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疑心 “她跟我吃飯不自在。”(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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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疑心“她跟我吃飯不自在。”(修)
椿萱堂。
溫宜才走,韓老夫人便醒了。
窦嬷嬷将老夫人扶起來,在她身後擱了個靠枕,看老夫人漱了口,才将血府逐瘀的湯藥喂到嘴邊。
“又是溫宜來的?”
“可不是,小夫人最孝順了。”窦嬷嬷給老夫人捏肩。
這湯藥苦中帶辛,老夫人喝了兩口便不願喝了:“她這每日來來回回的,折騰。”
“小夫人沒走,直接宿在側室了。”
這話一說,老夫人擡了眼,窦嬷嬷才将後半句話說了:“近來府裏傳聞多。”
韓老夫人病了幾日,深居簡出的,這事倒是第一次聽,她重新低眸吹着湯藥:“都說的什麽?”
說什麽的都有,但概括起來只有一句:“小夫人不祥,一進門就把您克病了。”
“溫宜那性子是出了名的乖巧和順,能克得了誰?”話是這般,可老夫人話鋒一轉,又說,“午膳時叫她來。”
老夫人病後貪睡,早時起得晚,午膳用得便遲,等到午膳都晌午了。侍女布菜清淡,溫宜日日陪着吃,卻什麽也沒說。
韓老夫人看溫宜要幫忙,叫她坐下了:“前些個你說要來陪午膳,我還說不讨你們嫌,現在好了,老婆子身子骨不中用,害你們新婚燕爾的,竟要分房睡。”
“祖母這話從何說起?您若不好,我們哪裏睡得着覺。”
老夫人叫她坐近些:“我瞧你方才來得快,是不是就沒走?”
這話一說,溫宜便猜她是知道了:“不敢瞞祖母。”
“怎的住在這裏?”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背,語氣很是疼愛,沒再繞彎子,“這是怕了?”
這話問得不經意,但溫宜明白老夫人什麽意思——她住在這,是不是怕府裏的傳言。
“自然是怕的。”溫宜順着老夫人的話音,語氣輕柔,“祖母的身子向來很好,突然一病,溫宜心裏害怕。”
韓老夫人的眼睛早不如年輕時明亮了,眼窩深陷、目光渾濁,但裏頭的眸光依舊帶着銳利而深邃的鋒芒。她盯着溫宜看了片刻,心卻漸漸軟了下來,故意嗔怪:“說來說去,都是你們大驚小怪,旁人還當我是生了多大病。人到了年紀,有些小病小痛是常事,還能一直享福不成。”
溫宜搖着頭,語氣不變:“祖母天相福壽,生來便是享福的,我還想沾祖母的福氣呢。”
“你都住的這樣近了,還怕沾不到嘛?”老夫人笑她嘴甜,“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祖母身體重要。”
溫宜陪老夫人用了膳,把人哄得眉梢都彎了,老夫人心疼她,讓她回去歇。
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老夫人突然問:“前幾日大婚,餘家小子是不是差點掀了溫宜的蓋頭。”明明是問句,但老夫人卻說得肯定,這是心裏有數呢。
“不是說呂少爺不小心推了餘二少爺一把嘛。”
這事老夫人心知肚明,可這時候提起來,便是在意了。窦嬷嬷就說:“老夫人不是信了吧?這幾日可都是小夫人伺候起身吃藥,說句不吉利的,小夫人真是不祥,您該更嚴重才是。”
确實是這個道理,老夫人點了點頭,轉頭問起自己的病因,才知是因為變天的緣故,自嘲道:“也不知是不是真老了,不中用,也開始疑神疑鬼。”
窦嬷嬷笑罵:“混說,我看您精神矍铄着呢,再活個五十年不成問題。”
“活這麽久作甚?侯爺還等着我呢。”老夫人心情好了些,想着要去院子裏轉轉。
“老侯爺才不想您呢。”窦嬷嬷扶着她出去,“您啊,就好好享福吧。”
院子裏的杏花開了,走到樹下能聞到淡雅清新的香氣。韓老夫人和窦嬷嬷是舊相識了,閑談時話聲裏盡是年輕時的事,那時她們一個嫁人,一個入宮,都是好光景。經過回廊時,韓老夫人瞧見兩個老媽子背着她們坐在廊邊說話,還說像她們小時候。
結果下一秒就聽她們說:“前幾日我路過側室,聽着小夫人同王禦醫說話,兩人正聊着溫老夫人的病情,我就聽着一句,溫老夫人那病就是從胸痹開始的……”
韓老夫人面色一沉。
到底不是什麽大病,休養兩日,韓老夫人的身子便徹底好了,連王禦醫都不用再來。但這才是叫韓旭奇怪的地方。
他瞧着祖母明明已經大好,可溫宜依舊每天早出晚歸、雷打不動地請安。她那身板——出閣前自己的祖母病重,剛進門又遇上老夫人生病,兩位老夫人的身子是補起來了,她那點肉還沒怎麽,眼見又要瘦下去,這兩日還病了,這樣折騰,怎麽能成。
貴喜瞧大少爺盯着小夫人的背影看,低聲說了:“這幾日府中有閑話,說老夫人的病是小夫人克的……所以小夫人才……”話音沒落,韓旭便看了過來。他五官有些硬,硬得帶了幾分兇相,沒什麽表情時,便叫人不敢多看,帶了情緒就更是叫人發怵。
“都說的什麽?”
“……老夫人從前沒有心病的,小夫人一來……就有了。”貴喜偷睨着韓旭的面色,咽了咽口水,“溫老夫人就是心病……如今府裏都說老夫人這病就是叫小夫人帶進門的,說小夫人不祥呢。”
韓旭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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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着兩日,都是韓旭來給老夫人送東西,他不曉得大戶人家看望生病的長輩都是什麽禮數,過來時提的都是補身體的野味和素日裏買給溫宜的那些他覺得很好吃糕點。
韓老夫人久居上位,見慣了補品名藥,瞧着韓旭送來的這些東西覺得新奇,又想有些日子沒見孫子,想要把人叫進來說說話,可窦嬷嬷卻說:“大少爺走了。”
“走這麽快作甚?”韓老夫人不樂意了,“前幾日病着,我瞧他來的勤,現在好了,他倒是不來了,同他那些個兄弟處處唱反調。”這話便是明貶暗褒了,照顧病人多辛苦,病好了來走個過場白掙個孝順名聲。
窦嬷嬷知道老夫人這是想孫子了,也是,好不容易尋回來的親骨肉,又吃了這麽多苦,怎麽不叫人疼:“您明個兒自己問問他。”
“那你們明日把人攔好了。”
翌日,韓旭果然又來了,手裏提着條活蹦亂跳的魚。他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解釋了下魚的來歷,又問了幾句祖母的身子便要走。窦嬷嬷自是把人攔了又攔,沒想韓旭卻說他不進去。
這倒叫人奇怪了,韓老夫人皺起眉頭:“他這是什麽意思?”
“……大少爺說他不祥,不敢進來,怕給您克壞了。”
“混說!這什麽話。”
“老奴也這般說。”窦嬷嬷一臉沒法子的模樣,“可大少爺搖搖頭,就讓您好好歇,明日再來看您。”
韓老夫人原是靠在躺椅上的,現下直接坐了起來:“你去找貴喜問問,看看這幾日出了什麽事。”
不問不知道,一問,昨幾個還在說小夫人把老夫人克病的事,今幾個就變成大少爺把老夫人克病了。
“大少爺剛回家不久,您就病了,家中近來也沒什麽新人,便是溫宜從前也常來府裏走動,思來想去就剩他了……還說……說……”