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祥 溫宜的腳悄悄縮了回去。(修)(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明秋一眨眼,一言以蔽之:“大抵是自持長輩身份,覺得您不尊重她……”
可這都是後面的事了,溫宜擡頭看着樹上的杏花,睡了一覺,清醒許多,總算知道是哪處得罪了這位三夫人——敬茶那日,元慶送了好些禮來,說了好多奉承話,其中就有一句:“老夫人和大夫人看重小夫人,送來的賞賜比三夫人進門時還多……”
就因為這事嗎?
明秋有些擔心地問:“小姐,現在該怎麽辦?”
鬼神陰靈、怪力亂神之說最是虛無缥缈,信者恒信,疑者恒疑,不信者恒不信,來無影、去無蹤,最難解決,同她争辯嗎?争也是無用。溫宜并不十分在意:“清者自清,等老夫人身子好了,這些傳言自會不攻自破。”
但既然方才想起大夫人,溫宜便又到陳春堂走了一遭——母親病了,她這個做兒媳的自是要看一看的。而這一看,餘氏的臉比老夫人的還白,她見溫宜進來,撐着身子要招待,可話才說了半句,便是連着咳了好幾聲。
溫宜才知道餘氏病得這樣重。
“不行,還是得請王禦醫來瞧瞧。”
餘氏攔了又攔,嘴裏說的都是不要驚擾祖母和侯爺。
喬嬷嬷也跟着勸:“那也該同侯爺說一聲才是。”
話都遞到這兒了,溫宜便也跟着勸,拉扯許久,才叫明秋幫着跑了一趟。
一番折騰,又是許久。
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桃月小聲跟在她身側:“奴婢瞧大夫人像是沒病裝病,方才王禦醫明明看出來了,卻沒敢說。”
“那你怎麽不說?”明秋逗她。
桃月張了張口:“……我也不敢。”
明秋笑她終于長心眼了:“病是不急看的,話是要先傳給侯爺的。”
就如溫宜所料,那日晚膳時大夫人果然去了老夫人那兒,可她也不曾想老夫人會突發胸痹——那夜溫宜替老夫人按xue時,留了心沒說她帶着老夫人散步的事,但周大夫和王禦醫的話卻是說得一清二楚。追究起來,大夫人免不了侯爺的訓,還不如借着“風寒”的由頭,徹底請了“病假”,還能得個孝順名聲。
桃月長了心眼卻不如何高興,悶悶不樂地說:“還是咱家好,侯府人多,彎彎繞繞也多,進門才幾日,小姐整日給人斷官司沒完了。”
溫宜聽着,不知這話從哪來,想問的,卻忽然沒了說話的心思。
折騰一天,總算是回來了。溫宜從月洞門進,遠遠瞧見個小孩戴着鬥笠坐在湖邊挂竿,看樣子是要釣魚。只心性還小,沒什麽耐性,看到什麽新奇的,忽然站起身來,指着湖裏的蓮花:“韓哥,我要吃藕。”
這時節哪有什麽藕,只有去夏已敗的殘荷。
但韓旭不管,手一揚随他去了。
小孩得了準許,挽着褲腿便往湖裏下——
溫宜大抵猜到那人的身份了。大婚那日,放哨的人是韓旭的師弟,想來就是這個人了。看着也就六七歲的模樣,還是個小孩子呢,也不知他怎麽想的。
從陽剛下湖,浮臺上的魚鈎便動了,他倏地把藕忘到一邊要回來收竿,一回頭看到溫宜站在湖岸邊,跳了起來:“嫂嫂今晚吃魚!”
溫宜看得驚心:“你快上來吧。”那麽小的孩子站在水邊,一不留神摔下去可就不好了。
從陽也想走,但腳陷在泥灘裏了。
韓旭聽見聲音回頭,看見是溫宜來,把嘴邊的狗尾巴草吐了,放下餌料過來把從陽從湖裏拔出來,拔蘿蔔似的,帶出一腳的泥巴,還順手幫他把魚收了,個頭竟還不小。從陽提着褲腳左看右看,覺得自己髒,脫了鞋子提着魚就跑,溫宜叫都叫不住。
這天溫宜留在老夫人那兒,韓旭得了閑,想她還病着便估摸着要去後山再打只山雞。要走的時候,想着上回那雞湯,她只喝了兩口便沒再喝,像是不喜歡。于是他把從陽叫來,就在湖裏撈些魚和王八。
“他還這麽小,郎君也放心他一個人下湖。”這話一說才知道從陽八歲了,比溫言還大些,但個頭卻不相上下。
“沒事,鄉下孩子皮實。”韓旭叫溫宜不要站在院子裏,擔心她又吹風,“我一回家,老頭就給我留了這麽個人。”
“回家?”溫宜問道。
韓旭頓了頓:“有段時間上外頭掙錢了。”
溫宜記得他說過從前去碼頭當力夫,還上山給人打過熊,想來是這些吧。
“老頭撿回來的,也不是撿,自己跑來的,見着個狗洞就往我家鑽,在板車底下躲了三天,後來餓的不行,到廚房偷東西吃被老頭發現了。老頭沒想養他,但也沒趕,就這麽混着過,後來才知道好像是他爹打仗死在外頭,家裏也沒人了。”
難怪看着和溫言一邊高,也是個可憐人。溫宜看着韓旭地上的影子,都是小時候吃不飽飯,他怎麽這麽高?
晚膳吃的是從陽和韓旭釣到的那魚,小三斤重鲫魚和鮮嫩的豆腐炖在一塊兒,揭開蓋子時濃郁香甜的魚肉和豆腐香蕩漾開來,光聞味兒都知道是鮮嫩可口,裏頭還放了山藥塊,炖得粉糯軟爛。
溫宜想到功臣,問從陽要不要一塊兒用膳。
“他年紀小,又愛往廚房鑽,廚娘做飯的功夫都把他喂飽了。”
“這樣的日子,竟也能釣到魚。”
“天暖了,魚喜歡游到能曬太陽的地方。”韓旭早觀察過了,晌午釣魚那塊兒湖淺,旁邊還有小礁石和水草,魚最喜歡藏那兒。
溫宜喜歡吃魚,今日倒是很有胃口,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韓旭突然說話:“早時我尋那晚的馬夫去了,他說馬車行到城門,假新娘下了車一個人往城外去了,他沒過問,下落斷了。”
溫宜猶豫了會兒,把筷子放下才答:“這幾日府裏也沒有丢人的動靜。”
“我挨個問。”
“如何問?”溫宜以為他會暗中查,沒想竟如此直接。
“總有辦法。”
牽涉此事的定有兩撥人,假新娘是一撥,幫助她離開的又是另一撥,此人需要借助外力離府,必是行動受限,而那人也确實幫她了,但她可能也沒想到那人會多做一步——将此事告訴韓旭。
溫宜覺得此事不尋常,想得眉頭都擰起來了:“這事既是沖郎君來的,必定留有後手。”
“別想了,且看他們後續如何。”韓旭看她又不吃飯了,“你先吃。”
溫宜一噎,心道:那你總要同我說話。
韓旭不說了,兩人安安靜靜吃飯。
溫宜用膳講究,涼菜熱菜主菜,慢條斯理,韓旭則端着碗吃得很快,他手長腳長,坐姿又大馬金刀的,不太規矩,腿伸出去,桌子底下腳就碰到了溫宜的,韓旭還沒動,溫宜已經把腳悄悄縮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