,萬物蘇生的景象總是能叫人心曠神怡的。兩人沿着池塘走,穿廊外景色如畫,蝶舞花間,鳥鳴清脆——
“你也不想想,老夫人的身子向來是很好的,怎的她一進門老夫人就病了?”
乍起的清亮話音,喊住了主仆三人的腳步。
“連王禦醫都看不出的病,這哪是病?怕不是沾了什麽髒東西……”
“話可不能亂說,老夫人最是信這些……”
“我可沒亂說,你想,那麽多病呢,為何偏偏是這個?溫老夫人便是如此!據說溫老夫人就病得不輕,多少大夫看過也于事無補。”
“難怪老夫人病了是她給看的,只怕這些年是沒少看。”
“要我說就是她克的,這不,才進門沒多久就把老夫人克病了。”
桃月一聽這話,氣得眼睛都紅了,撸起袖子要去理論,卻被溫宜攔住了。
溫宜從地上撿了塊挺有分量的石頭往她們跟前扔。“撲通”一聲,動靜不小,水面乍起的水花濺了兩人一身,把她們吓得跌坐地上——那兩個小丫鬟湊頭說人閑話,本就是心虛的時候,這動靜一出頓時慌了神,從地上爬起來後連忙東張西望。
可她們廢了半晌功夫也沒瞧着人,低頭一看,好不容易洗乾淨的衣裳上落了一片又一片水藓枯葉,叫人看了惡心,她們捏着衣裳,又氣又急:“完了,這可是三夫人最喜歡的褙子,都怪你!非要選在這裏說話。”
“還不是你自己想躲懶!不會真叫人聽去了吧?”
“這話又不只有咱們在說,怕什麽!”
“……算了算了,還是快走吧,這衣裳三夫人明日還要穿呢。”
直到人走後,桃月才被準了開口說話:“小姐!這也太便宜她們了!”
“逞口舌之快無用。”溫宜看着那兩人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什麽叫“這話又不只有她們在說”?
明秋便去查了。
一查才知曉自老夫人病後,府裏便隐有關于她不祥的流言。
“全是些沒根沒影的話!”桃月聽完更氣了。
“老夫人這幾日都是我在照顧,若我真是不祥,該更嚴重才是。”想到這處,溫宜便知道不是大夫人了,畢竟那日大夫人“病”後,還差人尋她來,若是她傳的這話,定不會讓她近老夫人的身。
還能有誰?
三夫人嗎?
可溫宜想不到自己和赫氏有不對付的地方。除了進門敬茶那日,她與赫氏不曾私下見過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那日情急,她又哪裏是會對老夫人不利的人,不過一個拔簪子的舉動,如何會叫赫氏如此防備?
明秋便道:“聽三夫人院裏的下人說,那日回去,三夫人發了好大的脾氣,又是摔東西又是罵人的,句句沖您……”
溫宜還沒開口,桃月先急了:“她說了什麽?”
明秋頓了頓,想到三夫人院裏那老媽子捏着手指給她學的那話:“我也是關心老夫人,怎的我一個長輩,還不能說她兩句了,她能救便救,故意拿話噎我是什麽意思?滿屋的大夫都沒法子,就她有能耐,依我看老夫人那病就是她克的,還假惺惺在那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